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宴·找灯

◎缠花簪子和芡实糕(二合一)◎

八月初八,历书上说,今日房宿值日,驿马星动,天同化禄庇佑,借风势远行,于南可遇贵人。

恰一阵北风起,船工急匆匆挂起了帆,奢华的精致的大船立刻凭借风力往南去,与一艘艘北上的漕船相对而过。

风凉,谢序行却没有和之前几天一样瘫在自己的狼皮上而是披了件裘衣站在甲板上。

“九爷,咱们今天过了徐州,离维扬就不远了。”

“不去维扬,在徐州停了,我去交了差事,盘桓几日,咱们就回京城。”

谢序行的话带着北风的凉,一双眼睛已经看向了南边儿的天。

常永济只当自己没看见,陪着他站了会儿。

“算算时候,现在杨家已经开始倒霉了吧?”

“咱们离京那天,杨家的折子已经呈上去了,九爷,您三言两语忽悠了杨家替杨德妃递折子伺候太后南巡,那杨家怎么就答应了?”

知道事成的时候,常永济都是惊讶的,杨德妃是宠妃,靠的就是陛下的恩宠,在宫中还有皇后和尚美人与她争锋,让她伺候太后南下,等回了京城陛下哪还记得她?

偏偏杨家就乐颠颠儿地照做了。

“富贵不还乡,若锦衣夜行,杨家大半家业都在两淮之地,杨德妃要是能伺候了太后到金陵,于杨家人来说,那是衣锦还乡。”

说着,谢序行冷笑了下:

“至于杨德妃以后得不得宠,要是她讨了太后的欢心,以后当皇后也更容易——这家人的心可大着呢。”

常永济低着头,看着甲板上木板间的接缝儿,自打知道了杨家的杨锦德和杨锦良欺负了罗东家,他家九爷想把杨家一族都挖坑埋了。

不对,九爷已经把坑挖了,杨家人还跳了进去。

太后要南巡,皇后还没开口呢,一个妃子的母家哭着喊着要伺候太后,还说是要替陛下尽孝。

落在那些本就看不惯杨家人的御史眼里,可有的是文章能做。

“九爷,快过节了,今年难得风调雨顺,内外无患,那些御史未必愿意在这个当口触陛下的霉头。”

“我知道呀。”谢序行用手挡着运河上的风,打了个哈欠,“所以我让那些与我相熟的散官都附和杨家,就算言官们不吭声,皇后的母家也不吭声,我爹和我四伯他们还活着呢,我跟杨家搭上,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已经想借着杨家讨好陛下,他们如何能忍了?”

眼见不远处又来了一艘船,是装了鱼货的,带了半条河的腥气,谢序行臭着脸转头回舱房,边走边说:

“正好快过节了,也省得他们闲着。”

等他过了大半月再回了京里,杨德妃少说也受了申饬,杨家也伤筋动骨,他就可以再坑一回。

多挖些坑,总能让杨家人把脖子都摔断了。

精美非凡的舫船在徐州靠岸,谢序行下了船,先让常永济找人打听了徐州有什么好吃的,才骑着从京城用船带来的马去了徐州的锦衣卫所。

徐州卫所和维扬一样归属于在金陵的两淮都司,锦衣卫在这儿也不过是有个几十人的点儿,有一个百户带着三四十缇骑和力士,谢序行是从京里来的,带着七八随扈,又是北镇抚司百户,骇得那位姓李的百户腰板子都弯了,怎么都直不起来。

“之前让尔等清查纪、宋二人余党,怎么张辜等人逃走的党羽迟迟未曾归案?”

纪、宋指的分别是之前的锦衣卫指挥使纪勉、副指挥使宋节,两人与盐商盐场勾结,侵占白银百万之巨,牵扯京中无数达官显贵,闹得京中人心惶惶,迫使陛下亲自去请了已经退居深宫的太后出来稳住朝堂。

太后当机立断先让宋节“受刑晕厥”,又定下了该如何处置的框子——涉及权贵,交钱免罪,户部失察,追责到人,锦衣卫则是从上到下一查到底。

锦衣卫百户张辜早在六月被押解往京城问罪,现在北镇抚司里管着,只是他有两个属下跑了,还带走了一箱银子。

谢序行这次出京,领的就是这个抓人查银子的差事。

倒也不必强求真把人抓了——账面上从从张辜家里搜出来了两万两银子,张辜的账册上写的是六万两,那四万可都跟着那下落不明的两人“流落在外”呢。

谢序行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他也知道真正落在这姓李的百户的,也不过几千两,李百户还给死在了维扬的那些锦衣卫家里一人额外送了二百两的抚恤银子。

“启禀谢百户,月初时候其中一个叫苗信的曾在清江府一带出没,我等正在追查他是否有能投奔的故旧亲眷。”

“有些远房亲戚难查,你们不如去苗信的家乡祖地再问问。”

随口吩咐了句,谢序行裹着裘衣坐在案后,随手翻了翻两淮都司的往来消息。

“怎么这还有给北镇抚司的急信?”

