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宝宝

窗外, 夜风翻卷,发出低沉的呜咽。

月亮在流云间穿梭,变换着角度, 清冷的光辉时明时暗地洒入室内。

贺云卓摁着她, 手臂收得很紧,贴近自己, 一丝缝隙也不留。

此刻,两人都是清醒的,沉沦的,没有任何麻痹。他慢慢挼弄, 热情的液沾湿两人, 漫流到床单。她徒劳地张唇呼吸, 瓣如花,又在诱他, 如此反复,没有尽头。

他很会, 依旧很会,顾着她的感受, 用娴熟的技巧和深切的投入,引着她一同攀升, 一同坠落。

舌尖扫荡一切,席卷着她的呼吸。

他似笑非笑吻她的唇, “是不是就想……我这样安抚你?”

她咬上他下巴,气促,“你别说话。”

他又笑,捧她在云端,让她身心飘飘然。

季然败下阵来, 开始求饶,“是……我很累……想要你……安抚我。”

“那现在够了吗?”

她打他,用尽力气拧他的后背。

“那就是不够?”

“嗯……够!……够!……你混蛋!”

“我觉得还不够。”

她意识涣散,一切都太饱胀。

高处尽头来临时,季然仰起头,承受着他的热烈,环上他的脖颈,手指嵌入他汗湿的发根。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带着情/欲的气息。

窗外风声缓缓过,月光在云层后明明灭灭。

翌日。

晨光熹微,房间里还弥漫着放纵的气息。

季然睡得极沉,连日来的疲惫和昨夜过度的消耗,让她陷在柔软的床褥里。

贺云卓醒得早,侧卧着,从身后将她整个搂在怀里,缓缓地,试探性地,再次送了进去。

她蹙眉,挥手打他。

他维持着侵入的姿势,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低沉沉开口:“还早,你继续睡。”

贺云卓感受着怀中人重新温顺下来,没有继续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亲密无间姿势,静静地拥着她。

晨光渐亮,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白皙皮肤上昨夜他留下的浅淡红痕,还有她红肿未消的唇瓣。

奇异而复杂的宁静感,包裹了他。

恨吗?怨吗?

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她是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自始自终都是他的。

Aileen的生物钟很准时,天刚蒙蒙亮,小家伙就自己醒了。

保姆阿姨带她去上了厕所,她揉了揉眼睛,抱着小兔子玩偶,哒哒哒地跑到了主卧门口。

这是她的小习惯,喜欢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爸爸房间,爬上他的大床,在他身上蹦跶两下,或者钻进他怀里腻歪一会儿,直到爸爸把她抓起来,才开始一天的洗漱。

她伸出小手,“砰砰砰……”

这里没有她可以踩的小凳子,她没有办法自己拧开门。

“爸爸!宝宝要进来。”

“爸爸,你帮我开门,要进来。”

清脆的童音穿透门板,让床上相拥的两人骤然惊醒。

季然几乎是瞬间从残留的睡意和情/潮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身体不适,紧密相连无比尴尬的姿势。

这个混蛋!

她回身要躲开,贺云卓比她更快反应,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分毫。

“别动。”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道,气息灼热,“缓缓……先缓缓。”

“今宜……在外……面。”她咬牙,用力挣扎。

“我知道。”贺云卓的呼吸也有些乱,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就一会儿。听我说,你现在这样出去,更没法解释。安静点,乖一点,等我一下。”

门外,Aileen的拍门声和呼唤还在继续,有些小委屈。

“爸爸……开门呀……要进来。”

季然僵在贺云卓怀里,呼吸急促,无比清晰地感受他身体的反应和热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迅速而利落地退了出来,同时扯过一旁凌乱的被子,将季然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小片乌黑的发顶。

“你先缓缓,我出去哄哄她。”

随即,他翻身下床,捞起地上散落的睡袍,匆匆套上,系好腰带。

他抹了把脸,尽量恢复表面的镇定,走到门边,对外面说道:“Aileen,爸爸在换衣服,等一下。”

“哦~”门外传来小家伙乖乖应声。

他快速去往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利落收拾了一番,出来又往大床方向看,唇角微微勾起。

他说:“你缓好,去浴室洗漱,我带她去客厅玩会儿。”

季然整个脑袋缩回被子里,闷闷应了一声。

贺云卓这才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挡住了屋内大部分视线。

Aileen一见门开了,立刻想要往里钻:“爸爸!抱抱!”

