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拐回家 许劲征故意的。

第二天没有拍摄的事, 书栀自己去练舞,回来已经很晚了,她就顺带在全聚德打包了一盒烤鸭回来,带回家和林予听一起吃。

居民楼下的树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看到她过来, 疾步向前走猛地出现在路灯里, 吓了书栀一跳。

“书栀。”

男人穿着尚体面,一身的奢侈品大牌,却明显配不上他的野狗般的气质。沉闷地喊出她名字的瞬间,男人的眉目狰狞, 太阳穴绷着青筋,语气不善。

“还记得我吧。”男人说话的口音没有变,张嘴的时候露出黄色的牙垢,满口的烟味。很多年没有再见, 男人又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恶习,刚才站了一小会儿, 脚下已经落满了烟头。

书栀当然还记得。

老朋友了。

蒋喻则。

这么多年, 还能再遇见他, 书栀觉得这世道的缘分也挺可笑的。

“书栀,我今天来, 没想骚扰你,你给我点钱我就走。”蒋喻则见她如见财神,笑得牙龈外露。

“给你钱?”书栀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他, 绕过他就要走, “你有病吧!”

蒋喻则听到她这句,顶了下腮。他咯咯地笑了几声,语气压着狠毒的怒意, 忽然拔高了嗓门,脖子上青筋爆出,“书栀,你现在有钱了,就不把老子放眼里——”

书栀打断他:“你这种人什么时候在我眼里过。”

她脚踝上被恶狗咬出的伤疤是拜谁所赐。

一个霸凌者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蒋喻则听到这一句,蓦地止住笑,一双三角眼里透出几分阴狠,“书栀,老子知道,你和许劲征都看不起老子。”

听他突然提起许劲征,书栀脸色沉下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蒋喻则又笑了,冲她的脸吁出口烟,“你俩,狐狸配狗。”

书栀死死地盯着他。

蒋喻则讥讽道:“书栀,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人最会装乖,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书栀淡淡回答:“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蒋喻则再蠢,也听出书栀这话在讥讽他,猛地一下死死揪住她的领口,“书栀,你对象因为你!当年把老子送进监狱!你们他妈!”蒋喻则骂得越来越凶,眼睛血丝更密了,“欠老子的!你他妈想装作没发生!?”

“我还真挺想知道,”蒋喻则愤恨地冷笑,“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书栀!”

蒋喻则说着掐住书栀狠狠抡向旁边那辆停着的小轿车,车门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今晚不给老子钱你他妈哪儿都跑不了!”

书栀忍着疼,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攥到指节泛白。

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在日本川崎那间小房间的走廊里,站着不敢回家的夜晚。

所以后来,她在大学社团学会了女子柔术,知道了如何去保护自己。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倔强地忍着眼泪任人欺凌的女孩。

书栀抓着钥匙滑过他的皮肉,蒋喻则踉跄着退后,捂着鼻子骂了一声,脚下一滑坐到了地上。

“书栀,你他妈长本事了!还学会了打人?”蒋喻则冷冷地笑,“老子他妈——”

“蒋喻则,”书栀垂下眼眸睨他,眉眼冷淡,把他当年给她的原话送还给他,“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了。”

-

书栀回到家,全聚德烤鸭还能吃。

除了烤鸭酱被摇成一坨黑糊糊的东西之外,其他的看着还算让人有食欲。

林予听打开电视,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书栀从书桌上拿下电脑,开机,点开一堆网页。

“看什么呢?”林予听把脑袋冒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书栀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说道:“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住,刚刚在楼下,我看到蒋喻则了。”

林予听:“蒋喻则怎么知道你还住在这儿?”

书栀:“可能是碰运气过来的?”

林予听没心情再吃烤鸭了,问道:“那我们去哪儿住?还是楚荷?”

书栀:“还是住楚荷商圈周围吧,这一块我们都熟悉。”

林予听给她指了指,也去拿自己的电脑看,“那你先按照价格区间排,我们差不多住一个月一万以内的。”

书栀觉得这个价格可以,继续往下翻。

林予听看了会儿,突然惊叫一声:“诶!小只你看这个!”

书栀偏过头看。

永嘉国际公寓壹号。

楚荷商圈最中心。周围交通购物一应俱全。家具备全。水电费全免。

最重要的是价格。

一个月才一万。

在书栀回国前两天才刚发布的。

林予听冲她眨了下眼睛,激动道:“小只,这个怎么样?”

