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景玲回家以后,在自己之前的分析上加上了这对夫妻。
这对夫妻很特别,对应的是噩梦中的核心人物。
可到底特别在哪儿?
景玲开始上网查看大家的爆料。
两个小时前,这对夫妻的异样被发现,现在,网上已经把这对夫妻小时候在哪个小学读书,在学校门口小卖部骗吃骗喝的事情都扒出来了。
“男的是我小学同学,小时候他就不是老实人,经常在学校里捉弄老师同学,他父母倒是挺好的,我们经常看到他们父母来学校赔礼道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这个人还是那样。”
“我是高中同学,我们学校比较差,他那个时候就在早恋了,听说被学校抓住了以后就回去结婚生孩子,不读书了。”
“他们之前在我们这里开烧烤店,我真的是没见过这么不适合做生意的性格,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这边在煮面,就听到隔壁吵起来了,过去就看到是他们在跟一个顾客吵架,理由是顾客在网上团购的一个套餐,线下过来的时候,又点了三串牛肉串,吃完后客户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点了两串牛肉,就准备往外走,两口子就叫喊着说他们要逃单,做过生意的都知道,这种团购在网上买了,进店就要验二维码,就不用结账了,大多数老板哪怕觉得对方要逃单都不会这样说,更何况这种情况,我们都跟倾向于给忘了,结果两边人吵架吵到打起来了。”
“这不是巧了吗?我在他们店里打工,那一次的事情实际是老板讨厌平台,觉得平台抽成太多,基本上是从平台那边过来的,顾客老板都会给脸色看,那一次刚好客人忘了自己多点了两串牛肉,人就发作起来了。”
景玲看完了这两个人的一些行为,每个时期的行为都不讨喜,但感觉这两个人的核心“以自我为中心”和“欺软怕硬”。
他们有问题,但没有噩梦中的那对父母那么严重。
通过盲童父母受伤,他们相同的部位受伤,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他们对应的噩梦中的盲童的父母。
梦里那对夫妻,根据网友的描述——
暴力,恶毒,情绪不稳定。
还有用孩子去碰瓷的嫌疑,基本上已经突破了人类的下限了。
但现实这两个人,虽说也有问题,但没有到那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为什么是这两个人?
好好找一找,人类群体中一定能够找到比这两个人更合适的对应者,而且可能人数众多。
再看看奶奶对应的年轻女人,奶奶在梦里面吃到了年轻人女人给她煮的香肠,醒过来以后,就开始沉迷于做香肠。
其他的,似乎也看不出来奶奶和那个年轻女人有什么类似的点。
奶奶这个问题不够极端,不好分析。
景玲还是继续看向这两对夫妻,甚至都还是夫妻。
这种对应关系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如果单纯是因为他们对孩子不好,可两边的程度不一样,现实生活中一定能够找到更适合梦中那对夫妻的人。
可为什么是这两口子?她在后面写下了三个方向:一,随机的。
二,有某种共性。就是说噩梦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人的对应关系是寻求共性,比如说都很自私,属于属性匹配机制。
三,注定的,他们是同一个人,有点类似于平行世界的那种。
景玲把这个疑问放在了这里,等待解决,但目前也是一个好的进展。
她在这对夫妻的名字上打了个框,然后势力分析中,划给了噩梦小组。
这对夫妻现在被官方捕获了,对于她来说,和对于官方来说,甚至对这对夫妻来说,都是好事。
至少比这个人落在疯子赵仁手里好。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这么晚了。
景玲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能睡六个小时,有点少,她看了看明天的课程,明天上午有语文课,到时候可以想办法补觉。
她很快还是去睡觉了,睡之前,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希望不要做噩梦,她是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梦中世界,因为梦里的柯老师是她妈妈。
柯季哲也一直在等,她这一晚上都在等,等景玲的奶奶到梦里来。
最后也没有等到。
她觉得不对劲,她很快想起来,上一次的梦境,她也没有弄清楚景玲的奶奶最后来了梦境没。
柯季哲忍不住想到,也许是她和入梦者之间还有什么规则是她没有弄清楚的?
不考虑国外的情况,国内几亿人入梦,实际上上一次,她只经历了两次,一次就是带走盲童,另一次是有人要用盲童的身份去杀东东。
也许景玲的奶奶这一次入梦也是和上一次一样,人群中,她被掩盖过去了。
没办法联系上现实世界里的人,柯季哲便是研究梦里出现过的三个庇护者。
首先还是去找东东的姥姥,上一次她遇到对方在偷人家的钢筋,当时就跟人说了要聊聊。
她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这节课后就去找了东东的姥姥。
彼时,东东的姥姥和镇上的其他一些人正在山坡上砍柏树枝。
她找人问了位置,很快就过去了。
灰空镇后面就是一座山,山上全都是柏树,远远地就能听到一群人说话的声音,中间夹着树枝掉下来的声音。
柯季哲很快就看到了这些人,有人在树上砍柏枝,另外一些人在树下捡,还有一些人在拖着往回走。
柯季哲一眼就看到了东东的姥姥。
老人约摸六十岁,脸色灰白,比上一次看到她时还要憔悴。
她穿着一件土灰色的棉衣,脚上踩着一双胶鞋,因为天气比较冷的缘故,天上是一顶自己织出来的毛线帽子。此时,她拖着一棵长长的柏树,双眼下垂地走着,一股忧愁如同山间的树影一样笼罩在她全身。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在噩梦里,保护了很多人不受饥饿困扰,尽管只有一个晚上。
她是庇护者。
当老人抬起头,看到学校里的小学老师也就是自己外孙女儿的语文老师时,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柯老师,您怎么来了?”
柯季哲道:“我过来找你说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帮人拖树枝,对她来说,这点活倒也不是什么重活。
“你是老师,这种重活怎么能让你做?”惠梅自然不愿意。
“不用跟我客气,我其实来找你,还有些冒犯。”她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对方手背上的擦伤。
柯季哲见到对方之前还不知道应该问对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看到对方手上的伤口,问道:“老人家,这段时间两两和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突然特别关注你的身体,让你不要受伤?”
惠梅点了点头:“那孩子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我癌症的事情,专门跟我说要我保重身体,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惠梅这辈子都不希望麻烦别人,若是过去或者她只是一个人生活,她一直到死都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
可是毕竟还有一个东东,东东还小,没了她这个姥姥,以后可怎么办。
她想到这里,老人的心又颤抖了起来。
柯季哲看着她,眼前的老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煞白。
柯季哲很难只是把这个人当做噩梦中的一个角色看待。
她说道:“我带你去城里再看看身体。也许有办法。”
她认真的。
惠梅有些无措,一方面她觉得不应该这样麻烦人,可是另一方面,她太想活下来了。
“你不要担心医药费,也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你还有东东,想想东东,而且我后面还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惠梅一想到东东,立马说道:“那实在是麻烦你了。”
柯季哲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下午就跟另一个老师说了这件事,让她帮忙代一下课。
她带着东东的姥姥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这个噩梦世界的范围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