李百户没有落座,在一旁站着,面上挂着笑:

“是越国大长公主在金陵查出行宫里内监沆瀣一气,贪墨户部和内廷每年拨给行宫的钱款,还将行宫内的花木产出私卖,涉案数十万两白银。”

听到是长公主的事儿,谢序行眸光一凝,将信纸抽了出来。

看见密信上说越国大长公主借“维扬外禽行沈”拿下了尚膳监的大太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姓沈的怎么还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

想问问这李百户知不知道这人跟脚,又想起来此地是徐州,不是维扬。

他大舅哥有勇有谋,公主分明是极欣赏,怎么这好处都让这姓沈的得了去?

看见密信上说这个姓沈的还要在八月二十替大长公主办宴,宴请两淮权贵,谢序行的嘴轻轻歪了下。

绝不是被气的。

“大长公主殿下是何等尊贵人,这等事自然该锦衣卫动手才是,我亲自往金陵去一趟。”

他倒要看看,那姓沈的是不是生了三个鼻子五只眼,能在大长公主面前把他大舅兄给比下去。

还有两三日中秋,金陵城里各处已经热闹了起来,沈揣刀离开行宫本意是为了再寻些开宴的材料,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逛了起来。

式样精巧的缠花簪子做出了桂枝和菊花样式,惟妙惟肖,摆在眼前甚至能叫出不同的花名来,她挑挑拣拣,最后几乎把整个摊子都包了。

卖花簪的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这位阔气说要用隔壁卖的绣花绸袋一个一个装起来,连忙应了。

这妇人做活儿也仔细,桂枝簪子仿的是金桂就放在黄袋子里,丹桂就放在橘袋子里,兼六红样式的菊花簪子就放在红袋子里,务必让人照着袋子看花色分不出错来。

眼见沈揣刀只在这一处就买了一篮子东西,庄舜华轻轻哼了声,只当是没看见。

“我记得这个里头是一支绿朝云。”沈揣刀将一个绿色的绸袋塞在了她怀里。

转身又把唯一的一支并枝兼六红给了孟小碟。

孟小碟看了一眼,轻轻弹了下花瓣:

“你怎么总喜欢给我红的?”

沈揣刀笑着说:

“你衣裳穿得素,头上戴得也少,用这样艳且雅的才好看。”

一琴得了一支粉牡丹,戚芍药得的是紫色的绿衣红裳。

一琴年纪小,得了花就欢欢喜喜戴上,戚芍药有些不好意思,只将花收了起来。

一共才二十几朵,她手一松就只剩不到二十支了,庄舜华跟她出宫两次,也知道她是个疏阔大方的,此时也不禁佩服这姑娘。

这就是自己有家业的底气,看见什么喜欢的,想买就买,想给谁就给谁。

“庄女史,这金陵城里也没人识得你,赶紧把花戴上看看?”

庄舜华将绸袋拢在袖中:

“‘是故五彩盛服,不足以为身华;贞顺率道,乃可以进妇德。*’依着宫中规矩,女官配饰不可任意增删,晨时如何,暮时也该如何。”

在行宫里待了些日子,沈揣刀知道宫女和女官们要守的“规矩”是何等严苛,哪怕公主殿下对她们已经极为优容,各式各样的规矩还是把她们都困在了小小的框子里。

这时,庄舜华看向她:

“沈东家买了这许多花,怎么自己不戴?莫非是只想做赏花人,不愿做簪花人?”

沈揣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她不太会梳女子的发髻,又习惯穿曳撒和圆领袍,头上也就是梳了个发髻,套个冠子。

“我这也没地方插呀。”

“戴在冠子后面就好。”孟小碟一边说着,一边在篮子里挑拣,选了一朵浓紫色的墨菊,配了沈揣刀今日穿的葡萄青曳撒。

戚芍药转着看了一圈儿,点点头:“墨菊配着银冠子也好看得紧。”

沈揣刀已经又看见了卖花灯的。

“庄女史,咱们买些花灯回去吧?”