书栀点点头拿过手机:“我联系他。”

房主留下了联系方式,没有通过中介。

书栀给房主发送了好友申请,没一会儿就好友通过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最后约在周五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书栀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很快传来林予听均匀的呼吸声。

书栀却睡不着,脑子里还想着蒋喻则说的关于许劲征的那些话。

“我还真挺想知道,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心绪很乱,因蒋喻则勾起的困惑和不安突然有些事想问他,不自觉又点开和许劲征的聊天框。

“......”

等等。

书栀意识到,想和他主动联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她轻轻戳了下屏幕退出,却误触到他的头像。

屏幕显示:

我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书栀:“......”

不过所幸,许劲征被拍了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真的不怎么上线。

书栀望着黑洞洞的房间,翻过身。

过了两三分钟。

弹窗跳出来。

许劲鸭:【有事?】

书栀发道:【点错了。】

许劲鸭:【嗯。】

屏幕安静几秒。

“许劲鸭”拍了拍我小只加油哦。

-

看房子定在拍摄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书栀去了和房东约定好的云涧咖啡馆。

刚落了一遍太阳雨,路上还湿漉漉的像淋着糖浆。她过来的时候,正值下午四点。天已放晴,空气潮湿里带着微微尘土的气息。

学校放假之后,店里川流不息的有了许多来自习的学生。但是今天顾客还不算太多,所以勉强能招呼过来。

书栀走进店里,点了杯海盐咖啡,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房东迟到了。

书栀看了眼表,蹙了下眉,没多想,低头继续喝咖啡。

直到一阵细微的椅脚摩擦地板声响起,她下意识抬起头。

撞上了许劲征的目光。

冷不丁地看到他的帅脸,书栀的呼吸停了停。

许劲征坐在她对面,他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白衣灰裤,鼻梁挺直,五官利落,阳光照得微微蹙眉,整个人硬朗又痞欲。

“我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你?”书栀对他没什么耐心。

许劲征垂眸,看她软蓬蓬的脑袋好像被气炸似的,耐心地看着她说,带点宠:“那怎么,缘分天定。”

“我们没有缘分。”书栀坦荡地说,语气特别认真。

“那就事在人为。”许劲征撩起眼看她,一双狐狸眼自带疏离的冷感,看她时却微微带笑,像是在放电。

“那麻烦你坐别的地方,”书栀被他盯着下意识地有些脸热,继续放平语气说,“我在等我的房东,你坐过来——”

许劲征撩起眼盯着她,笑了一声,似叹息又似无奈,声音低震在耳边:“怎么是你的、房东?”

书栀有些莫名,拧了下眉头,认真地说:“就是我的。”

许劲征挑眉:“我是你的?”

“嗯?”

书栀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整得还有些懵,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秒,又瞅他。

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房东也姓许。

这么看,许先生,许劲征。

的确很重合,也很可疑。

她就说怎么会白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天上怎么会有白掉的馅饼。

她怎么可以租房租到前!男!友!家!

书栀有点后悔没叫上林予听来了,忍下脾气:“你早就知道是我租房子?”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说道:“我倒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还挺自作多情?”

书栀不理会他高中时把妹的那一套,直接怼回去,“那很抱歉了,如果我知道房东是你,我就——”

“不租了?”许劲征漫不经心地接话,“我记得前几天是谁和我说要直接签合同的?”

一张文件铺在桌子上,书栀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签合同签出一种卖身契的感觉。

“我不租了。”书栀思考片刻,最后还是说。

许劲征听到她说,盯着书栀飞快地咬了下唇,嗓音没了刚才的玩味,又说:“你不是和林予听一起合租?不问问她?”

书栀已经不打算租了,起身就要走,“问什么?”

许劲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说,“她想租。”

书栀替她回答道:“没有。”

许劲征不说话,书栀都要走了,他仍把合同执着地撂在桌上。

书栀招手,刚要和他告别,手机铃却响了。

是林予听的电话。

许劲征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赶快道:“你怎么不接?”

书栀接通,“喂?”

