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腰坠和鸭肫炒饭◎
都知道月归楼的沈东家是去金陵给公主办了宴席,行会上各位东家掌柜与她言谈间都有些拘谨。
吴庸孝的延春楼在保障湖边卖着月归楼的点心,每月多赚了不少茶水钱,看沈东家的眼神如看财神。
说不得他腊月里贴财神像,都得专门找人画一张有沈东家七八分神采的。
曲方怀将沈揣刀提的“赛食会”法子说了,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秋冬生意冷清,游客少,行商也少,南边儿的不爱北上,北边的也得赶着运河上冻之前走货,不爱在维扬久留……确实得想法子给各家酒楼带带人气儿,‘赛食会’这名头挺好。”
“只是这样一来,是不是还得收钱?”
“要是真来了几百号人,咱们自家生意怎么办?”
“自家生意好办,留了人打点着,一天比一道菜,各家出一个灶头三四帮厨,按着曲行首说的守着景儿,生料提前备好了,下锅就成……只是这样一来,碗筷是各家自备?那可得提前备好多桶水,还有洗碗的。”
“不如直接订了木碗,便宜轻便还好拿,再配双筷子,只是这样咱们得收多少钱呢?”
“肯定得让人觉得实惠,不然谁愿意满城里转这一大圈儿?”
“玉仙庄杨老爷怎么今日没来?”有人数了数人头,突然问了一句,又被旁边坐的人拽了拽衣角。
曲方怀粗大的手指搓了搓下巴,跟众人对账:“在座酒楼食肆加起来,总共是十六家馆子,咱们比试三天,就是让人吃十六道菜,用料不至于太金贵,肉是得有的,十六道肉菜,哪怕是一人照着二两生料,十六道菜就是二斤的生料,正经大席面的分量,想要不亏本钱,一个人至少得一百六十文。算上木碗木筷子,少说得收二十文。”
落在一家店手里,就是一个人十文钱,一百人就是一千文,一千人就是一万文。
多么,不少。
但是……
“一百八十文,这价钱,怕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掏啊,这维扬城里真能有一千人愿意吃吗?”
说话的是拾趣茶楼掌柜莫老爷子,他喝了口茶,环顾其他人。
“一百八十文,都够做身新衣服了,别说是寻常百姓,那些在维扬城里摆摊子、赁铺子的,有几个人舍得花这个钱?”
在座所有东家和掌柜都垂着眼,沉着脸,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生料,工钱,流水……人多了不怕,人少了,折腾一趟不仅没打出名声,还折了本钱,那就太亏了。
“九十九文,咱们就说来赛上吃饭的,一人只掏九十九文,就能在一天内吃维扬城里十六家酒楼食肆的当家菜。”
霎时间,两桌人都看向说话的沈东家。
“沈东家,那……钱,咱们就赔本赚吆喝?”
沈揣刀笑着摇头,天凉了,她的扇子也都收了起来,此时手里在把玩的是个腰坠:
“哪有让各位做赔本生意的道理?不如这样,只管定了这个价,余下的缺我们月归楼想办法。”
“这怎么成?”
“沈东家,咱们维扬的酒楼食肆行当可没有眼睁睁看着一家替咱们所有人亏钱的道理。”
眼见连曲方怀和副行首——何春楼的李掌柜都急了,沈揣刀笑着摆摆手:
“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么多年我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我只是想着既然真要让这维扬城里的百姓动起来,咱们不妨多搞些花头出来,布庄、南货铺子、成衣坊、珍宝楼……秋冬时候,他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咱们在大明寺、天宁寺前面支着灶台做饭,搭起棚子,他们愿不愿意在旁边摆个摊子搭卖点儿货?既然要得好处,自然是得出些钱的。”
见其他人神色有些疑惑,沈揣刀手指微动,腰坠在她的指间轻转。
“咱们外禽行为什么能占了维扬城内外的景色绝佳之地办这‘赛食会’,因为咱们联起手来给防汛银捐了钱,得了知府大人嘉许,其他行当想蹭了咱们的热闹,自然得掏钱出来。”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如施长庆这等脑袋转得快的,已经想明白了。
他们之前掏了的钱,在这儿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我为什么说这事儿交给我,各位都是在维扬城里经营日久的,姻亲也好,故旧也罢,谁的面子都要给,若有人求上门来,你们也不好推拒,倒不如交给我这个年轻莽撞的,旁人求上来了,就拿我的名头挡了便是。”
两张桌加起来,唯有这一个女子,她面上带着笑,神色沉着,言语柔缓:
“这里头有油水有好处,也有麻烦,我也跟大家将话说在前头,我担下此事,怕的是各位事还没做起来先离了心。什么你的亲家,他的表兄,到时候谁的铺子摆在哪儿都乱了套,好好的‘赛食会’成了争强斗气的地方,等公主来了看见一地鸡毛……”
她的话戛然而止,众人忽觉背后一凉。
尤其是几个酒楼东家想到了其中的好处,正不忿凭什么让月归楼独占了,此时颇有些被人看透的狼狈。
看向在座其他人,看了一圈儿,沈揣刀接着说:
“这场‘赛食会’是咱们整个维扬外禽行用钱在知府大人和公主面前砸出来的脸面,也是我沈揣刀费心尽力伺候公主,用自己的本事和名声搭了桥,所以,我得保这事儿能成,除了是保咱们行会在外的名声,也是保我自个儿的体面。
“有这份儿心在,我也不会贪图其中这点儿小钱,其他行当寻来的,我让他们出了价,选出价最高的来,到时候给各位交明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莫老爷子叹了声:
“沈东家不怕担事儿,也是咱们的福分,我老莫头儿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若成了,有沈东家的大功劳,这事儿若是不成,是不成在咱们各自的私心。”
曲方怀拍了下桌子,瞪着眼道:
“哪有不成的?谁敢坏事儿,就是跟我望江楼过不去,顺顺当当把‘赛食会’办下来,顺顺当当请了公主的鸾驾,顺顺当当让大江南北的老少为了这一口吃食愿意来了咱们维扬,这三桩,都必须成!”
