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持续了一星期的易感期,程也才渐渐感觉身体里那股灼人的燥热慢慢平息下去,也渐渐闻不到沈序身上的香草味,又变回了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
可哪怕程也已经不再受易感期影响,不再需要通过Alpha的标记来获得安抚和慰藉,沈序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都要在程也的后颈腺体上,狠狠地咬上一口,留下一个新鲜的标记。
程也的后颈,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旧的印子尚未完全愈合,新的印子就又叠加了上去,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反复的标记而微微红肿,碰一下都疼得程也龇牙咧嘴。
这种反复的标记程也当然不愿意,毕竟没有谁愿意每天平白无故挨这么一口。Alpha的犬齿锋利,即使沈序没有用全力,那疼痛也是实打实的,更别提还有Alpha信息素强行注入会灼烧感。
每天晚上程也都捂着后颈,躲着沈序凑过来的嘴唇,“哪有天天标记这种事,我后颈上都肿了!”
沈序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伸手,轻而易举地将试图逃跑的程也拽回怀里,对着那截脆弱的后颈,又是一口。
“嘶——!” 程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可沈序没有心疼的意思,标记完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他,甚至还微微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自己刚刚留下的“作品”,点评道:
“嗯,今天的不够圆。犬齿这里有点歪。”
给程也气得想咬回来。
因为如果他说“不够圆”,下一句就是:“下次补一个圆的给你。” 如果他说“够圆了”,那就会变成:“喜欢这个形状吗?明天还给你一样的。”
程也是彻底没招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讲道理沈序根本不搭理,他解释沈序压根不想听。
久而久之,程也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认命,由着沈序摆布。只是每次被咬的时候,还是会疼得流泪。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中一天天过去。程也被变相软禁在别墅里,活动范围仅限于主楼和花园。
沈序颓废了一年的的事业心又爆发了,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两人一起吃晚饭,然后沈序处理工作,程也看电视或者发呆,到了睡前,例行公事的“标记”和“鉴赏”环节过后,便是同床共枕,以此循环往复,日子过得倒也和和美美的。
直到某天下午,这种表面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跑路的“金丝雀”被抓回来的消息,终究没能瞒过沈序那位神通广大、耳目众多的干爹。老头子先是疯狂地给沈序打电话,在电话里暴跳如雷:
“沈序!那个小贱人又回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他一看就不是个老实东西!他就是贪图你的钱!要不是你生在沈家,是沈氏的继承人,他把你当路边的一条狗看都嫌你挡道!你给我马上把他撵出去,听见没有!”
沈序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号码再次拖进了黑名单。
干爹气得火冒三丈,又故技重施,把电话打到了沈序的秘书处,对着秘书又是一通咆哮和施压。沈序得知后,直接吩咐秘书:“跟上次一样,以后他的电话,一律不用接,直接拉黑。”
于是,刚被沈序从黑名单拉出来的干爹,又被挂了回去。
接连碰壁,干爹彻底怒了。他没想到沈序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Beta,竟然敢如此忤逆他,甚至不惜彻底撕破脸!怒火攻心之下,老头子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风风火火地亲自开车,杀到了沈序的别墅。
那天下午,沈序正好有个重要的会议,还没下班回来。别墅里只有程也一个人,他昨晚被沈序折腾得有点晚,加上无所事事,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迷迷糊糊中,程也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近的“咚咚咚”声,像是要把门拆了似的,中间还夹杂着阿姨劝阻的焦急声音。
谁啊?这么没礼貌?程也被吵得眉头紧皱,拉起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但那砸门声不依不饶,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程也的起床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只穿了件沈序的衬衫,怒气冲冲地下了床,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没素质。
程也没好气地一边骂,一边猛地拉开门。
门一开,门外刺眼的阳光和一张怒气冲冲的老脸,同时怼到了程也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程也的瞬间醒了大半。
这个没素质的人正是沈序那个令人厌恶的干爹。
干爹看着眼前头发凌乱,眼神迷蒙,领口大敞,还穿着他儿子衬衫的程也,一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程也的鼻子,张口就破口大骂:
“就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又回来勾引我儿子!上次卷了钱跑了,现在是不是钱花光了,又恬不知耻地跑回来想继续骗钱?!你怎么这么有脸?!啊?!”
