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知道这一回他不会轻易放了她, 却没想到他这样用力。
从亥时回了寝宫,直到天明,他就没有让她停过。素了三个多月, 又憋了一整天的闷气,当真是凶得要命。
秦般若浑身没了一点气力,最终彻底被他弄昏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午夜的蟋蟀叫得响亮, 殿外繁花如坠, 落入鱼池之中, 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金鱼从水莲深处探出头来,停顿了片刻,金色鱼尾一甩,水花四溅,弄散了一片花叶, 自己却又咕噜咕噜地重新沉了下去。
秦般若万万没想到他还没结束,一身香汗淋漓, 双手虚虚地抓着床上锦被,乌发丝丝缕缕地黏在鬓边唇角,湿漉漉的,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女人生得美, 平日里静静坐着的时候温柔干净, 如同佛前观音一般。可一旦入了情欲之中,顿时化作娇艳欲滴的海妖,双眼迷蒙, 眼尾洇红,每一处都勾人得紧。
一张口已然没了之前的威严,颤颤巍巍音色软绵:“够......够了......”
晏衍没有说话, 只是眸色深深,动作不停。
忽然,秦般若整个人一颤,声音哆哆嗦嗦地叫他:“小九......轻,轻一些......”
晏衍低着头深深望着她,停都没停,继续顺着原来的方向强势挞伐。
秦般若低低骂了一句,就再说不出话来,任由着自己在他手上不住颤抖,再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双腿痉挛一般挣扎起来,惊喘着叫他:“小九......”
话没说完,就被生生断在了喉咙里,湮灭在水声之中。
男人下颌绷得死紧,全身的肌肉都跟着绷起来,低喘一声,猛地退出去将那股到头的欲望生生压下去。
秦般若在眩晕的空白之下迷迷糊糊的想:终于结束了。
一念刚起,整个人就被皇帝带着拦腰一翻,跪趴了下去。
秦般若着实有些受不住了,低哼着叫他:“小九......”
晏衍低应了声,喘息着从身后贴上来,掰过她的脸,深深吻住她。灼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扑上来,带着汗湿的气息,烫得人眼眶发热。秦般若当真要被他弄疯了,整个人呜呜咽咽的哭。
如此又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男人方才沙哑着开口道:“好了,都好了......”
话说得温柔,可动作却始终凶狠,按着人不容一点儿逃脱。
秦般若躲不开,也避不开,直到最后哆哆嗦嗦地再次昏了过去。
黑暗中,男人薄唇贴着她的眼角轻吻,声音却充满了占有欲:“以后你就只是朕的皇后了。”
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整个身体如同被马车碾了又碾一般,酸疼不堪。
素了这么长的时间,乍然又得了这样的欢愉,当真是吃不消。
她睁着眼偏头看向身侧,男人似乎还在睡着,面庞干净,眉眼冷峻,似乎同情欲二字沾染不了任何关系。却不想这个男人在床上时候......
还没想完,后腰的力道一重,整个人被贴到了男人脸上。
晏衍闭着眼就吻上了女人,手指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秦般若双手慌忙拉住他的手臂,推拒道:不要了。”
晏衍叹息一声,缓缓睁开眼:“嗯,不做了,只是亲一亲。”
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秦般若不放心这个男人,推着人要他起身道:“我饿了。”
晏衍抬手一扯绳铃,很快周德顺领着人鱼贯而入:“陛下醒了?”
晏衍拧了下眉,头一回瞧着这个老货不顺眼了,慢慢起身下了床,立在床前打量他半响:“出去。”说到一半,又道,“准备午膳。”
周德顺:“是。”
晏衍瞧着他退出去的模样,拉着唇角不大愉悦道:“以后不该进来伺候的时候,就不要进来。”
周德顺:......
周德顺呆了下,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心下无语:“是。”
等人走了,晏衍直接俯身将秦般若抱起往浴池方向走。秦般若累得一只胳膊也抬不起来,闭着眼睛抬手推他:“周德顺怎么惹你了?”
晏衍眼也不抬:“看他不顺眼。”
秦般若:......
女人也懒得理会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推了推人道:“那日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晏衍抱着人下了池子:“还没问。”
秦般若推他:“那你现在去问一问。”
晏衍双眼瞬间涌出笑意,盯着她道:“我先帮阿宓洗洗。”
秦般若果断拒绝:“叫宫人过来伺候,你去问问。”
晏衍低头咬了下她的红唇,低笑道:“好。那我出去问问。”
说完之后,男人起身往外走去,不过却是一步三回头,眉眼清亮如洗。
等人走了,果然有宫人进来伺候,秦般若脸色一淡:“今天初几了?”
“初八。”
秦般若:......
胡闹了整整一天......还行,也还行。
秦般若抿着唇继续问道:“初六闹事的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宫人摇头道:“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秦般若应了声:“这两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宫人想了想,摇头道:“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问三不知。
秦般若摆了摆手,不再多问,只是叫人扶着她起来。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就被人搀着去偏殿用膳。先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这一双腿简直成了面泥一般,软绵绵的,几乎走也走不动了。
罪魁祸首却还坐在榻上懒懒瞧着她,眉眼之间很是愉悦。
秦般若咬了咬牙:狗东西!
当即停在了原地,哑声道:“过来。”
那个狗东西动作也很快,翻身下来,摆手将人都打发走,直溜溜地站在女人身前,俯身瞧着她:“过来了。”
秦般若被他气笑了,给了他一脚:“很得意是吗?”