行会开完了,饭点儿也快到了,曲方怀留人在望江楼里吃饭,沈揣刀起身婉拒:
“昨日在您这儿吃的蟹太鲜甜,现下还在我舌根横行,吃别的都尝不出味儿来,刚从金陵回来,我自家酒楼都没待上多久。”
曲方怀也知道她事多,到底没有强留,一路送她下了楼。
“沈东家这几天晚上回家也警醒些,今日维扬城里都传遍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恶徒还是鬼怪,你路上小心些才好。”
“曲老爷放心。”沈揣刀行了一礼,翻身上了马。
曲方怀想了想,拦住了她,又让掌柜的去取了件东西过来。
“早些年我去泉州遇到过歹人,用这刀防了身,咱们禽行的后厨自带煞气,这刀悬在我那刀棚里二三十年,我每年都拿出来磨两次,沈东家你且收着这刀,给你辟邪防身用。”
铜鞘铁刀,刃口银光流转,一看就是被保养得极好的。
“曲老爷,这刀是你心爱的物件儿……”
“沈东家这就客气了,罢了,你就当是谢礼。”
“谢礼?”
曲方怀哈哈一笑:“两尺长的虎鞭确实是好东西,待到明年开春,我就有孙子孙女了!”
他用手指在自个儿脸上点了点:“这话我可还没跟旁人说,整个望江楼也独老杜知道。”
老杜就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老掌柜。
“这可真是大喜事!”沈揣刀在身上摸了下,索性将手里的腰坠扯了下来,“这喜事儿我这晚辈既然知道了,自然得有贺礼,这如意坠子是我在行宫里得的赏赐,您拿回去给您儿媳。”
“好好好!这真是捡了大福气!”
曲方怀双手接过如意坠子,又把刀强塞给沈揣刀:
“沈东家赶紧去忙,哈哈哈,等我孙儿办满月酒,你可是得坐首桌的!”
手中握着那把杀过人的铜鞘刀,沈揣刀对着曲方怀行了个礼,转身去了。
曲方怀一张脸上全是笑出来的褶子:
“若能有沈东家一分的能干,生个孙女儿,倒也不差……要真生了孙女,就叫曲如意,这名儿不错,不错!”
沈揣刀并没回了月归楼,而是先回了家。
昨天她回来得太晚,独孟小碟还强撑着等她,早上她又匆匆走了,许多事也未来得及说。
路上看见一家卖盐水鹅的,她本想买一只回去,想起家里还有从金陵带回来的鸭货,又改了主意。
兰婶子开门看是东家回来,赶紧先把人抓着上下看看:
“东家,你这几天出门可小心些,都说是在闹鬼呢!”
沈揣刀仰头看了眼太阳:
“婶子,正午时候,哪来的鬼?”
“嘘,这话说不得,老夫人说了,甭管信不信的,咱们得敬而远之!”
刚刚慌慌张张说闹鬼又算是哪门子的敬而远之啊?
“婶子你放心,我是做禽行的,天天杀生见血,一身煞气。”
揽着兰婶子,半是说笑半是哄,沈揣刀与她一同往正院走。
“婶子,我打算找人打个架子,就在我屋里,您什么时候得空,帮我量个尺寸。”
“成,你那屋里西墙正好空着,东家是想打个架子放什么?”
“放刀。”沈揣刀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名字改得好,谁都送我刀,今儿又得了一把。”
“哎哟!”兰婶子先是顿了下,又拍手,“刀好,刀辟邪!”