程也原本被吵醒就一肚子火,现在又被这老头子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不要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想起了上次家宴上这老头子的刻薄羞辱,想起了前不久热搜上他对那个“马赛克”Omega笑得像朵花、对自己却横眉冷眼的双标嘴脸,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他,程也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非但没被骂退,反而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老头子,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刺:
“你这臭老头,上了年纪,晚上睡不着觉,一大清早的就来骂我?”
“之前那次,我看在你年纪大,又是沈序干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是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让你这个臭老头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我面前来蹦跶、挑衅我?你以为我不敢骂你是吧?”
“你骂我狐狸精?那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年轻,就是长得好看,沈序他就是喜欢我,就是乐意让我花他的钱,乐意让我睡他的床,你给他找再多的海龟、这龟那龟的优质Omega,有用吗?没用啊,他就是喜欢我这种‘弱智’,你有办法吗?”
他越说越来劲,简直把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一次性发泄出来:
“还有,我花你儿子的钱怎么了,他赚多少,我花多少,我乐意他乐意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不整天想着怎么把公司做好,发挥最后的余热,整天在我面前蹦跶什么?觉得我上次没还嘴好欺负,那你真是看错了,我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我见多了。上次我只是看在沈序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我害怕你!”
“另外这是我家,你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
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辱骂,夹枪带棒,尖酸刻薄,又句句戳在老头子的肺管子上。老头子被他骂得目瞪口呆,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完整的句子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够呛。
旁边的管家阿姨也吓傻了,看看程也,又看看气得快背过气去的老爷子,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口响起。紧接着,是车门被猛地甩上的声音。
沈序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直接从公司赶回来的。
程也看见沈序,无异于小鸡崽看见老母鸡,眼睛瞬间一亮,指着还气得浑身发抖的干爹,就开始告状:
“老公!他骂我!”
干爹:“……”
老头子要是身体再差点,直接两腿一蹬享福了,他刚才就说了几句,这个狐狸精不知道回敬了他多少句,骂得他狗血淋头,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还装起可怜来了!
“你、你不要脸!颠倒是非!” 干爹气得脸都绿了,“沈序,你别听他的!是他嘴里不干不净……”
“够了。” 沈序冷冷地打断他,没给干爹好脸色,便质问道:
“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 干爹被沈序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驱赶意味的质问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觉得自己是来拯救他于小狐狸精之手的,“我来干什么?我来警告这个小狐狸精别再缠着你!沈序,你醒醒吧!他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接近你就是图你的钱!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穿得什么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就不信了!乔家那个留过学、知书达理的Omega,还比不上他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沈序,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活生生气死我不成?!”
“干爹,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沈序目光锐利地看着干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看上哪个,你自己去娶。乔家的Omega再好,那是你的事。我的婚姻,我的伴侣,由我自己决定。我不接受你安排的,你也不用操这份心。程也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你……” 干爹被沈序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沈序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是要气死我!为了这么个东西,你连你干爹的话都不听了?连沈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沈家的脸面,从来不是靠联姻来维持的。” 沈序语气淡漠,“至于听谁的话,我有自己的判断。”
干爹看着眼前这一个两个都跟自己作对,一个牙尖嘴利,一个油盐不进,急得直跺脚,胸口那股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精挑细选、万般满意的完美儿媳人选,会输给程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Beta。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试图用过来人的经验来说服沈序:
“沈序,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就是年轻气盛,没见过多少人,没亲眼见过乔家那个Omega!你要是见过了,跟他相处过,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豪门大家养出来的孩子,而且Beta跟Omega的区别,那可大了去了!Omega天生温柔体贴,Beta有什么?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外头要是听见你非要一个beta,不得把你笑话死?”
他顿了顿,看着沈序依旧毫无波动的脸,又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你呀,就是没见过好的,没尝过Omega的滋味,才会把这个Beta当成个宝,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等以后你见识了真正的Omega的好,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多没眼光了!”
干爹话里话外,不仅把程也贬低得一无是处,更是暗讽沈序没见识、眼光差,把他们两个人骂了个遍。
程也听到这话,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刚想抬头再怼回去,却被沈序轻轻按住了肩膀。
“我没兴趣知道omega好不好,别人再好,也与我无关。他再不好,也是我的人。轮不到外人来置喙。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这里没人欢迎你。”
沈序这话说得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干爹气得脸色铁青,但也拿他俩无可奈何,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程也看着干爹离开的背影,转头跟沈序说:“我怎么感觉你干爹还不死心呢?”
沈序点点头,“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不知道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