“行宫里原本张罗着要挂花灯的,现如今那些要挂灯的人脑袋都没了……”庄舜华有心想说不合规矩,想起公主每年都让宫女们往水里放花灯给她们自己祈福,便将劝阻的话吞了回去,“咱们只几个人,一人也拿不了多少,你看中了哪家摊子上的花灯,付了定银让他送去行宫后门,我让人去收。”

庄女史难得没有提什么规矩体统,倒让孟小碟有些意外,她看了庄一眼,见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兔儿灯上,就轻轻拉了拉沈揣刀的袖子。

沈揣刀去将那兔儿灯买了,又问店家还有多少能拿出来卖的花灯。

比起她在维扬所见的各式花灯,这些灯的种类委实少了些,样式也不够精巧。

卖花灯的小贩苦笑:

“今年最好的匠人都早早被人请去了,说是要给行宫里的公主殿下造花灯呢,这些都是学徒做的,虽然不及往年那么多花样儿,也不似往年那般金贵,贵客您要是多买些,我一个灯给你免五文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揣刀和孟小碟都已经看向了庄舜华。

庄舜华的面色变得极难看。

“无论是天镜园还是行宫,都未曾请了匠人去做灯,再说了若是公主想要花灯,天镜园的匠人不够,自有金陵的官造所,何至于从民间寻匠人?定是有人在外头败坏公主的名头!”

眼见庄舜华转身就要往走,身上的帷帽飘转成了个圈儿,沈揣刀连忙拉住了她。

“庄女史,你要去哪儿?”

“回行宫回禀公主,再责问金陵府。”

“别急别急,你那来来回回奔波一趟,中秋过了都未必能查出什么来,到时候一句匠人跟家里传错了话,你又能如何?”

拦住了庄舜华,沈揣刀转头看向那个卖灯的摊贩,那摊贩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此时已经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

“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坊间以讹传讹之事多不胜数,拿不着实证,只能听凭各处推诿。”沈揣刀继续劝庄舜华,“你若信我,今日我就能查出个大概出来。”

庄舜华看向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女子,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金陵城南的聚宝门附近是金陵城里数得上的繁华地界,各个商铺鳞次栉比,摆着南来北往的稀罕货色。

自然也引来了各方的豪客。

一家茶楼里,有女子正伴着胡琴唱着金陵白局,正好唱的是金陵繁华,中秋佳庆,正唱到精彩处,忽然有人扬声嘲讽:

“旁的也就算了,这金陵城里有的,维扬也都有,维扬有的,金陵可没有,什么旧朝故都凤凰地,依我看,分明是早就落败的地方,不过是靠着破船上的三斤钉,勉强撑着体面罢了。”

这茶楼里坐的大半都是来金陵做生意的,听这操着维扬口音的年轻人说话狂气的很,立时有人不服气了:

“金陵是什么地方,是维扬能比的?维扬也不过就是借了运河之力,又靠了那些盐商的铜臭罢了。”

刚刚说话那年轻人冷笑了声:

“铜臭?怎的,尊驾是喝风饮露长大的?没见过钱?还是说尊驾觉得你这金陵城是什么神仙府邸,吹一口仙气儿就能建起来了?再说了,维扬可不止有盐商,百业兴盛,百姓安居,光是街上百姓穿的衣裳都比金陵鲜亮。”

“说得好。”一个维扬客商拍了下桌子,“这些金陵人天天端着个架子,还瞧不起咱们维扬来的,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好东西,倒是整天拿鼻孔对着咱们,咱们维扬的绫,多好的东西,送去泉州,那些货船是有多少要多少,运来了金陵,竟还压我的价。”

“维扬绫算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南京有云锦啊,几千两银子一匹的云锦,宫里娘娘都穿不到的天工!”

“那云锦是你们金陵的?那是朝廷的,你们这些金陵府里的官商蛀虫,靠着给太监送银子承包织造局,连织机梭子都锈了还要吃空饷!”

“一口一个维扬,尔等徽商也配谈维扬?不过是在盐场里舔灶灰的暴发户!当年我们金陵儿郎捐粮助边时,你们还在歙县喝稀呢!”

“真要说徽商,你们这些金陵商人祖上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茶楼外头有维扬商客路过,闻言也闯了进来。

一时间,这边儿是维扬商人骂金陵商人:“你们龙江关的破船连燕子矶都出不去!”

那边是金陵商人骂维扬商人:“靠着运河吃漕运钱的黑心蛀虫。”

秋风一吹,黄叶生燥,竟真的骂出了火气来。

金陵人豪爽,不似维扬人只拍桌子不动手,当即就有人撸了袖子。

这时,有一人拦住了几个金陵壮汉:

“别动手,别动手,你们这样,可失了金陵这繁华富贵地的体面。”

这人中等身量,身形偏瘦,一张脸生得极好,哪怕是满腔义愤的金陵人看了这张脸都要夸一句十足好样貌。

也有人认出此人:“方才分明是你先挑唆起来,若非你说金陵不好,又哪来这等争执?”

