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花子室外的露台上,除了大阳伞还有照明大灯,那光打的,所有人脸明明白白,连根汗毛都能看清楚。
贺南君张着手掌心,表情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邱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腕子。
邱千认真道:“你别动。”
贺南君真的没有动。
邱千低下头,他不像是醉了,一副挺清醒的样子,似乎在找合适的角度,等了一会儿,才伸出舌头,舔了一粒,卷进嘴里。
贺南君低着头,他没法形容这感觉,感觉自己像是在喂一只野狗,这狗小心翼翼地吃,湿漉漉的鼻子在他的掌心里哈了口气,于是也把他的手掌心弄得湿漉漉的。
邱千嚼完了一粒,又低头去舔,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么谨慎,他一口气舔掉了大半花生米。
贺南君:“……”
他黑着脸,生气道:“谁让你吃这么多的,给我吐回去。”
邱千怎么可能听他的,还想着一口气舔掉最后几粒,贺南君怒到去掐他下巴不让他伸舌头,两个人像斗鸡一样,誓死捍卫这最后几粒口粮。
莫图图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眼中的画面很神奇,两个巨大的雄性生物以一种扭曲又奇怪的姿势互相胶着,邱千两只手抓着贺南君的手腕,贺南君另一只手捏着邱千的下巴,手指恨不得伸人嘴里去,两人脑袋顶着脑袋,拼命伸长脖子,甩着舌头,想要吸入贺南君掌心里最后那几粒花生米。
露台上的大灯光芒闪耀,照得莫图图差点睁不开眼,他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干嘛?”
可是没人理他。
最后烤串上来的时候,贺南君的掌心里已经没有了花生米,上面只沾满了他自己和邱千混在一起的口水,他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邱千还火上浇油,特别嫌弃地让他去洗手。
“臭死了。”邱千一边吃烤肠,一边继续喝他的酒。
贺南君冷冷地盯着他,说:“你把脸凑过来,给我擦擦。”
莫图图喝到后面先顶不住了,他酒意迷蒙,撑着脑袋看邱千和贺南君吃烤肉,两人都跟猪一样能吃,特别是贺南君,看着长条,身材又精,居然一点都不控制食量。
邱千自己一个人喝酒也挺快乐,贺南君桌前面堆着各种碳酸饮料,两人各喝各的,看起来特别和谐。
邱千喝到后面实在太热了,他脖子里没有一刻是干的,一直在淌汗,他说不行了,想去里面空调间喝。
贺南君说我给你拿个小风扇,他还真去问学姐借了一个手持的电池小风扇,坐在一边对着邱千脸上吹。
不过吹了一会儿贺南君就偷懒起来,把扇头对着自己吹更多些,气得邱千又开始跟他抢。
莫图图看他们俩这么旁若无人地吵吵嚷嚷,打打闹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感情真的好好啊。”
邱千还在抢风扇,他瞟了莫图图一眼,说:“你喝多了吧?”
莫图图摸了摸脸:“是有点多,我等下怎么回去啊?”
他们几个人都租一个小区,邱千没多考虑,说我给你打个车。
莫图图迷迷糊糊地点头,又问他:“你怎么回去啊?”
邱千说:“我又没多,自己走回去。”
莫图图“哦”了一声,后来想想又不对,都住一个小区干嘛不一辆车走?
不过他那时候已经喝多了,脑子里想一回事儿,嘴上能不能问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一大帮子人喝到差不多花子打烊,最后清醒的没几个,邱千分别安排完车,还替老板收拾了桌子和垃圾。
贺南君蹲在后门口,拿着一条烤了半成熟的秋刀鱼勾引着这条街上最帅的流浪公猫。
邱千提着垃圾袋放到定点收放站,他回头看见那只流浪猫凑着贺南君的手在啃鱼,等吃差不多了,邱千才过去,对贺南君说:“走了。”
贺南君抬头看了一眼他,花子后门的墙灯昏黄又暧昧,涂着两人的影子。
那公猫贴上来,“喵呜”着撒娇了两声,慢慢蹭过贺南君的裤腿。
“我刚给他取了个名。”贺南君突然说。
邱千不怎么想接他这话,总觉得不会是好事,果然,贺南君站起身,表情看起来就很欠揍。
他说:“我过几天带它去阉了,以后他就叫荡荡。”
邱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