第106章

“混账东西......唔!”

秦般若眼中已然一片混沌, 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呜咽了声,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颤栗不已。

先前两次, 皇帝都处于昏迷状态。如今就这样清醒地望着女人沉迷在他给予的欲望之中,目中赫然生出浓郁的欢喜和癫狂:“母后,不舒服吗?”

秦般若垂头咬住男人肩头,红着眼角摇头道:“不是......”

晏衍俯身蹭着女人雪白脖颈, 贴在她耳边故意弄出一连串压抑又混乱的喘息, 声音也变得沙哑好听:“那是舒服吗?”

秦般若心头颤得厉害, 酥麻麻地再咬不住一丁点儿的肌肉, 喉咙里也忍不住泣出声响:“混账东西!”

晏衍喜欢极了她这样骂他,从胸膛溢出一声闷闷的呵笑,故意温柔作弄道:“儿子是哪里错了吗?”

秦般若喘息不停,再度咬上他的胸口, 低叱道:“给我......”

晏衍却似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舔舐她的耳垂后颈, 在秦般若瞧不见的地方袒露出难以言说的满足。他紧抱着她,也控制着她:“母后,别急......”

话音落下,就见他动作停了停, 可在下一瞬间骤然反攻。

秦般若身子骤然一弹, 几乎受不住地仰头望着他,声音哀然:“小九,不要了......”

她无意识地一遍遍唤着晏衍的名字, 可这沙哑的声调不仅没有叫停男人的猖獗,反而助长了他的的气焰。

男人温柔抚弄着她汗湿的鬓发、通红的俏脸,还有玉白的脊背腰肢, 动作缓慢,细细摩挲,将人勾得意乱情迷,连呼吸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低头望着女人,内心满足到无以复加:“母后,舒服吗?”

“舒服。”秦般若眼角的泪水一滴跟着一滴坠下,不知是苦痛还是爽快。

晏衍动作温柔地含吮过每一滴泪水,最后吻上女人的眼睛,哑着嗓子问她:“那是谁能让你最舒服?”

原本已然昏昏沉沉的女人,居然在这句问询之中清醒了片刻,抬着眸子望向他。

晏衍语气温柔了几分,也终于舍得用力了。

秦般若呜咽一声,一重一重的混沌白雾照着女人兜头砸来,她的脚趾跟着用力蜷起,哭声道:“你,是你......”

晏衍脸上霎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是谁?”

秦般若泣声道:“小九,小九……”

潮起潮落,汹涌入海。秦般若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呜咽着陷入昏迷,晏衍餍足的吻了吻女人眼皮,抱着人重新躺了下去,舍不得半点分开。

一连三日,晏衍除了安排亲征之事,其余时间几乎是同秦般若耳鬓厮磨,寸步不离。

不过说来也怪,晏衍如此纵欲,身体居然当真恢复得很快。

等到晏衍出征那天,除了面色还有些许苍白,乍瞧上去已然瞧不出之前那副重伤垂危的模样了。

天色微微刚泛起蛋壳青色,晏衍就轻手轻脚地起身束发更衣,换了戎装。

秦般若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身侧少了暖炉,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个空,意识醒过来一半,含混道:“小九?”

晏衍刚换好了衣服,闻声回头望过去的瞬间,心头已然软了一半,重新坐到床前,俯身吻住女人乌黑的发心:“时间还早,母后再睡会儿。”

铠甲冰凉,秦般若彻底醒了神。

她头一次主动圈住男人脖颈,仰头看着他,哑声一字一顿道:“小九,别受伤。”

晏衍碰上她的目光,喉头剧烈滚了滚,没有说话,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辗转反侧,似乎要将女人的气息彻底刻在骨子里。

没有片刻的功夫,晏衍就退了出去,将人死死扣在怀里:“母后舍不得儿子了吗?”

他不敢问女人是不是已然对他有了感情,只能在这模糊不清的界限里寻求满足。

秦般若被男人紧紧箍着,心头已然分不清是何种情愫,只是双手揽住他的劲腰,偏头贴靠在男人胸口,含糊地低低应了声。

晏衍顿时心下大动,再次俯身吻住女人,力气又凶又狠,嚣张地攫夺女人口中的空气。

直到秦般若气喘吁吁的喘不上来气,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将人重新塞入被中,转身离开。

他生怕秦般若再说一句温柔的言辞,倘若当真如此,自己只怕丢盔弃甲再舍不得离开了。因此一出寝殿,脚步便迈得飞快。

一直到了含元殿,方才慢下脚步。

凌晨的长风卷过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吹动猎猎旌旗。晏衍一身玄色重铠缓缓步入九重台阶之上,面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深邃眼眸如同幽深寒潭,扫视着下方沉默如铁的军阵。

“将士们!”

