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洵生辰日后,前往临开县一事便提上了日程,他们最终决定在七日后出发。

出发前的这七日,江敛闲散地留在京城,每日清晨外出,在城内处理一些分内杂事,不到午时就能收工回府。

连专程陪云瑾灿用午膳都谈不上,只是因为清闲而已。

反观云瑾灿却是忙碌不已。

此行一去一回将有三个月之久,府邸铺面还有皇庄,诸多事务都需要她提前做好安排。

头两日江敛回府还能赶在云瑾灿出府前和她见上一面,一同用膳,然后整个下午直到晚上,都只留他一人在府上无所事事。

到第三日,江敛回府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了。

第四日,他直接不再出府,清晨去了一趟演武场练身后,回来正好就逮到了将要出府的云瑾灿。

却被她隔着远远一段距离就喝止住:“你身上都是汗,不许过来。”

江敛看着她纯白洁净的衣裙微微皱眉,昨晚他们两人都汗涔涔抱在一起时,怎不见她这般嫌弃。

他放缓了步子走过去,云瑾灿才没有继续后退。

“又要出府?”

云瑾灿点头:“昨日提前定下了衔月楼下一季的菜品,今日要去试吃新菜,所以我午时便不回来了。”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云瑾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你进食从不挑剔,什么都吃得香,这件事你帮不上我啦,不用和我一起。”

江敛:“……”

她从哪看出他是想去帮她试吃新菜了。

可还不待他开口,云瑾灿又道:“你若闲来无事就去陪陪洵儿吧,晚些时候我挑几个好菜回来给你尝尝。”

说罢,云瑾灿便带着几名随从匆匆离开了。

今日气候不佳,乌云密布,天空阴沉沉的。

“爹爹,你不喜欢下雨吗?”

江敛拿着一个拨浪鼓,逗猫逗狗似的晃在儿子头顶,在终于被他抓到后,回过神来。

“怎这么问?”

“因为爹爹一直板着脸,好像很不开心。”

江敛静静地看了片刻儿子懵懂的神情,最终叹息一声,唇角扯出些许弧度:“没有,方才走神了而已,没有不开心。”

“还玩吗?”

江洵摇头,握着拨浪鼓手脚并用地往江敛身上爬:“爹爹抱抱我。”

云瑾灿总说江洵像极了他,似乎旁人也是这样的认为的,说江洵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他却觉得,江洵更像云瑾灿。

性格又软又爱撒娇,只是云瑾灿却不似江洵这样,还十分黏他。

江敛伸手把儿子一把捞起来,让他顺利落到了自己怀里,他和他娘一样,摸摸蹭蹭地就靠在了他胸膛前。

江洵玩累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娘亲就很不喜欢下雨。”

“为什么?”

“娘亲说,下雨会弄脏她漂亮的裙子。”

江敛神情微变,在片刻沉默后忽然抱着江洵站起了身。

“爹爹?”

江敛:“不是累了吗,带你去午睡。”

“那爹爹呢?”

江敛阔步走进屋内,阴沉的天色令屋内光线更加昏暗,未曾点灯,便像是到了傍晚时分。

他几步走到床前把江洵放下,这回是当真扬唇露了笑:“睡吧,我要去保护你娘的漂亮裙子了。”

*

大雨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倾盆而下。

云瑾灿站在廊下,远远望着不远处的雨幕下忙碌不停的人影。

不多时,她的丫鬟撑着伞匆匆赶来:“王妃,刘掌柜说之前谈好的要多给三成利,可这和您交给奴婢的单子上写的不一样,奴婢不敢擅自定夺,还请王妃示下。”

云瑾灿微蹙了下眉:“他怎么又改口了,可是货物出了什么变动?”

“这……奴婢不知,王妃稍待,奴婢再去询问一番。”

云瑾灿看着丫鬟再度隐入雨幕的背影,只觉一阵头疼。

原本清点完这批货她今日的事务就已完毕,可以启程回府了,但大雨阻碍了进度。

雨势猛烈,几乎是瞬间就在地面积起大片水滩,下人们即使撑着伞也在雨水肆意的溅射下沾湿了鞋裤、肩臂,乃至忙碌时躬起的后背。

云瑾灿连裙摆都不想沾污半点,就更不愿走进大雨中,到毫无遮挡的卸货区去亲自交接此事。

可卸货区那头正忙着,丫鬟也不敢随意做决定,只能如此来回奔波着传递消息,否则就得等那头忙完才能到屋里来与她交接。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是耽搁,照这么下去,只怕她都赶不上回家和江敛一起用晚膳了。

云瑾灿愁眉苦脸地看着丫鬟再次小跑回来。

“王妃,刘掌柜说,照您的吩咐此次多加了近一半的货物,他只多要三成利,已是不能再低了。”

“他之前不是说加不了,怎临到这时又加上了,新加的货可清点过了,品质如何,数量可对得上。”

“这……那奴婢去让咱们的人开箱检查一下,检查后再向您禀报。”

正当丫鬟要再次转身,雨中忽然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长腿迈上台阶,遮挡廊下火光,压下一片摇曳的影子。

云瑾灿惊讶不已:“夫君,你怎么来了?”

