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被带到了奇奇怪怪的方向,罪魁祸首却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贺南君仿佛像甩了一个大麻烦,顺便抱持着类似看笑话的心情,冷眼旁观着邱千不得不应付几位学长和学姐的“关心”。
“凌晨两点?!”艺术院的学姐明显吓了一跳,她甚至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不会很累吗?”
邱千只好说:“习惯了就还好。”
学姐担心道:“你会过劳吧?”
邱千其实不太擅长面对陌生人的关心以及好奇,他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打工的事情,于是只能开了电脑里的图纸,转移话题道:“T台除了LED之外还要加什么吗?”
学姐“啊”了一声,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惊讶道:“你画得好快哦。”
邱千:“只是随便画了个草图。”
学姐看了一会儿:“能再加一些两边的灯光吗,排线会不会不方便?”
邱千快速算了下距离:“应该可以……不过最好实际看一下。”
学姐:“所以还是要一起商量吧。”她提议道,“你要不和打工的地方请几天假?就这么几天而已,就别让贺南君独守空闺啦。”
邱千神色复杂地看着学姐理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贺南君说什么这帮人都会相信啊?而且“独守空闺”这个词是能随便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学校规定必须两个人合租,贺南君大概会毫不犹豫把他赶出公寓,流落街头吧。
贺南君对于邱千给出的T台草图,全程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明明对着外人都能笑得很随意,但等只剩下邱千一个人的时候,整张脸的情绪就会开始变得吝啬起来。
邱千也没指望对方面对他时态度能有多好,特别是他们之前还因为一顿饭吵过架。
“我晚上要去打工。”为了不再给贺南君找所谓独守空闺的理由,邱千决定率先打预防针,“请假可能不行,不过我会提前两小时下班,你要等我吗?”
贺南君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过了一会儿才突然问了句:“你要我来接你吗?”
邱千莫名其妙:“我的意思是,你别睡觉,在家里等我,顺便讨论下你们院要求的T台问题。”
贺南君“哦”了一声,敷衍道:“那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吧。”
邱千在后厨洗着碗,他现在对这几个字的意见非常大,隐隐甚至有一种差不多接近“心梗”的恶心程度,一同上晚班的工读生摸鱼在窗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嘴里抱怨着自己的女朋友。
“我真的很迁就她了啊。”工读生惨兮兮地道,“吵架都是我主动和好诶,第二天装没事人一样和她说话,但她就是很敷衍啊。”
邱千随口附和道:“是么。”
工读生:“就是啊,问她想去哪儿玩,都是‘到时候再说吧’,这个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她是不是不想见我啊?”
邱千将洗干净的碗盘放到沥水池里,他撑着台面,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不见就不见,你不能忍忍啊?”
工读生:“忍不了啊,谁叫我喜欢她呢。”
邱千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阴阳怪气一句“可人家不喜欢你啊”,但到了嘴边又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得有多贱?
前台有人喊了结账,工读生顺便叮嘱他去后门看看。
“你要提前下班吧?”工读生好心好意地道,“露台上就两桌,你看看要不要买单了,早点撤台你就能走了呗。”
邱千又开始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特意请了这两个小时的假出来,他摘了头巾,随手拿了便签纸从后门出去,正好有一桌叫人,邱千回了句,“来了。”
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按了几下,抬头就看到贺南君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小袋子啤酒。
“你们这儿量有点少啊,搞得我们还得加几串。”桌上的人不知真假地抱怨道。
邱千慢半拍地答应了一声“不好意思。”,他在便签上记菜名,涂涂改改了几遍,又忍不住抬头,看到贺南君慢慢走了过来。
点菜的人先是点了一堆,完了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提要求,加这个去那个的,最后才故作不耐烦地问:“你记好了吗?”
邱千说记好了,爱给服务员找事儿做的客人他不是没遇到过,对付起来已经很熟练了,按规矩重复报了一遍,甚至还能耐着性子多问一嘴:“请问还要加什么吗?”
客人一副趾高气昂,大发慈悲的语气,说暂时先这么点吧,邱千便把笔收了起来,贺南君这时提着酒几乎已经走到了对方的桌子边上,他旁若无人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
邱千看了一眼客人,压低了嗓门道:“你怎么来了?”
贺南君扫了一圈桌上的人,他声音并没有刻意放轻,明显是故意的:“不是说好提前两小时下班的吗,怎么还在这儿给人点菜?”
邱千:“……”
贺南君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刚写完的便签纸,又把目光放到了餐桌上。
他最后眺着眼,半点不掩饰地嘲讽道:“都点这么多了还不够?你们喂猪的吗?”
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