晏衍十分做作地哼了声,又往后退了步,朝着秦般若道:“阿宓,疼。”
秦般若气得更笑了,再次抬腿照着他小腿踹去:“你也知道疼了?”
晏衍面上委屈的点头:“阿宓。”
秦般若:......
这副狗模狗样的表情,他是怎么就演出来了?
女人闭了闭眼,不想再理他,转身朝着膳食走去。也就昨天做累了,中途被他喂了些吃的,这么长时间早就饿坏了。
秦般若懒得理会他,可双腿实在软得很,走了不过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就朝一侧跌去。
晏衍嘴上慢悠悠的,脚下动作却很快,一把接住人,笑道:“阿宓这是要抱抱?”
秦般若:......
秦般若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双手也跟着砸向男人胸口:“抱个屁!饿了。”
晏衍噗嗤笑出声来,笑声滚滚:“母后你......”
秦般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雍容的,优雅的,何时这样本性毕露过?可这样袒露本性的模样,却叫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秦般若咬着牙拧他,可男人全身都硬得厉害,根本拧不下半点儿,反而将她自己手捏得发红。
晏衍瞅着低笑一声,抱着人三两步到桌前坐下:“阿宓再生气也别伤了自己。”
秦般若懒得理会他,推开他,在一侧坐下自顾自用膳。
晏衍托着下巴给她布膳,嘴上幽幽道:“那日闹事的有眉目了。”
秦般若哦了声,偏头看过去:“谁?”
晏衍又给她夹过了一块青笋:“拓跋稷的人,还有......先太子那群人的痕迹。”
秦般若顿了下,面上也正色起来:“晏正当真没死吗?”
晏衍抿着唇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凝重:“朕亲自动的手,不应该有错。”
可当日宫中事变,他亲自审问了那三个皇叔,都说确凿无疑地说见到了先太子,并且一齐下了那逼宫的决定。若是假的,不可能瞒得过那三个老狐狸。
也因此这几个月来,他始终着人在暗地调查,可是那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任何踪迹。
秦般若拧了拧眉:“倘若他真的没死,怕是以后少不了还要生事。”
晏衍低应了声,重新伺候人用膳:“阿宓放心。”
秦般若:......
听久了,居然也习惯了。
不过,她还是不觉得那个是真的先太子。先太子若真有这样的心机,又怎么会叫他们有机可乘呢?
秦般若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加一块八百个心眼子,且去各自算计吧。
秦般若低下头去,安心用膳。
晏衍十分享受地伺候着人,等人吃完之后,顺着拉着人就要往寝殿走去。
秦般若手指一抖,仰头问他:“做什么?”
晏衍眉眼无辜地看着她道:“午睡啊。”
秦般若一脸冷漠的转身拒绝道:“皇帝去睡吧,我不困。”
晏衍低笑着从后抱住人,下颌抵在男人肩头道:“不做什么。”
秦般若仍旧冷漠道:“不困。”
晏衍又忍不住低笑了两声,如同大猫一般磨磨蹭蹭道:“那阿宓想做些什么?”
秦般若偏头斜他一眼:“皇帝不去处理政务吗?”
晏衍蹭着女人脖颈,深深嗅了嗅体香,哑声道:“朕今日歇息。满朝文武还有七日婚嫁,朕歇息这两天也没人能说什么。”
秦般若觉得再这样磨蹭下去有些危险,当先退出一些,将人推开道:“既然没什么做的,就......就去麟趾殿吧。”
晏衍没什么意见:“也好,不过阿宓走过去......”他瞧了瞧她的双腿,“不累吗?”
秦般若没有说话,目光笔直地望着他,意味明显。
晏衍勾了勾唇,抬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就朝着麟趾殿行去。男人说了今日歇息,当真就什么政务也不处理,到了麟趾殿也只是躺靠在秦般若腿上,闭目养神。
秦般若挪开书籍,悄悄将目光落了过去,男人卸去平日里所有的深沉和严厉,整个人只剩下一种悠然的懒散和放松。
从前皇帝也有轻松愉悦的时候,可是状态同如今却迥然不同。
如今更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趴在山巅之上养精蓄锐。
想到养精蓄锐,秦般若就纳闷为什么这个狗东西做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显得疲累,倒是将她折腾得上下酸疼。
明明出力的是他啊!!
秦般若咬着牙抬手掐向他的脸颊,男人也不睁眼,低笑着开口道:“阿宓越来越凶了。”
秦般若呵了声,手上更用了两分力气:“腿酸了。”
晏衍歪头提议道:“我给娘娘按按。”
秦般若瞬间收手,翻身滚开,远远望着他道:“不必。”
晏衍顿了一下,紧跟着低低笑出声来:“今天不折腾了。”
秦般若仍满脸警惕地望着他,摆足了不相信的模样。
晏衍叹息一声:“若是左右都不信的话,那我不如......”
话还没有说完,秦般若连忙回身,抬手掩住他的嘴:“信你,信你!”
晏衍拉下女人手指咬了咬:“真信?”
秦般若忙不迭的点头:“信信信!”
晏衍故作叹息一声,跟着重新埋在女人胸口笑个不停。
九月的秋蝉已经不多了,可是仍旧时不时响起窸窣的蝉鸣。
声音不大,落到耳中却清晰得很。
秦般若甚至能听到周德顺小声呵斥着小宫人叫他们把那些秋蝉捕获的声音,可是秋蝉不仅没少了多少,殿外的蝉声反而更响亮了几分。
连带着日光也灼热了许多,穿过窗子落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暖烘烘的。
一瞬间,秦般若忽然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