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玲当时梦里刚见到了老年妈妈,梦外又被告知地震来了,快点跑路,双重信息之下,反而忽略了她手机在放音乐这个事情。
此时,她听着这一段旋律,大脑里转过了这段音乐出现的各种时机,问旁边的柳章文:“你记不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手机在放这一段音乐,是什么时候开始放的?”
她不觉得是柳章文做的,毕竟现在这个时期大家对放音乐非常敏感,现在音乐已经被赋予了另外一重价值。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种尊重,因为选择音乐意味着要逃避噩梦,网上就有很多关系亲密的人就是因为私下里给对方放音乐,导致关系破裂。
柳章文是个网络常驻观察员,她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会出于好玩或者恶作剧,故意给已经睡着了的朋友放音乐。
的确不是柳章文,此时,柳章文一进超市,看到的就是已经空了的大米区域,而这个时候超市员工正用两个拖车拖了两车大米过来。
她正要去抢,就听到景玲问她这个问题,音乐什么时候开始放的?
柳章文都不需要回忆,说道:“不是你睡觉的时候放的吗?我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你睡了一会儿,突然就开始放音乐了。”
她当时问了对方为什么要放音乐,不是说想要进梦吗?
可是叫了一声对方没答应,她就当对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她就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了。反正她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放音乐,这一次有景玲放的话,她甚至都不用戴耳机了。
景玲追问道:“是我突然伸出手,拿出手机,然后开始放音乐,还是说我躺在那里,你突然就听到我的手机在放音乐了?”
现在听到景玲这样一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我看到你拿了手机。”准确的说,是景玲突然坐了起来。
因为晚上熄了灯,她原本正在网上冲浪,跟别人讨论噩梦世界的问题。
景玲那边有声音。她转过头就看到景玲突然坐了起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机。
此时,景玲这样问,柳章文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你不记得你拿手机放音乐了吗?”
避免噩梦的那段音乐其实很轻快,听的时候会有一种有一个小孩子在自己神经上蹦蹦跳跳的感觉。
而配合着此时,景玲说的话:“我没有这个印象。”
柳章文感觉那个在自己神经上蹦蹦跳跳的小孩一瞬间变成熊孩子,一脚差点把神经给踩爆了。
“不是吧?”
景玲看着柳章文:“是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看错了你实际上并没有拿出手机来,而是你的手机中病毒了,被人远程遥控了。”柳章文决定再挣扎一下。尽管她脑海里在不断的回忆那个画面,那个她转过头就看到景姐突然坐起来,拿出手机放音乐,随后又笔挺挺地躺下去的画面。
毕竟,手机中病毒被人远程遥控和景姐自己中毒了被人远程遥控了,孰轻孰重,柳章文还是能分清楚。
很遗憾,景玲也否定了。
但此时此刻都已经出来了,都到超市了,景玲还是拉着柳章文继续往前走。
“我们要买什么?你清单在吗?”
柳章文脑海里依旧在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景玲一问话,她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备忘录上面写着要采购的东西。
“两袋十斤的大米,五包火锅底料,两斤白糖,十斤肥肉……”
景玲琢磨着先买吧,等买了回去再思考这个问题。
她刚准备过去,柳章文拉住了她:“景姐,你先等等。”她此时觉得心里头那一幕回忆起来好吓人。
景玲说道:“五包火锅底料你要哪种的?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柳章文立马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了:“火锅底料还有不辣的吗?”
“现在只剩下不辣的了。”很明显,平城是一个吃辣的城市,到这种时候,那些不辣的都剩下了。
柳章文道:“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景玲不给她多余的时间考虑,很快两个人就抢到了米,但白砂糖已经没了,超市老板脸都快笑烂了,承诺说明天一定会上货,让大家明天继续来。
很明显,超市老板是坚定的拥护不是世界末日派,及时挣到钱才是第一要义。
“超市里面还有很多盐,盐才是必须品啊!咱们现在找的很多东西,说不定都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但盐这个东西不一样,你们看过那些荒野求生没?没有盐才是最大的问题,咱们平城又不靠海,可不好找!”