江敛来到她跟前,手一伸,拿走了丫鬟手里的单子。

“来接你回家。”

他道,“是要清点货物吗,我去看看。”

云瑾灿看着江敛一手撑伞,大步流星朝着卸货区走了去。

雨水顺着他头顶的伞沿笔直流淌,如溪流般,很快模糊了他的身影。

云瑾灿从惊愣中回神,转而又担忧起来,探长了脖颈,无意识向前迈了半步。

“王妃,小心裙摆。”

云瑾灿退回来,赶紧提高了裙摆。

“你跟去看看,给王爷换一把宽大些的伞。”

“是,王妃。”

江敛去到卸货区后就再没折返回来了,派去的丫鬟也不再来回请示。

直到一炷香后,江敛的身影终于由远至近,逐渐在视线中清晰起来。

“夫君。”云瑾灿上前两步。

江敛在廊下收了伞,手里拿的已是更换过的更宽大的伞,但身上还是湿透了。

水珠顺着他的衣摆和裤腿不断向下淌水,衣料带着湿黏的重量紧贴在身躯上,勾勒出他身上胸是胸,腰是腰,背部肌理也清晰分明。

“看看。”江敛浑然不在意,递出一沓沾了湿痕的单子。

云瑾灿本想关心他,看见眼前的单子,只能先低头查看。

她快速翻看过每一张单据,竟然无一遗漏。

“都办好了吗?”

云瑾灿点头。

湿冷的手握住她:“那走吧,回家了。”

云瑾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敛牵着一路穿过回廊,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

他身上湿着,也没贴上来抱她,只牵着她的手,借力把她扶上马车,另一手在她头顶撑着那把她让人送来的宽大的伞。

云瑾灿钻进车内,全身半点未被沾湿。

再抬头一看随后进来的男人,连躬身走进一步都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

江敛在马车靠外的地方坐下,和云瑾灿隔着马车内最远的距离,偏头向外吩咐了一声回府。

马车驶动。

云瑾灿在里侧闷声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早晨不是说我浑身是汗,不许我靠近。”

“……可你现在身上不是汗啊。”

江敛抬手让一侧袖口垂落,然后在她面前一拧。

哗啦啦一阵水声从江敛拧皱的衣料里直往下淌。

云瑾灿下意识就别过腿去避溅起的水花。

江敛轻笑一声:“自己在那坐着吧,回去换了衣服后我再抱你。”

云瑾灿对此有些不满。

不算逼仄的车厢内,她和江敛各坐一方,像两个生疏的同路人,想说说话都好似没法将声音传到对方耳中。

云瑾灿在暗色中悄悄地向江敛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江敛对昏暗光线适应极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小动作:“怎么没告诉你,不是说了来接你回家。”

“因为下雨了吗?”她又挪一点。

“因为想你了,没下雨也会来。”

江敛伸出手,按住她已经快到他身旁的肩膀:“好了,就在这。”

云瑾灿皱眉撅嘴,待在原地不动了。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冷吗?”

“不冷。”江敛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和他隔着半臂的距离。

云瑾灿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似的,自顾自问完,就侧身在一旁的抽屉里翻找起什么来。

“在找什么?”

她不答,直到看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宽大的毯子,不由分说就往江敛身上盖去。

江敛愣了愣,要拦她:“灿灿,我真不冷。”

可她双手拿着毯子,整个人都要扑上来了,江敛也没法坚决地阻拦,只迟疑一瞬,就被毯子严严实实包裹住了身体。

下一瞬,隔着毯子,手臂贴上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撩人的馨香顺着这一阵暖风飘进了鼻息。

云瑾灿总算挨在了他身边,还仔细地掖了掖毯子一角。

江敛顿了一下,然后扯动毯子,裹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怎么这么黏人,分开一会都不行?”

他要收回白日的想法,谁说江洵不像她。

她和儿子一样,都很黏他。

云瑾灿却否认:“才不是。”

“夫君,你没发现你胖了吗。”

江敛微眯了下眼:“哪胖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隔着毯子去戳他的肩膀,手臂,最后是胸膛。

“两个月前才制的新衣,怎么就尺寸不合变小了,你刚才都被人看光了。”

江敛听笑了,向前敞开毯子,重新露出被衣料紧贴的身体。

尤为胸膛处,的确绷紧得厉害,像是衣袍尺寸不合,被撑平了所有褶皱。

“你说这样就叫被看光了?”

“快遮住!”云瑾灿一把攥住毯子两侧将他遮住。

但很快又敞开了一点:“现在没有别人,但待会下了马车你得遮住,不许再让别人看了去。”

江敛浑身忽然感到燥热,喉结滚动:“那谁可以看?”

“谁都不能看。”

云瑾灿慢吞吞地又把毯子敞开了一点,目光明目张胆地落上去。

她看了片刻,一本正经补了一句:“除了我,只有我能看。”

江敛深吸气,眸色晦沉地盯着她,很难顶住她对他表露出的占有欲,身体里的火快要把他烧穿了。

喜欢。

好喜欢她这样占有他。

“我今日算不算给你做了帮工,有酬劳吗?”江敛哑声问。

“你想要什么?”

江敛心跳加速,热流涌动,突然握着她的腰肢把她抱到腿上。

“要你这身漂亮的衣裙。”

身前湿透的衣衫侵占她的柔软,雨水的凉和身体的热交织着透进她身体里。

云瑾灿呜咽着一个哆嗦,衣裙从身前到臀下无一幸免,全被浸湿。

她却未躲,圈紧江敛的脖颈:“除了这个,再多给你另一份酬劳,谢谢夫君接我回家。”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微不可闻地道出一句话。

江敛瞳孔一缩,浑身骤然紧绷,跨下汹涌得像是被一句话就弄得要设出来了。

他掐紧她的腰肢,急切吞咽道:“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