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挂了老公电话就跑

司机挂完电话,嘴里还嘟囔着“神经病”,但心里那点因为白赚了程也“包车”钱又提早收工回家的愉悦感还在,于是嘴里又哼起了小曲,慢悠悠地开着车往回走,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结果,车开出没多远,刚拐过一个弯,前方路上忽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一辆黑色的车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嘴里骂了一句:“我*!谁啊?大晚上的把车停路中间!”

他用力按了按喇叭,示意对方让开。

不料对方毫无反应,紧接着后方也亮起了车灯,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左右两边似乎也有车影晃动。

一时间,他这辆破旧的大巴车,像个被包围的铁皮罐头。

司机这才感觉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他紧张地握着方向盘,看着那些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表情冷硬,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有人径直朝他走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司机战战兢兢地降下车窗,赔着笑脸:“各、各位老板,有事吗?我这……我这不拉客了,要回家……”

“师傅,我们是刚刚跟你打过电话的,我是沈先生的助理。” 来人语气还算客气,“麻烦你开一下车门,我们老板想上车看看。”

“电、电话?” 司机愣了一下,“没、没打过电话啊,你们是不是认错车了?”

“师傅,” 助理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语气沉了些,“车牌号……,在城西接了个年轻的男人,要去平城对不对?我们老板很确定,就是这辆车。您看,这大晚上的,我们也不想难为您。麻烦您配合一下,让我们看一眼,如果人不在车上,我们立刻就走,绝不打扰您休息。”

司机心里更慌了,对方连车牌号和行程都说得一清二楚,看来是早就查到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说给他两百万的电话。

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哎哟,老板,真不是我不配合。我都说了,那小伙子半路就下车了,不在我车上。你们咋就不信呢?我有什么好骗你们的?”

助理没说话,回头看向后方。那辆最气派的黑色轿车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沈序。他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压。

司机隔着车窗对上沈序的视线,心里猛地一哆嗦,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助理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车窗缝隙里塞了进去,脸上堆着更和善的笑容:“大哥,这钱你拿着,回去喝点酒吃点夜宵,压压惊。实在抱歉,大晚上的打扰你。但家里有人走丢了,我们老板心急如焚,就想确认一下人到底在不在车上。您就让我们看一眼,真没人,我们心里也有个底,也好去别处找,您说是不是?”

司机摸到那厚厚的信封,心里一喜,偷偷捏了捏,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连连点头:“哎,理解理解!家里丢人谁不着急啊!看!随便看!我这就开门!”

他连忙按下车门开关,还不等门完全打开,沈序就一步跨了上去。他高大的身影一进入车厢,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头顶的灯光被他遮住大半,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司机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沈序上了车,一言不发,从车头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座位,动作很快,但极其仔细。

可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司机和他。程也又是个beta,一丝独属于他的信息素都没留下。

人,确实不在。

沈序从车尾走回车头,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要下雨了。他停在司机旁边,声音冰冷地问道:“他人在哪下的车?”

司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我真不知道啊老板,我就是个跑车的,跟着导航走的,那地方我也不认识,之前也没去过平城……”

沈序的耐心几乎耗尽,语气更冷:“他要去平城,为什么半路下车?”

司机苦着脸:“我不知道啊,他……他就说车太颠,不舒服,想吐,就非要下车。我就是个开车的,客人说要下,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一问三不知。

跟姜尚恩一个德行。

沈序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强压着怒意,继续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打电话啊。” 司机这次答得很快,生怕惹怒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板”。

打电话?沈序眼神一暗,自己给他打了几百个他都不接,竟然在跟别人联系?

“你给他拨回去。”

司机想着反正也就是举手之劳,又拿了人家的“辛苦费”,便拿出自己那个屏幕都裂了缝的旧手机,翻到通讯记录,找到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当着沈序的面,拨了过去,还贴心地按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沈序看着司机手机屏幕上那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心里冷笑一声。

这不是程也常用的号码,他到底还有几个电话号码,在这演狡兔三窟呢。

沈序这边找人找到半夜,民宿里程也同样没睡。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光线昏黄的节能灯,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去的事。想着想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扔在枕头边的、那个老旧的备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默认铃声。

程也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这个号码打电话?除了那个不靠谱的司机,应该没别人知道这个号了。难道是司机出了什么意外?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吸了吸鼻子,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喂?”

“你人在哪?”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我*!”

程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又疯狂地撞向胸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是沈序!

真是沈序的声音!