“今天盐很便宜,10块钱一包。”
一大群人都觉得这是必须品,得买。
景玲和柳章文就这样在抢购的氛围里,又一人挑了三包盐。
出来以后,这两个人也不太明白,如果世界末日了,能不能撑到把三包盐都吃完。
但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焦虑。
两个人背着物资回到了寝室,柳章文就眼巴巴地看着景玲。
她还以为景玲没有意识到身体自己拿手机放音乐意味着什么。
但景玲已经跟她说道:“我们先尝试一下,再尝试一下。”
“一会你睡觉,要尝试能不能自己拿手机吗?”
“不是。”景玲说道:“我有另一个事情需要探索,我一会儿会直接放着音乐睡觉,你在旁边观察我的行为有没有异常。”
“好。”柳章文立马打开自己手机的摄像头,准备选择视频模式。
“不用电子设备。”景玲还记得一件事,最开始的时候,疯子赵仁怎么进的学校依旧是个谜,学校教学楼到学校入口没有监控死角的情况下,他像是突然出现在教学楼。
从这件事情以后,景玲就对电子设备没有那么信任了。
再说了,后续噩梦小组也是用各种高科技试图破解梦境,但景玲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柳章文没有问为什么,立马去拿出了自己的草稿本和笔,原来这些东西背过来还是有一点用。
景玲说道:“我昨天晚上没有去噩梦空间,但去了另一个世界,除了噩梦和现实以外的世界。”
柳章文懵了,啊,这个消息?景姐嘴太严了,居然一直没有说出来。
“还有另一个世界?完了……”柳章文觉得,之前等在噩梦事件和现实世界真的那么久的谁真谁假,纯粹欣慰没得选,还有第三方可以选,不敢想会打成什么样子。
“没事,总归会有出路。”景玲一边说一边躺了下来:“我先去看看,接下来交给你了。”
柳章文立马点头:“放心吧。”
这事交给她,没问题,她也会是一个很可靠的伙伴。
景玲自然信任柳章文。她打开了音乐,闭上了眼睛。
音乐跳动在整个房间里。
景玲的意识开始追寻着这一段旋律,很快,她的神经好像也在跳动着,很快一切都模糊了。
景玲并没有给柳章文说太多,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后续如果出了问题,柳章文会很慌乱。
不过,柳章文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景玲被远程遥控的事情,现在满脑子都是景玲发现了第三个世界了。
她坐在这里,感觉到景姐的呼吸开始轻了下来,感觉人可能已经睡着了。
她也不能看手机,心里头就盼着景玲快点回来。
而此时,慌乱的外部世界,一部分人还是在继续关注网上的消息。
尽管已经有人在要求各大平台必须禁言一部分人,对那些引起人们恐慌的言论进行删除,但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麻木了,觉得也没有必要管控,现在世界末世和这个世界是假的的言论轮番出现,还能有更炸裂的事情吗?
“无所谓,天空都破了一个洞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我的注意了。”
“无论再出现什么,我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曾经我以为所有人做同一个噩梦,已经够恐怖,后来我发现每个人拥有另一套记忆另一个自我才是真的恐怖,而昨天我觉得地震和天空破了一个洞才是真的恐怖,而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恐怖。”
就是在这种,所有人的神经被来回拉扯,觉得自己已经快习惯这个诡异的世界的当口。
网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消息。
【有人能从噩梦世界到现实世界,也能从我们现实世界到噩梦世界】
而这个消息,下一秒就直接被删除了。
刚看到这个消息的网友。正准备点进去质疑对方,下一秒,消息没了。
于是满怀疑惑的网友开始发帖询问这个问题。
发出帖子一分钟之内,再一次被删除。
过去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无论网友在上面说什么,今天上午大家讨论的都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大家准备怎么度过今天。”
都没有触发删除机制。
而这个事情,这个关于噩梦事件和现实世界来回传输的事,只要发出,必删除。
这种删除反而像是在说这是真的,于是,瞬间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我原本想质疑真假,现在。我觉得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