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宝贝心思野了,竟然想走

晚餐非常隆重,一桌子菜,但李望月没有胃口。

他头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吹了风的缘故。

但家里有客人,庭真希也时隔多日回来,他不能不下楼,没有礼节。

庭晚希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一个游戏机,听见他下楼,眼神就一直跟着他。

李望月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姨做了他们喜欢吃的菜,或许是因为三人口味都不相同,因此盘子很多,看上去不像是只给三个人吃的量。

阿姨请他们去吃饭,刚坐下,庭晚希侧头看向他:“检测做了吗?能不能匹配上?”

“吧嗒。”

李望月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坐在他身侧的庭真希也困惑地看他一眼,而后接了庭晚希的话:“正在做,但样本不足,当初的信息库都过时了,很多年前的东西,你也知道。”

庭晚希:“尽快吧,别再拖,我怀疑他又要做点什么。”

“嗯。”

他们兄弟交谈声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李望月心脏痛得发麻,耳边嗡嗡的,镇定自若地将筷子拿起来,换了一双干净的。

他没胃口,但也不想辜负阿姨一番美意,特地给他做的菜,还是强撑着吃了很多。

吃过晚餐,庭真希回了卧室,庭晚希似乎要在这里住一夜,阿姨给他收拾了客卧。

李望月想起学生送他的盆栽还没有挪到室内,虽然是常青品种,但夜间室外温度还是凉,他侧身从阳台去了花园。

花园里灯光昏暗,俯身将盆栽端起来,一转身,余光闪过一个黑影。

李望月定在原地,看清来人,沉声开口:“庭先生。晚上风大,还是回屋比较好。”

庭晚希倚着柱子抽烟。

李望月话已经给到了,与他擦身而过。

“他很怪,对吧?”庭晚希开口。

李望月迟疑地回头。

庭晚希歪着脑袋看他,一举一动竟然真的跟庭真希有三分相似。

“跟他一起住了这么久,你没觉得奇怪?”

李望月心里有异,脑海中浮现的是住进来之后各种各样的古怪事件,面上却是不显。

“当然奇怪,毕竟我们都习惯了独居,家里贸然住进新人,还需要磨合。”

庭晚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退了一步,附和着:“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他倒是比庭真希好说话,也懂分寸,会看脸色,也会给台阶。

李望月颔首告辞,端着盆栽进了屋。

他把盆栽放到书房的门边,第二天也能直接搬出去晒太阳。

“你们刚在聊什么。”

庭真希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在书房的软椅上坐着,正在填字谜。

李望月没料到他在身后,“你……怎么在这。”

“不能在这吗,你们聊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不是,是很吓人。”李望月坦诚地说:“你突然说话,我每次都会被吓到,下次能不能先出个声……”

他心烦意乱,才如数坦陈,放在平常他不会说这么多,这是庭真希的家,他想何时出现在何地都是他的自由。

不料庭真希却答应了:“好,我下次会注意。”

贝壳亮0

李望月惊讶:“……谢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没聊什么,他在外面抽烟,我看着天冷,劝他早点进屋。”

这个回答很诚实,但不够忠诚。

李望月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觉得很奇怪,也不必说,无事生非。

“不用。”不知这个答案庭真希满不满意,他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就喜欢吹风,随他去。”

李望月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相持片刻,李望月觉得他似乎不高兴,但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疲惫,毕竟多日的公事忙碌,他脸色不好看也正常。

“家里还有些食材,我请阿姨煮了些安神茶,晚点你喝了再睡,会舒服些。”李望月说。

庭真希翻了一页书,视线始终落在书本上,眼神里的冷意褪去几分。

李望月正欲上楼,还是停住脚步,转身,“小希,我听叔叔说,你好像明天才会回来,以后可以不用那样赶时间,开车也不安全。”

庭真希抬了头:“你对我的行程倒是了如指掌。”

李望月低睫:“叔叔最近常来这,问了几句。”

“他不来,你就不问?”

