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说早点回来,就真的回来得很早。程也正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戳着已经凉透、酱汁都有些凝固的糖醋排骨,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脱身……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程也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程也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看到沈序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凉意,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开了些,看起来不像是刚从应酬场上下来,反而像只是出去办了点事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程也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找补,“我以为你们会喝酒喝到很晚。”
在他的认知里,生意场上的饭局,不喝到半夜,不把对方喝趴下或者自己被喝趴下,那就不算完。沈序这出去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沈序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落在餐桌和程也身上,眉头皱了一下。“我说过会早点回来的。” 他走到餐桌边,看着那盘几乎没动,已经凉透的菜,语气不悦道:“你怎么现在才吃饭?我记得我送你回来的时候,阿姨应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他记得自己是先把程也送回家的,按理说程也应该早就吃过了才对。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筷子,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我刚回来玩了会手机,把吃饭给忘了,才想起来。”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但沈序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红的眼圈和鼻尖。
“哭过吗?” 沈序的声音沉了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程也泛红的眼角。
程也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房间里胡思乱想,情绪起伏,眼睛肯定是红了。他本来想否认,但看着沈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觉得否认更显得心虚。他干脆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顺着沈序的话找了个借口:“刚刷到一个感人的视频,没忍住。”
说着,他还真拿起还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似乎想找出那个所谓的感人视频来佐证。
沈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程也手指飞快地滑动,目光在屏幕上搜索,心里急得要命,生怕沈序要看。忽然,他手指一顿,屏幕停留在一个搞笑短视频合集上,其中一个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会爱我吗?】
沈序:“……”
他觉得不可思议,程也这个年纪还能刷到这种远古视频也是挺神奇了。他伸手拿过程也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了暂停键,“北方很少有蟑螂,你还不如问我,‘如果我是个骗子,你还会不会爱我’。”
骗子?沈序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程也总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他推了沈序的肩膀一下,顺着沈序的话说了下去:
“我不是骗子,” 他微微歪头,看着沈序的眼睛,“如果我是……呢,你还会爱我吗?”
话到关键处,程也就自动消音了。
“什么?”
沈序没听清楚,继续追问,但程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不回答他,反倒是生硬得岔开话题,“今晚要不要……” 他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沈序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这话他同样没说明,但意思很明显。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后,程也确实也没再偷摸地抽过烟,但两人也没有再上过床。此刻程也却主动提起,沈序立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你今晚不太对劲?” 沈序缓缓开口,“不知道在兴奋什么,说的话也很奇怪。”
他顿了顿,看着程也瞬间变得更加紧张的神色,补充道:“像是话里有话。”
程也此刻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他真是藏不住事的人,都要跑路了,还管不住自己这张嘴,非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留下这么多破绽,现在好了,沈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估计已经起疑心了。
“可我已经扩好了。” 程也抬起头,看着沈序。
他声音放软了些,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沈序的衬衫袖口,然后试探性地,慢慢把身体靠过去,想把沈序往卧室的方向带。
这是他应付沈序惯用的伎俩之一,因为他发现跟沈序什么事都在床上好商量。
沈序本来就喝了些酒,脑子不算太清醒,再叫程也一勾,说不愿意那是假的。
程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序那一瞬间的动摇。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了沈序的耳边,挑衅一样转到沈序的后颈,学着沈序标记他的模样,轻轻在他后颈处咬了一口。
沈序反应过来,手猛地捂住后颈,震惊地看着程也。可惜程也是个beta,否则他一定能闻见沈序的信息素已经失控,满天飘了。
被咬了的沈序反手握住程也拉着他袖口的手,用力一带,将人牢牢扣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程也顺从地承受着,甚至主动回应,双手攀上沈序的肩膀,将自己更紧地贴上去,身体力行地传递着“邀请”的信号。
他本身拥有的就很少,能给沈序的也就更少,马上要离开了想跟他最后温存一下,毕竟他拿了沈序那么多钱,最后留给他一个“死人”,确实不太道德。他都不敢想沈序发现真相时会气成什么样。
……
等沈序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空气里还弥漫着特殊的味道,以及他浓郁的香草信息素的味道。
他撑着还有些昏沉的额头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程也并没有睡。他正背对着沈序,坐在床边,身上随意披了件沈序的衬衫,衬衫下摆很短,堪堪遮住,露出两条笔直修长、还带着些许痕迹的腿。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沈序的视线落在程也的手上。
只见程也像是拿烟一样拿着细长的饼干,忧郁的嚼着。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抽事后烟。
沈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程也的后颈。
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痕,有些是旧的,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有些是新鲜的,还泛着红,甚至有一两处破了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柔和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每次在那种时候,尤其是喝了酒或者情绪激动时,就容易失控,会不自觉地加重标记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更深地刻上自己的烙印。
“你不要总是招惹我。” 沈序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我又把你咬成这样了。
看着程也后颈腺体上遍布的咬痕,他心疼了。
程也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啃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似乎对后颈的伤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被标记习惯了的程也,似乎真的没把这当回事了。毕竟沈序咬得比这狠的时候多了去了,这还算轻的呢。而且他此刻的心思,也完全不在后颈的伤上。
这算分手pao吗?他想。
应该算吧?他也不能确定。
见程也不搭理他,沈序伸手夺走他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程也这才转过来看他。
结果俩人眼睛刚对上,程也就看到沈序眼里的心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心疼上了,咬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我一下?