仅仅三个字,如同惊雷炸起,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我大雍一向拥戴和平,与北周数年秋毫无犯。可是如今北周豺狼却无端犯我边境,屠我百姓!他们以为我大雍的利刃锈蚀了?以为我汉家的血性凉透了?!用我大雍同胞的血,染红了他们的战旗!用我大雍孩子的哭声,填充他们的皮鼓!用我大雍父老的骸骨,垫高他们的马蹄!”

皇帝声音并不洪亮,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穿透寒冷的晨风,清晰地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告诉朕,你们能忍吗?”

数万颗头颅猛地扬起,数万双被血气和悲愤点燃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台:“不能忍!!!”

晏衍猛地抬手将长剑高高举起,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既然不能忍,告诉朕,你们要怎么做?”

“杀杀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炸裂广场,如同平地惊雷,撼动九霄!兵刃撞击盾牌的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铁洪流。

晏衍一声长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野光芒:“好!!!那就随朕马踏联营!血洗北周!不破敌营,绝不回銮!”

话音落下,无数道热切而疯狂的目光聚焦在皇帝身上,年轻的将士们因帝王的亲临与豪情而血脉贲张,眼中燃烧着战意与崇敬:“血洗北周!不破敌营,绝不回京!”

就在这撼天动地的声浪达到最高点,通往内宫的龙尾道尽头,一道急促的、纤细的身影骤然闯入这肃杀雄浑的场面。

是秦般若。

她没有乘坐凤辇,也没有繁复的宫装,只穿着一身素净的、近乎朴素的月白宫裙,急跑奔来。长发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住,被风一吹,已然凌乱。

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带着与这铁血场景格格不入的脆弱与急切,朝着那高台之上披坚执锐的男人奔去。

喧嚣的广场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突然闯入的女人身上。将士们愕然一瞬,尽数沉默了下去。

晏衍猛地转过身,看向女人奔过来的身影,眸中现出从未有过的神采和惊喜,疾步迎了上去。

秦般若完全是凭着一股意气行事,如今落入了男人怀里,理智也跟着尽数折了回来,缩了缩手就要往后退去。可是晏衍是何等眼明心亮的人,抬手扣住女人的后腰,俯身狠狠吻住女人的红唇。

一吻既毕,晏衍什么话也没说,拦腰将人打横抱起举过头顶,喝声道:“将士们!朕的皇后在长安!在宁台关之后!”

“告诉朕,你们的家人是否也在这里?是否也在宁台关的身后?”

话音落下,狂热的声浪彻底沸腾了:“是!!!”

皇帝也被气氛熏染得目色发红,那沙哑的声音在数万人的震天呼号中,竟依然有着撕裂一切的力量:“此去!不为别的,为了守护她们......”

“宁可横尸于阵前,也绝不后退一步!”

“此身即国!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狂热的声浪彻底沸腾了:“此身即国!同生……共死!!”

数万人如痴如狂地咆哮着,兵刃疯狂地敲击着盾牌,整个广场如同沸腾的熔炉!

年轻的士兵们热泪盈眶,老兵们紧握武器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只剩下对这位愿以命相搏的帝王的无限崇敬和死战之志!

此刻,皇帝不再是高踞御座的帝王,他是将要与他们一同冲锋、一同浴血、一同马革裹尸的统帅!

是同生共死的袍泽!

晏衍将秦般若重新放了下来,垂眸再次深深望了她一眼,猛地转身。

秦般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在手掌之中攥了一路的东西交给他,什么话也没说,慢慢退后一步,看着他离开。

男人紧了紧掌心,没有回头,大踏步走下丹墀,铁靴在冰冷的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掌心却将女人刚刚送过来的东西攥得死紧。

亲卫牵来御马,晏衍直接翻身上马,高声道:“起驾!”

“陛下万岁!大胜凯旋!!”

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声浪再次冲天而起。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晏衍终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丹墀上的那抹孤零零的素白身影。她一动不动停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玉像。

晏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在无数将士狂热的注视下疾驰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小心地松开手指,掌心中间停放的——

是一枚折叠得方方正正、异常朴素的黄色平安符。

下一秒,男人左手再次收紧。

终于......

他终于在她的心里落下烙印了。

晏衍几乎要放声大笑,哪怕下一秒就横死于马前,他也满足了。

不......

还不够。

他要往后的日日夜夜都同她一起。

他还要她的眼里心里,都只能盛得下他。

在此之前,他会将这些碍眼的人都一点一点从她心里剜出去。

清平盛世,就是他给她最好的礼物。

皇帝策马冲出承天门的那一瞬,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沸的油锅!

整个长安,轰然沸腾!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挤在街道两侧的坊门下、廊檐下、甚至是临街的窗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将这座富庶平静许久的城池彻底唤醒了。

而晏衍策马狂奔的速度并未放缓,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侧头去看两侧山呼海啸的人群,只是挺直脊梁,目视前方洞开的通化门。

晨起的阳光勾勒着他冰冷的玄甲轮廓,寒冽如刀。

在他的身后,是整座城池的狂热、希望与近乎燃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