“我也没说错呀!”年轻人一摊手,指向窗外,“马上就是中秋,你看看你们金陵城里挂着的花灯,可远不如我们维扬,每到中秋,我们维扬的花灯那是从东城挂到西城,一路走过去,几百步你都看不着重样的。”

说话时,这位俊美非凡的年轻人自后腰掏出一把腰扇,给自己扇两下,又给旁人扇两下。

“说实话,就你们金陵挂出来的这些花灯,要不是马上过节路上赶不及,我都想从维扬买一船花灯来你们金陵卖了,也让你们金陵人也开开眼。”

这年轻人说话时眉目带笑,轻易就让人的心火都淡了,偏偏最后一句又带了挑衅,将人原本下去三分的火又挑上来七分。

“浑说!我们金陵花灯好得很!”

这边有嘴硬的,那边也有人犯了嘀咕:

“是啊,怎么今年这街上没有好看的花灯呢。”

“听说是被公主府的人把好匠人都带去行宫做灯了。”

年轻人手中腰扇一转,轻遮了半边脸,眸光已经转到了刚刚说话那人的身上。

绸袍,皂靴,腰间挂着银三事与荷包,头上戴着漆纱做的方巾,能看见里头插戴了玉头银簪子。

手指肚上没茧,手背白胖。

若说是到处奔波做生意的,腰间挂的物事少了些,手上也没算盘功夫,倒像是个跑腿儿出身的大家管事。

心中念头兜兜转转,沈揣刀又是一笑:

“哎呀,这城里有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连没有好花灯都能赖在公主头上了。公主那是什么身份,想要花灯,还用得着从民间请匠人?罢了罢了,咱们这些维扬商不跟他们这些金陵人一般见识,省得到时候再说是咱们咒的。”

话说完,她看见那人的脸色变了。

从茶楼里出来,沈揣刀没急着走,东走走,西看看,碰见有卖芡实糕的,她买了两包,晃晃悠悠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在她身后一直不紧不慢跟着两个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今日话太多了。”

也就过了几息功夫,沈揣刀一只手把玩她的“问北斗”。

这两人被她用刀柄敲晕了。

蹲下看了看,从衣袖、里襟看到帽檐,沈揣刀忽然顿了下。

听见身后的传来脚步声,她轻声说道:

“这两个人似乎是魏国公府的下人,难不成是魏国公府找了工匠去做灯,依着如今金陵城里的斗富之风,造出无数花灯正是炫富的好时候,为什么魏国公府反而不肯认,要赖在公主头上?”

“因为魏国公府要在中秋之夜办千灯宴,用九千花灯把半座紫金山都照亮,将找匠人之事扣在公主头上,也省得走漏消息。几个月不见,大舅兄功夫更胜从前啊。”

收起刀,又从墙角拿起毫发无损的芡实糕,沈揣刀转身,看见谢序行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墙站着。

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沈揣刀笑着说:

“京城的风水不养人?你怎么瘦了许多?”

谢序行的嘴张了张,缓了一息才说:

“大舅兄看着也清简了些,可是在维扬遇着了什么不顺心的?”

不顺心,哪有什么不顺心?

看见刚刚与她在茶社里言语相接的两个公主府护卫走进巷里,她笑着说:

“刚刚那个穿绸子的,你们可将人抓了?”

“沈东家放心,宫校尉亲自动手,那人是魏国公府的外院管事。”

倚墙站着的谢序行眨了下眼睛:

“什么沈东家?”

“哦,我改跟祖母姓了,以后叫沈揣刀。”

沈揣刀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很,这事儿她已经跟无数人说过了。

谢序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大舅兄你改名了?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木大头没告诉我?”

眼见大舅兄走过来,谢序行抬手就要往人家臂膀上靠,却被一包芡实糕轻轻推开了。

“看来穆将军没告诉你的事儿还不止这一桩。”

沈揣刀淡淡笑着。

看到孟小碟和庄舜华带着一琴和戚芍药快步走过来,她笑着对她们挥了挥手。

谢序行顺着她的笑,看见大舅兄是对着几个女子露出欢喜模样,忍不住问:

“莫非大舅兄又娶妻纳妾了?”

“嗯?”

沈揣刀愣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九爷,罗家的罗庭晖还在,偏偏有人改了沈这个姓,你猜这人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谢序行:挂大舅哥手臂改挂东南枝。

*出自明代徐皇后《内训》

ps:南京和扬州两座城市我都很喜欢,中间对骂那里不代表我个人的任何观点和情绪。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