他怎么会用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司机被他找到了?那司机有没有把他供出来?沈序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快到他这里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一下子冒了出来,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浑身变得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真的害怕,于是在沈序说出第二句话之前,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截断了那令人胆寒的声音。

程也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到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吓死了,程也觉得过去看过的恐怖电影跟听过的鬼故事都不如沈序这一句“你人在哪”可怕。他这才刚歇脚,沈序就找到司机给他打电话了。

这卡也不能要了,程也心想。不过还好这卡也不是他自己的,沈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种可以随时拔卡的老式手机,只需要抠开手机后盖,就能取出电话卡。程也直接将电话卡扔到了马桶里,摁了下按钮,一阵水流声响过,电话卡也不见了。

这一道上,他什么也没干,光扔电话卡了。

做完这一切,程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薄薄一层冷汗还在额头上留着。

本来他就因为心事重重睡不着,这下子直接他被沈序这通电话吓得彻底精神了,睡意全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紧迫感。

都能通过司机给他打电话了,那沈序他肯定知道自己半路下车了!会不会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

这里不能待了,他心想。

要是沈序手段再高明点,直接通过电话定位到这里就更糟了。

想到这里,程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床边,抓起自己那件薄外套胡乱套上。好在除了这件外套和身上这套衣服,他什么都没带。都没来得及办退房,押金也不要了,匆匆忙忙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

大巴车上,沈序听着听筒里传来程也一声惊讶的“我*”和随后果断挂断的忙音,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骂了自己还敢挂电话?

沈序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耐着性子,再次用司机的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

沈序挂了,又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无法接通,而不是关机。

想来应该是直接把卡扔了。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程也,你真是厉害。

跑得够快,藏得够深,也够绝情。

他慢慢将手机还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司机,转身,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助理见状,连忙跟上,低声请示:“沈总,现在……”

沈序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漆黑的夜色,他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刚才接电话了,而且很惊慌,说明他还没跑远。” 沈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刚才用的那个号码你去查查号主,估计也不是他自己的号。”

吩咐完这一切,沈序总感觉不太对劲,他偏过头,继续吩咐道:“你再去查查程也,查他爸爸的婚姻史,派人去他老家那边问,看看他爸还跟谁好过,有没有过其他子女。”

毕竟有的人在一块,他不一定领证,就是搭伙过日子。

沈序之前就已经查过,确实是有程也这么一个人,家里爹娘死的早,他自己也早早辍学,周围亲戚觉得他是个扫把星也没有跟他来往的,跟程也自己说得一模一样。所以程也跟他要钱的时候,他才会怀疑那些钱的去向。家里没有生病的亲朋好友,不就剩下吃喝**了吗,但沈序把人盯得紧,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直到姜尚恩说他有个继妹。

这就能说开了。

父母双亡后,为了给妹妹治病,程也早早辍学打工,到会所赚快钱,认识了姜尚恩,又和自己结了婚……

可这么一想又不对了,妹妹生病需要钱这个理由程也可以跟他说啊,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

难道不是妹妹,是女儿?

如果真是女儿的话,就能解释程也遮遮掩掩的问题。

但是程也为跑路这个事,沈序替他想不出理由来,跑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难道程也已经不需要钱了,不需要他了?

沈序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狼狈,像是被人用掉就丢的垃圾一样。

他一直没跟程也说,当时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气他干爹而已。才认回他没多久就逼着他去联姻娶一个omega,他觉得烦闷,无休止地争吵下他来到朋友介绍的会所买醉。

朋友说,你去看看就知道omega的好了,就算看不上还能借酒消消愁,总比你一个人生闷气强,你在家里气得肝疼,你干爹在外面花天酒地,便宜死他了。

于是沈序就来了这所会所,可就在一堆omega里,偏偏是程也这个beta举着酒杯过来的,长得跟omega一样好看的beta不多见。

沈序越看他越顺眼,年纪小好掌控,脸蛋也好看,说话也讨人喜,更重要的是他是个beta。

一个毫无信息素,不会被任何人标记的beta。

他宁愿随随便便和一个普通的beta结婚,也不会接受他干爹口中家世显赫的优质omega。

这么荒唐开头的感情,像是注定了会有一个同样荒唐的结尾。

程也丢下一切跑了。

沈序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助,明明程也就在电话的另一端,他却找不到,抓不住。

他以为程也是用来报复他干爹的,结果现在他又体会了一遍当年被抛弃的感觉。方才的着急和愤怒开始慢慢演变恨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程也找出来。

他出了更多的钱,让司机再按照导航重新走一遍,要是能想起来在哪里停下的,会更多他更多的报酬。

金钱驱使着想回家洗洗睡的司机振奋精神,载着沈序往回赶。

去平城的路本就远,司机害怕走过头,速度放得慢,走得也就更慢了。

沈序虽然是被送出去的礼物,但无非是从糖罐子扔到蜜罐子里,生平出行基本都是司机的专车接送,还是第一次坐大巴,光是闻着味道他便觉得胃里恶心。

他想起司机说程也觉得恶心下了车,心道,这车谁坐不恶心啊,椅套都包浆了,感觉套上去就没拆下来洗过。

“这椅子套多久没洗了?”

沈序皱着眉头问。

“这……这前两天刚洗的。”

听到了熟悉的问题,司机照旧闭着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