嘴上吐槽归吐槽,程也还是握住了沈序伸过来的手。
现在是两个人事后难得的温存时刻,程也心里却忽然愧疚起来,想临走再叮嘱沈序一些话,但沈序疑心重,害怕说了后自己就没办法走了,最后还是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多说多错,最好什么都不留,沈序精的像狐狸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顺藤摸瓜,发现端倪。
想到这一点的程也,最终还是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
眼下两人床也上了,沈序人也醒了,程也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要求了。
“老公,明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去。
沈序正看着他后颈的伤痕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程也知道沈序肯定要问,早就想好了理由,此刻便顺着往下说,“早上起得太早了,我根本起不来,每天都跟要了我的命一样。而且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朋友,他们好像都不太爱搭理我。每天一个人坐在那里,除了叠纸盒子就是啃饼干,无聊死了。还不如待在家里自在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话半真半假。早起确实痛苦,公司里也确实没人搭理他这个关系户,还总喜欢背后蛐蛐他,无聊也是真的,沈序不知道印了多少宣传册,他到现在都没叠完。
以上都是他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方便跑路。毕竟当沈序的助理,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根本没办法跑。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沈序虽然喜欢突然回来,但毕竟还有能跑的机会。
沈序听着他的抱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需要什么朋友?”
程也:“?”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是人,怎么就不需要朋友了?沈序说得这是人话?程也有点恼,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他是在表达不想去上班啊,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差点被带歪了。于是他继续央求沈序别让自己回去上班了。
其实,沈序一开始就不想让程也去上班。是程也自己为了钱往会场里钻,他实在不放心程也去别的地方,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美其名曰上班,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豢养他。
“不去就不去。” 沈序松了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你高兴。”
眼见着床上说话这招好用,程也躺了回去,又往沈序怀里靠了靠,“老公,还有件事,我明天晚上想跟姜尚恩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序的表情。
沈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程也心里打鼓,生怕沈序不同意。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序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听不出高兴不高兴:“我跟你去。”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可不行!
他跟姜尚恩吃饭是假,借机跑了是真。沈序要是跟着去,他还怎么跑?别开玩笑了。
“不用了……” 程也连忙拒绝,“你工作一天那么累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跟姜尚恩就是随便吃个饭。他也有点怕你,你去了他也不自在。”
程也这话倒是没说错,姜尚恩确实害怕沈序,虽然送他的包他喜欢,但是没耽误他继续害怕。
“那你早点回来,”沈序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不放心地叮嘱,“晚上我去接你。”
他同意了,程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我等你过来接我,正好也把姜尚恩一块送回去。”
他嘴上答应得好,心里想的却是: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去平城的路上了,根本没打算回来。
而沈序真的以为程也只是去跟朋友姜尚恩吃一顿普通的晚饭,晚点就会回家。正把会议往前推了推,害怕接不到他。
……
直到程也坐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沈序还处在无知的丈夫的状态。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熟悉的城市。程也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没人,这是他特意选的,因为最后一排有四个座位,坐累了还可以躺下。
刚一上车,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劣质皮革、和食物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习惯了沈序那辆没有味道,座椅干净的宾利,再坐上这种气味混杂、座椅硬邦邦的大巴车,巨大的落差让程也心里不太舒服。他脸色一白,立刻伸手用力推开了身边的车窗。
“呼——”
傍晚微凉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吹乱了程也的头发。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窗外相对新鲜的空气,才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
程也记得自己不晕车的,怎么现在这么恶心?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最后排,脸色苍白的程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不坐高铁飞机的,怎么跑来坐我这破大巴?还一个人包这么大一辆车,不是浪费钱吗?真是有钱没处花,烧得慌。
路程颠簸,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大巴车开上去左摇右晃,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很多年前,他也是像这样,坐着拥挤、嘈杂、气味难闻的长途大巴,带着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来到了这座陌生的繁华都市。那时候车上挤满了人,行李塞满了过道。
如今,他又坐上了类似的车,却是为了离开。车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空气却依然不好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车厢里那面脏兮兮的、印着褪色广告的布帘子哗啦作响。帘子被风吹得猛地扬起,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程也脸上。
粗糙的布料带着灰尘和一股陈年的霉味,重重地拍在他眼睛和鼻子上。
“嘶——” 程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半是因为布料拍打的疼痛,另一半……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猛地往后一仰,捂住眼睛,声音因为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冲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喊道:“师傅!你这车帘子多久没洗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正哼唱着老歌唱得正开心,闻言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程也捂着眼睛、似乎很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虚。这帘子……好像自打他接手这车就没拆下来洗过?具体多久了,谁还记得清啊……
但他嘴上可不能承认,连忙打哈哈道:“帘子前两天刚洗的!肯定是风太大,吹得太猛了!”