几个小姑娘正在游廊下面的石桌上借着天光用炭笔抄花样子,头挨着头,见东家回来了,都赶紧行礼。
沈揣刀对她们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衣裳。
是夹棉的小袄。
“之前说找两个人跟着大灶头算是当学徒,人选可定下了?”
兰婶子笑着说:
“这么好的差事,得空还能回来学读书识字的,小丫头们都想去,选了四个手脚麻利不爱生事的,等着戚姑姑选呢。”
一说到灶头,兰婶子拍了下大腿:
“东家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饭,去了酒楼又吃了好几个包子。”
沈揣刀双手给兰婶子比划了下:
“这么老大一个呢。”
“午饭不吃,下午饿了怎么办?”王勤兰管着几十个小丫头管久了,越发有了管家的气魄,“东家你不饿,也得吃两口,我拿鸭肫切了丁儿,加咸菜给你炒碗饭,再做个蛋汤,快得很!”
说着,她把自家的东家往正院儿一推,自己大步往灶房去了。
沈揣刀在后面拦都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去寻自己祖母。
“你是说,当初在酒楼里下毒的人真是罗致蕃?”
沈梅清听自己孙女说了来龙去脉,冷笑了一声。
“罗六平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么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连草菅人命的事儿都做了一桩又一桩。”
手中拿着一本《太平经》,她低头,正好看见“……长养凡物名为财,财共生欲,欲共生邪,邪共生奸,奸共生猾,猾共生害,而不止则乱败,败而不止,不可复理,因究还反其本……”*一段,不禁长叹一声。
罗六平汲汲营营,坑蒙拐骗,背信弃义,他儿子承其欲孽,也将终毁于其“害”。
“喵。”吃饱喝足的小白老原本在窗边晒着太阳打盹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绕着沈揣刀的小腿蹭了两圈儿。
将小白老抱起来,沈揣刀笑着说:
“你真是一日比一日还胖了。”
小白老原本躺在她的臂上,眼睛都要闭上了,又挣扎起来,仿佛生气似的。
摸了一把小白老白胖的小腿儿,沈揣刀把它抱在怀里揉:
“小白老是小神仙,白白胖胖才好看。”
“喵!”
沈梅清看向自己在被小猫蹬脸的孙女:
“你有把握让罗致蕃遭了报应?”
“先在牢里打点一番,再弄个由头将他关进去,到时候那三人得了机会指认,此事是能成的。”
沈揣刀看着自己祖母:
“祖母你放心就是了。”
“此事我是放心,我不放心的是那穆临安,他这般帮你,就真的无所求?”
“他求什么我也给得起。”沈揣刀笑眯眯地用自个儿脑门儿去顶小白老头顶的那一撮灰毛,“再说了,他与我诚心相交,自是守望相助,他有麻烦的时候我也会出手帮他……价钱上略让些。”
“你呀!”
此时,沈梅清突然觉得自己孙女性情也是让人头疼。
“你就没想过他要求的是男女之情?”这话到了嘴边,又被沈梅清咽了下去。
罢了,事教人才学得快,她说出口了,反倒不妙。
“祖母,借了罗致蕃的事儿,我想让小碟与罗庭晖和离。”
“和离?”
沈梅清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孟小碟,之前刀刀还打算让人从罗庭晖手里把孟小碟“买”下来,怎么今日又改了主意?
“祖母,唯有‘和离’这一个法子,能让小碟以后行事无拘。”
见过了苏鸿音的苦楚,沈揣刀越发知道了女子的难处。
苏鸿音不过是与尉迟钦有过婚约,就被那人抓着大做文章,孟小碟若是被罗庭晖“卖”上一场,想要站在人前,还得先把自己从别人的舌根子里拔出来。
和离的时候将罗庭晖的错处彰显人前,孟小碟以后的路也更好走。
见孟小碟呆怔在那儿看着自己孙女,沈梅清叹了一声:
“你说的倒是容易,和离一事,要么是给足了好处,要么是抓足了错处,罗庭晖再不堪,在外人眼里大节无亏。”
“不孝。”沈揣刀笑着说了两个字,“母亲重病在床,儿子没有去照顾,反倒要将她从看病之处带离,就是不孝。”
沈梅清摇头,慢慢说道:
“你想要以此告他的罪,得林氏出面才行,林明秀她就算恨极了罗庭晖,除非罗庭晖真的对她下了杀手,不然她是不会告他的。”
“她如今被罗庭晖那般扰得不得安生……”
沈揣刀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聪明人,她足够聪明,自然应该知道如何才是对的。
罗庭晖现在承继家业无望,又对她狠辣无情,将罗庭晖惩治一番,未尝不能随了她的心意。
将手里的经书缓缓合上,沈梅清低声道:
“若是有了不孝之罪,人这一生便完了。刀刀,罗庭晖之于林明秀,永远是一条活路,她绝不会自绝活路,你懂么?”