李望月听不出他语气是嘲讽还是什么。

庭真希又翻了页书:“没赶时间,想早点回来,有别的事。”

李望月没听说他还有什么事要忙,或许是庭真希的私事,他也不好打听,只叮嘱几句要注意休息,就上了楼。

卧室里很黑,他没开灯,站在原地里许久,拿出手机,对着一片黑暗进入录像模式。

他听说,录像模式下,如果有红点,可能是摄像头。

屏幕里,屏幕外,都是一片漆黑。

他收起手机,打开灯。

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还在外面活动,李望月坐在椅子上,算了算时间。

其实他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就弄。

但没想到庭真希提前回来,打乱他的计划。

李望月打开黑色包裹,里面很仔细地用便签贴着各种试剂的名称和用途,包括兑到一起的比例,季知嘉很用心。

李望月想起拒绝他的那次一起旅行的邀请,季知嘉肯定也是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才安抚他,他思绪很乱,加之要照顾母亲身体,就拒绝了。

有些愧疚。

李望月调了一下室温,等到降到标准温度,才开始调配试剂,装进容器里。

刚将容器密封,手机响起来。

是教授的电话。

李望月接起,教授那边声音坚朗,中气十足:“望月,你这会儿人在哪?在云棱吗?”

李望月困惑,但还是答道:“在的,我一直都在,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大学同学,最近需要人帮忙,原来的设计师出了点事,紧急空出来一个缺口,你看看有没有时间?”

李望月一怔,忙说:“我有。具体是什么事?有资料的话我今天就能上手。”

“资料你有,上次我让学委送给你的那一摞,你还留着吗?”

李望月想起来,那是上个月的事,他放在书房了。

起身出门,走到书房门口,他还敲了敲门,敲了三遍,确认里面没人,才推门进去。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地上的箱子里找到,差点被他当做过时资料清理掉。

李望月翻着文书,“这些我都很熟悉,您的朋友方便见一面吗?我可以当面聊。”

教授也不含糊,给他分享了微信名片,又说:“我这同学挺厉害的,也说得上话,这次机会你好好把握,到时候我再帮你说几句,他在设计院最近缺个主创。”

李望月知道教授这通电话的意思了。

他在学校的职位很快就要被顶替,教授帮不上他的忙,就替他想了别的办法。

“设计院……是在哪里?”李望月问。

“好地方,和岛,首都的总设计院分院,去年新建的,刚拿到批款,上升渠道很光明。”教授说。

和岛……好远。

李望月犹豫刹那,而后还是先答应下来,“我先把工作做好,调职的事,之后再看看情况。”

教授以为他恋家舍不得现在的安稳生活,劝了几句,“你还年轻,要为未来做打算,你要看不上这个小职位,也可以当做个跳板……”

“您这是哪里的话。”李望月无可奈何,“只是和岛确实太远,我需要仔细想想。”

教授理解他的忧虑,承诺他在他想好之前会尽力替他保住这个位置。

李望月把资料收好,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庭真希在门口。

“和岛。”他淡声问,眉梢微抬,“要走?”

“……还没。”李望月抓紧手里的文件袋,“我这份工作也干不久了,教授给了我一个机会,但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庭真希沉吟思索,“和岛设计院,好地方,好前程,好选择。”

“好吗?”

“很好。”

“或许吧。”李望月勉强笑了下,“我会想想,要离开这里,考虑的太多了。”

庭真希侧身进了书房。

夜色渐浓。

李望月坐在桌前很久,翻看着那一叠材料,心绪却不自觉飘走。

时间很晚,他却毫无困意,手里捏着安眠药瓶,里面药没剩几颗。

他明明记得这瓶药才拿回来不久,怎么就吃了这么多。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他站起来,将试剂取出,按照季知嘉提供的方式,喷洒在房间的地板上。

他想起季知嘉的建议。

季知嘉建议他多往床上喷点,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有人进他房间,更可能往床上去。

李望月下意识觉得荒诞。

可眼神跟自己长了脚似的,一直往床榻上瞟,拦也拦不住。

做完这一切,李望月出了卧室,打算找个地方等3小时再进来。

他没开灯,下楼,去了花园。

花园他常来,这里的亭子很干净,也不冷。

他坐到长凳上,看着远处夜空挂起的明月,心里很平静,又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好像在害怕,手在抖。

他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握住,才平息了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

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他就能知道结果。

夜色下,花亭的人影模糊,似要融化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

远处,窗边。

男人站在黑暗的房间中,视线暗淡,盯着那个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把玩着房门钥匙,慢慢攥紧。

“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响。

血珠落在地板上。

庭真希垂眸,慢慢放开用力到发白的手指,血肉模糊的掌心里,只有银色钥匙依旧锃亮。

心思真是野了。

竟然还想去和岛。

那么远的地方,没有自己在身边,晚上睡得着吗。

他随手拿起一瓶双氧水,浇在手掌上,“刺啦”一声,像生肉放到火上烧到焦,又冒出一股股带着血腥味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