贺云卓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顺势用身体和手臂挡住了她好奇张望的视线。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他抱着她,顺手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想爸爸了呀~”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门内,季然裹在被子里,呼吸放得很轻,听着门外父女俩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身体依旧残留着不适和酸软,她慢慢下床,一屋子狼藉,衣服丢得满地都是,尤其是她的衣服简直不能直视了。

他下手真的没轻没重,洗干净也不能穿了。

季然快速去浴室冲澡,又围着浴巾出来,打开衣帽间,他来这带的行李很简单,除了几件挂着的挺括西装外套,剩下的就是清一色的衬衫。

她迅速将衬衫套在身上,过于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袖子长得需要挽好几道。

没有裤子,她只能又扯一件衬衫围在腰间,正折腾着,房门又被推开。

他进来了。

季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羞恼和控诉。

贺云卓反手关上门,背靠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意味深长地笑,“又想溜走?”

季然别开脸,闷声回答:“才不是,没衣服。”

今宜在这里,她舍不得就这么偷偷溜走,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多听她说一句话。她只是不想在今宜面前,留下一个衣冠不整慌慌张张的糟糕印象。

他直起身,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某品牌的袋子。

“换上吧,全新的。”

她接过纸袋,低头看向那个纸袋,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女装,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云卓淡淡补充了一句:“让酒店工作人员去买的。”

季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谢谢。”

“不用。”贺云卓转身,走向门口,“换好出来。今宜在等你一起吃早餐。”

说完,门被轻轻带上。

季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干脆利落,语气那么稀松平常,好似半小时前还在她身体里缠绵不肯离去的人,不是他。

她打开袋子,取出衣裙,是她常穿的品牌,喜好的颜色,尺寸也拿捏得刚好。

季然快速收拾好,对着浴室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看不出太多异样,找到自己的手机,给莫凡三人发去消息,简单交代了一下。

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主卧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阳台门敞开,清晨阳光灿烂,倾泻而入,洒满了整个庭院,也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明亮温暖。

Aileen依旧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上还是睡衣,脚上套着毛茸茸的拖鞋。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吹泡泡的小玩具,站在阳光明媚的阳台上,对着庭院,鼓着小腮帮,认真地吹出一串又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

保姆阿姨柔声对她说:“宝宝,我们先去换衣服,把头发梳漂亮,等下吃早餐了。”

Aileen摇头,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明明白白,“阿姨,我想先玩一会儿泡泡,然后吃饭,然后换衣服,然后梳头发。”

季然走出去,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正想开口唤她。

Aileen眼尖看见了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泡泡瓶,哒哒哒扑了过来,脑袋仰得高高的,清脆地喊着:“加加!加加!”

季然弯腰接住她的小身子,拨开她小鸟窝似的头发,触碰她温热的小脸蛋,心头一片柔软。

她低下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大眼睛,轻声唤道:“今宜……今宜。”

Aileen闻言,嘻嘻一笑,伸出小手拍了拍季然的脸颊,认真地纠正:“叫我宝宝!”

季然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宝。”

“加加!”小家伙满意了,又叫了她一声。

“宝宝。”季然笑着应。

“加加!”

“宝宝。”

“加加!”

“宝宝。”

季然蹲着身,Aileen仰着小脸。

一大一小,在阳光灿烂的客厅里,你一声我一声,旁若无人,幼稚又温馨。

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游戏,乐此不疲。

贺云卓从书房接完电话出来,看见这一幕,唇角噙笑,出声提醒道:“吃早餐了。”

Aileen率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小脸上洋溢着兴奋。

她笑嘻嘻来了一句,“爸爸,加加身上好香啊,和你是不一样的味道。”

说着,她又扑进季然怀里,皱着小鼻子,用力吸了一口。

“好香,好香。”她转向贺云卓,伸出小手热情地邀请,“爸爸,你也来闻闻,抱着闻。”

季然脸上一热,有些尴尬地抬眼,正好对上贺云卓意味深长的目光。

贺云卓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留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朝餐厅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语气寻常,“洗手,吃饭。”

季然牵起Aileen的手,慢慢起身,走去餐厅。

餐桌上。

Aileen很乖,自己拿着小勺子,吃着早餐,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季然坐在她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嘴边沾了一点果酱,抽张纸巾想帮她擦掉。

Aileen摇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拒绝,“加加,不要,吃完再擦。”

季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忍不住莞尔,收回了手。

“好,听宝宝的,吃完再擦。”

贺云卓坐在餐桌另一端,目光长久又沉默落在季然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在她侧脸,为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正微微侧身,专注地看着旁边的Aileen。

温柔,柔软,带着宠溺,带着珍视。

贺云卓的心口有些发闷,又有些发涩。

如果当初……,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日日会出现的画面,寻常,温馨,没有不甘、计较、悔恨。

他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慢慢喝着。

早餐后,季然带着Aileen回到她的儿童房。她想帮小家伙换掉睡衣,洗漱梳头,可看着眼前景象,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小家伙的行李比贺云卓的多太多了,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款式可爱的小裙子、小裤子、小外套,抽屉里也塞满了配套的袜子、发饰,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保姆阿姨笑着解释:“宝宝喜欢自己找衣服穿,这些都是她最爱的,所以都给她带上,怕她找不到,会不习惯。”