许劲征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

但很快书栀就回复道:“我们换一个地方住,这个没谈妥。”

林予听的声音隔着音筒突然拔高八度,炸裂在耳畔——

“怎么就没谈拢呢!你等着!还能有我林予听经纪人这张巧嘴谈不拢的合同!这么便宜的房子!小只你怎么能便宜别人!我马上来!你别走!”

书栀还没回答就被挂断电话。

许劲征看起来是听到了,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痞坏的神情,轻嗤:“我怎么听见她想租?”

书栀没好气地怼他:“我不同意也白搭。”

“......”许劲征默默敛下眼,收住表情。

林予听很快就来了,很明显她不想便宜别的房客,也不想放跑许劲征这个傻瓜。

一看到房东是许劲征,林予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小只!怎么就没谈拢了?租到你前男友的房子,这可太安全了,还能有比这个还安全的房子?”

还担心什么蒋喻则,直接一顿暴揍。

书栀嘟哝道:“有他在才不安全好不好?”

许劲征仰头看向她,神情难得乖巧,笑道:“我怎么不安全?”

书栀:“......”

林予听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的,还有急事要办,直接道:“合同呢?”

许劲征递给她。

林予听爽快签字,“小只,你也记得签昂,我先走了!”

“......”

书栀看着她飞快逃离。

许劲征故意装乖,撩起眼叫她小名:“小只。”

书栀接过他的笔,认真地看合同,怼他道:“那你等会儿,我得仔细看看,万一你坑我钱怎么办。”

许劲征挑眉,闲闲道:“书栀,我不图你这个。”

书栀点点头,琢磨过味儿来又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书栀签好后把合同递给他,“那我先走了,钥匙?”

许劲征递给她,又说,“我租给别人房子有一个要求。”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心想你还有要求呢。

“什么要求?”书栀正儿八经地问。

“不能带男人住。”许劲征回答得却一点儿不正经。

书栀:“......”

这针对的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想追我吗?”书栀不想跟他绕弯子,回怼道。

许劲征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又在放电:“这是误会?”

“......”

书栀懒得搭理他,视线偏开。

许劲征见她不看自己,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

书栀立刻捂住脑袋瞪他,“你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

“不能,”许劲征理直气壮,然后顿了顿,低头靠近她一点,“想追你。”

“我分手了不会想吃回头草的。”书栀认真地和他说,“你要追我,三个月之后合同到期我就搬走。”

“嗯,”许劲征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视线下滑,停在她嘴唇上一秒,咬了下唇顺势移开,“三个月,差不多也够了?”

书栀:“????”

不要脸。

-

等到书栀和林予听搬进新家的时候,书栀才知道,许劲征的不要脸绝对不止步于此。

房子是一层两户的,面对面,电梯出来,中间有一块公共空间。

书栀早上练功结束又睡了个回笼觉,再起来的时候才八点多。

林予听还在睡觉,书栀不想打扰她。

书栀穿了件粉嘟嘟的兔子睡衣,带着兔耳朵的帽子搭在她软蓬蓬的小脑袋上。

她穿着睡衣准备去楼下买鸡蛋,打开门,正好撞上对面刚游泳健身完回来的许劲征。

封闭的空间里,一阵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泳池消毒水的淡味、干净的男士沐浴露和一点点她说不出名字的荷尔蒙本味。

许劲征刚游完泳回来,穿着黑色运动短袖和宽松的速干裤,肩膀还微微泛着潮气,贴着衣料的布料显出清晰的肌肉起伏。

皮肤下血管鼓起,带着运动后的膨胀感,眸色被运动后的快感泡得发亮。

“早上好。”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嗓音低哑,有水汽未散的颗粒感,连语调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

书栀被许劲征的气息轻轻包围了一圈,整个人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早上好——

头啊!

她现在怎么不但住进了前男友家!

还和他住在同、一、层了!

面对面!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嘛!!!

书栀被他气得有些结巴:“你......你这算...什么......?”

“嗯......?”许劲征故作思考了两秒,欠揍地说,刻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算,对你,热烈地,追求?”

书栀定格一秒,想起自己合同答应他的要在这里住满三个月,鼓气道:“许劲征,你故意——”

“砰——”的一声。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走进自己家,转身把门关住,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电梯厅里沉默。

书栀帽子上的兔耳朵蔫巴巴地耷拉下来,带着点小幽怨。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得逞,三个月。

书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