怀里抱着小白老,沈揣刀垂下眼眸。
她懂。
她如何不懂,毕竟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就想让母亲知道自己也能当了她的“活路”,偏偏不被人看在眼里。
无论如何,都不被人看在眼里。
“和离的事儿你也不必替我着急,罗庭晖如今势单力薄,又要与罗家相争,他也不是个蠢人,我在老夫人面前守着,他也将我当了条退路。”
轻笑一声,孟小碟将沈揣刀推在椅子上坐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兰婶子,后面跟了端着热水盆子的一琴。
“东家,饭炒好了,好歹吃一口。”
沈揣刀将小白老放在祖母的脚凳上,它两爪扒在脚凳的前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坐下翘起一条白胖的腿开始舔毛。
长长的毛毛舔了几下就成了一绺一绺的,沈梅清看不过眼,又取了一把专给它用的粗齿篦子开始给它梳毛。
将手仔仔细细洗过,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沈揣刀没有动筷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饭进嘴里。
鸭肫是盐水卤过的,鲜香有嚼劲儿,肉香气也足,跟炒得颗颗分明的米饭配在一处,又有咸菜粒点缀在里面开胃,细尝之下还有另一股鲜美滋味裹着饭粒,从喉咙下到肚里,又仿佛是鲜美咸香在冲着胸中锁。
吃了两口,心头的烦闷就消了,沈揣刀深吸一口气,又端起蛋花汤喝了一口。
“兰婶子,你这饭里是不是加了汤?”
“本想加点蘑菇的,可干蘑菇来不及发,早上为了做面条,我用蘑菇、豆芽、笋干吊了个素高汤,还剩了半碗,就倒进了饭里。”
“香的。”
沈揣刀笑着说。
“东家喜欢吃就好啦,炒剩饭嘛,家家都会做的。”
“家家都会做的,能做好才是大本事。”
兰婶子被自个儿东家哄得喜笑颜开:
“东家你喜欢吃婶子做的炒饭,婶子下次再换个花样儿给你做。”
“好。”
吃过了饭,又跟家里人将其他琐事细说了一番,沈揣刀又骑马出了城,她想小金狐了。
顺便把刚刚被自己祖母梳好了一身毛的小白老一起带走了。
“尉迟钦至今未醒,他那在维扬的表亲怕担了干系,想把他直接送回京城,被人劝下了,今日已经用船送回了金陵。”
穆临安一句废话没有,将事情与她说了。
“还没醒就送走了?”
沈揣刀很是惊诧,这是什么亲戚?
穆临安勾了下唇角:
“都说尉迟钦被恶鬼缠身,谁敢留他?”
把小白老放在小金狐的脑袋上,沈揣刀笑着说:
“这下他再出什么事儿,也只会被人推到了恶鬼头上。”
穆临安轻轻点头,牵着骊影跟在她身后。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得好好谢你,穆将军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要不我再给你营中将士搞些猪来?如今我庄子上的农户可是养了不少猪呢。”
“沈东家不必这般谢我,从前太仆寺苏少卿为西北筹措军马,奔波于各处,是个勤谨之人,他获罪身死,也多是因各地的养马账目不明,多方合力推罪于他,让他成了顶罪之人。顺手帮苏姑娘,是我该做的。
“何况尉迟钦行事卑劣,有此下场,咎由自取罢了。”
听穆临安话说得认真,沈揣刀转头看他:
“穆将军你好像一贯如此,平时不声不响,做了事,就找一堆理由说是你该做的。道理,公义,旧交情……在事后都成了缘由。”
小金狐的脑袋上,小白老仰着头看着一对飞来的雀鸟。
沈揣刀忽然一笑:
“那穆将军就没有由己心而起想做之事?无关道理,无关公义,无关旧交情?”
就像她,先做了再说。
穆临安微微抬眸看她片刻,又低下眼眸,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滑动。
“没有。”
有。
“我不做无由之事。”
皆不可做。
“因着沈东家,反倒让我寻了许多做事之由。”
因你。
因我是我。
秋日的金乌缓缓西落。
他分明牵着缰绳,又仿佛是缰绳牵着他。
穿着淡青色曳撒的沈揣刀牵着马继续走,他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空空荡荡。
作者有话说:
*出自《太平经》讲的也算是因果报应那一套了,意思是长辈不控制自己的欲念,为害一方,最终会害了自己的后辈。
下一章谢九就来了。
搞完“赛食会”就轮到太后出场了。
徐幼林也要回来了。
保苗+赛食会
太后驾前掌膳供奉
算是整个故事倒数第三和倒数第二两个大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