季然看着那一柜子充满童趣和精心搭配的小衣服,再看着身边那个正昂着小脑袋,认真地在衣柜里翻找的小家伙,心头涌上暖流和酸涩。

有人将她照顾得这样好,细致到连她的喜好和自主权都如此尊重。

她转向保姆阿姨,真诚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保姆阿姨摇头笑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就麻烦季小姐您帮宝宝梳头洗漱了,我就在外面客厅,有事您随时叫我。”

季然点头应下:“好,麻烦你了。”

Aileen终于翻找出了一条裙子和打底裤。

她仰起小脸,用另一只手拨开额前依旧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季然身上那件米白色的上衣,说:“加加,穿这个,和加加的颜色一样。”

季然真的不想哭,但真的忍不住要红了眼。

她用力眨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蹲下身,接过那条裙子,声音轻柔:“好,我帮你穿,好不好?”

Aileen点头,“好。”

季然动作有些笨拙,Aileen极其配合,乖乖地站着,伸着两只软乎乎的小胳膊,任由季然摆弄。

终于磕磕绊绊地换好了衣服。

季然拨弄她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去外面阳台上晒太阳,我帮你编头发,这个我很在行。”

Aileen也点头,清脆地应了一声:“OK!”

季然牵着Aileen走到洒满阳光的阳台上。她让小家伙坐在小凳子上,自己蹲在她身后。

季然手指很灵活,这是她自认为还算拿手的事情之一。

她分开一缕缕发丝,动作轻柔熟练,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两条精致又可爱的发辫,最后在头顶两侧各扎起一个圆润的小发髻,用红色发圈固定好。

“好啦!”季然放下手,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Aileen伸出小手摸了摸头顶那两个小发髻,又蹬蹬蹬跑到室内,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非常满意。

她转过身,对着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贺云卓,宣布道:“哪吒!爸爸,我是小哪吒!”

贺云卓走近,伸手点她的小鼻子,“不,你是……头上有角的小金鱼。”

Aileen咯咯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被改了品种,点着小脑袋,附和道:“那就是小金鱼!”

很快,Aileen又跑开,去找保姆阿姨炫耀她的新发型。

季然下意识地也想跟过去,目光追随着那道小小的欢快身影。

但男人的目光太直接,笔直地定在她的脸上。

她停住脚步,抬眼看去。

他就那样看着她,阳光从侧面打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眼神深沉,像一张沉默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目光专注如剑,似乎要穿透她,看清她心底所有的波澜和复杂。

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了垂眼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说什么好像都很多余。

谢谢他昨晚的收留安抚?谢谢他默许她和今宜的互动?这本就是她用他提出的交易方式换来的,道谢反而显得讽刺。

寻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她既没那个本事粉饰太平,也知道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良久,她抬起眼,努力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轻声问:“怎么了?”

贺云卓迈步靠近。

高大的身躯逐渐挡住她面前明媚的阳光,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沉得让人心慌。

他才缓缓开口:“然总,今天不忙了?”

其实,他想说,她给今宜编头发的样子,熟悉又陌生,美好得有些刺眼。曾在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迟到了整整两年半。

季然别开视线,“要忙。”

“9点了,那怎么还不走?”

他又在赶她。

季然心头一涩,有些无措。

她讨厌他这副明知故问又拒人千里的样子。

庭院里,草坪被阳光照得发亮,微风拂来,波光粼粼。

季然平复情绪,硬邦邦道:“等下就走,不用你赶我。”

那头,Aileen正和保姆阿姨叽叽喳喳分享快乐。

贺云卓盯着她微微抿紧,色泽娇嫩的唇瓣。

他微微扯动唇角,慢声开口:“昨晚的话,依旧有效。”

昨晚的话……“不需要负责的关系”,“仅此一次,两清”,“不谈感情,只谈利益”,“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因为今早这片刻的温馨相处,就忘了他们之间那条界限。也是在警告她,昨晚的谢礼已经支付,关于今宜的亲近也已兑现,她不该再贪恋或滞留。

季然抬起眼,神色平静,“知道了,我去和今宜说一声,就走。”

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办,要带着莫凡他们去初加工工厂查看账目,实地了解运营情况。季源那一大摊子事还压在她肩上,她不能因为贪恋这片刻与今宜相处的幸福,就耽误了正事,毁了刚刚稳住一点的局面。

季然转身,朝着Aileen和保姆阿姨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那个方向,许久未动。

直到隐约听到那边传来Aileen软糯的告别声和季然轻柔的回应,他才收回视线,转身,重新望向窗外灿烂得过分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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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破罐破摔,睡醒再说了,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