胡扯。
程也一边揉着被拍得生疼、还在流泪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吐槽。这帘子摸上去都发硬了,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还前两天刚洗的……
眼睛的刺痛感慢慢缓解,但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挥之不去。他放下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连带着一块发酸。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沈序动心了,不然他该怎么解释脸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他放着沈序安排的豪车不坐,舒舒服服的家不回,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要跑来受这个罪,挤这破大巴,闻这怪味道,还被脏帘子抽脸……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他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他现在特别想下车,去买一张最快的高铁票或者机票,到平城去。长途大巴,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大巴,真是太遭罪了。
但他也就想想而已,高铁飞机都要身份证,都会留下记录,沈序很容易就能查到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透。车子又开了一段,司机忽然放缓了车速,看着油表,嘟囔了一句:“哎哟,油不多了,得去加个油。”
程也正闭着眼睛休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睁开眼看向司机:“加油?电话里你不是说刚加满油吗?”
他记得很清楚,打电话约车的时候,他特意问过油量,司机信誓旦旦地说“刚加满,放心,够跑!”
司机是个记性不太好的温吞性子,当时接程也电话接得匆忙,也没多想,顺口就应了。这会儿开着车,才发现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搪塞道:“啊?我说过吗?可能……可能记错了?这车,这车耗油快,你不懂……”
程也懒得跟他争辩。他知道跟这种人争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他只想快点到平城。
“行了,赶紧加吧,加完我们得快点走。” 程也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觉得这司机着实不靠谱。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把车开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加油站。
车子停下,程也终于有机会下车透透气。他站在加油站空旷的场地边,远离了那股车里的异味,深深吸了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跟胃里都舒服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此刻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沈序打来的。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他们平时吃晚饭的点,沈序这就打电话来了?是催他回家?还是发现他人不见了?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走得早。要是真等到跟姜尚恩吃饭的时间点再走,说不定半路就被沈序的电话轰炸,甚至可能直接被沈序找上门了。
原本他心里还犹豫,想着要不要真的去见姜尚恩一面,就当是告别了。现在看来,直接跑路是最明智的选择。见了面,万一露出破绽,或者被姜尚恩缠住问东问西,反而麻烦。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抠出里面的电话卡。他捏着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加油站的垃圾桶边,手一松,把电话卡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扔完,司机就招手让他上车,加个油的时间很快。
程也转身,走回大巴车。
在另一边,给程也打电话不接的沈序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傍晚开始,他就不停地给程也打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又拨通了姜尚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姜尚恩带着浓浓睡意、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我是沈序。” 沈序的声音冷得像冰,“程也呢?在你旁边吗,给他打电话怎么不接?”
“沈、沈序?” 姜尚恩原本在补觉,一听到对面是沈序,睡意瞬间消失了,说话都结巴了,“程也?我、我不知道啊,他没在家吗?”
沈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骗他的。
“他说今晚要跟你吃饭。” 沈序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吃饭?!” 姜尚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有啊!他没跟我说啊!我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
骗子。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晚温存时,他开玩笑说程也是骗子,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程也真的骗了他。
说什么跟姜尚恩吃饭,都是借口……
他根本就没去见姜尚恩!那他去哪儿了?手机也关机……
沈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程也能跑到哪里去,他
想不到,就去逼问姜尚恩,姜尚恩更是一脸懵逼,原来他在自己家里补觉,被沈序一个电话召过来,说程也跟他吃饭了,他简直冤枉啊,都把聊天记录举到沈序跟前了。
“我说的得都是实话啊!我不知道他要跟我吃饭,程也他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事!”
一个以为对方只是跟朋友吃顿晚饭、晚上就会回家的丈夫,一个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朋友,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人的失联而恐慌不安。
他们都不会想到,此刻的程也,正蜷缩在颠簸的长途大巴最后一排,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