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 宁城算是正式步入了秋天,梧桐叶大片大片地变黄飘落,空气里带着干爽的凉意。
季然感冒了, 断断续续拖了一周, 没有出门,直到这天下午, 方宇飞特意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老爷子季伯兮明天出院。
她有瞬犹豫。
是该现在就去医院,和可能也在场的其他季家人一起, 接老爷子出院。还是干脆直接地去季源大厦等着, 显得更务实, 也更目标明确。
不过方宇飞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他直接就说, 老爷子让你明天上去他办公室等着。
电话挂断,那口气没有松上来。
翌日, 除了季然、季锦琛,以及早已离婚并带着小女儿季蕾远走荷兰的王雅琴, 该到的人几乎都来了。
季伯兮大致扫了眼,对着季少鹏和季少杰道:“直接去公司, 我约了季然在办公室见面。”
季少鹏脸上一层愁容。自从儿子季锦琛出事入狱,杨栗晴每日以泪洗面, 家里气氛压抑,他也被搅得心烦意乱。偶尔躲去季文琪妈妈那里,本想寻点清净和温柔慰藉,可对方在几句软语过后,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老爷子对身后事和遗嘱的打算, 更让他平添烦躁。
季然回来,季少鹏没什么反对意见,本来就是季家的孙女,弟弟季少阳唯一的女儿,按理说,季家的产业本来就有她的一份。
季少杰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立刻皱起了眉头,“爸,季然才多大啊,进什么董事会?她什么也不懂,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她能懂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季伯兮坐在轮椅上,抬眸淡淡看向他,“你快60岁了吧?这些年做了什么成就出来吗?你在24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季少杰的脸色僵硬,撇过头去。
一旁的季薇见自己父亲被当众训斥得下不来台,说道:“爷爷,季然这次回来,不仅要进董事会,还扬言要把大哥之前负责的季源创研彻底改名换姓,这些,您也都同意吗?”
季伯兮又扫向她,“你和宋家那小子的事,最近是不是不太顺?”
他目光盯着季薇,顿了数秒,似乎可以穿透人心,“是不是被宋家嫌弃了?觉得我们季家现在不行了,配不上他们家了?”
这话问得直接又残酷,捅破了季薇试图维持的体面。
季薇转开视线,又看见季文琪唇角那抹讽刺的笑容。
她垂下眼眸,“我不是反对季然回来,我只是觉得她的动作太大。大哥,还有爷爷你们,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她回来说改名就要改名,大哥还为了这家子公司进去了,这、这根本不公平。”
把季源创研改成凌思生物,她妈妈的名字,这算什么?
杨栗晴听见儿子为了子公司进监狱这句,又开始抹眼泪。
病房小客厅的气氛微妙又紧绷。
季伯兮靠坐在轮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围在面前神色各异的一圈人,悠长叹息,“去公司吧。”
季少晴拉住方宇飞,不让他去掺和这滩浑水,老爷子做什么决定都好,他们母子不想踏进去争吵不休。
一行人簇拥着季伯兮的轮椅,离开了医院,前往季源大厦。
到了公司,电梯直达顶楼。季然已经等在了那间季伯兮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的办公室。
她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缓缓转过身来。
一直跟在季伯兮身后的秘书自觉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没有多余的问候,她站在那里,看着轮椅上苍老威严的老爷子,距离上次在医院见面不过一周,可她脑子里盘旋的,是老宅客厅的争执,是律所会议室里他最后的告诫。
沉默了片刻,季伯兮看了她一眼,“你这两年在外面,是半点儿长进都没有吗?就算对我这个老头子再不满意,你既然选择回来,要和我谈条件,那至少该拿出点像样的筹码和姿态。”
季然视线模糊,咬唇不语。
季伯兮操作轮椅往窗边移动,“哭哭啼啼,或者梗着脖子硬顶,那是小孩子耍脾气,在生意场上,没用。怎么?这些道理,盛志学没有教过你吗?”
季然别开视线,艰难开口:“我的条件,您很清楚。”
“想要季源创研的话语权?想要拿回你爸妈留下的股份,甚至更多?”季伯兮语气平淡,“可以。”
季然转眸望向他。
“证明给我看。”季伯兮目光深沉如海,“证明你有能力,也有决心。去拿你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仅仅凭着那点不甘心和自以为是的聪明,回来搅浑水,最后把自己也淹死在里面。”
季然笔直立在那里,等着他的后话。
季伯兮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宽大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里有季源的各种报表、合同,也有与贺氏与安城季泽南那边没完没了的纠纷卷宗。
“锦琛在里面,不行。你去找贺云卓谈也好,去安城找季泽南谈也罢,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让锦琛出来。”
他看着季然,嗓音疲倦,“他出来了,我什么都会依了你。你要更多,我也会给。如果你觉得,我老头子的条件过分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谈,让你远城的舅舅再教教你。我也没几年了,守不了——”
更多的话,他还没有说完。
“可以。”
季然打断了他,“我同意。”
季伯兮凝视她片刻,缓缓道:“你吃过苦头了。人都会在磨砺中进步成长。后悔的滋味不好受,我想你体会过了。”
季然迎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那些辗转反侧的懊悔,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所带来的钝痛。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是。”她承认,“我体会过了。”
失去一切的日子轻松又沉重,因为抛下了所有身外之物和人际关系强加的枷锁而轻松,因为那份剥离带来的虚空和对自我价值的反复拷问而沉重。
在轻与重的拉扯里,她才跌跌撞撞地学着好好爱自己。真正地看见,接纳,并努力修补那个伤痕累累的内在。
先爱自己,才有力气爱别人。
这个道理,她懂得很迟,摔得很疼。
但,时间不曾等过谁。它是沉默的河流,自顾自地向前奔流,冲刷走犹豫,也带走了无数的遗憾和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冷漠又公平。
或许,她这人生的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在得与失的颠簸中辨认方向,在踉跄里积攒站稳的力气,而后,从慢行到奔跑。
季伯兮将季锦琛原来的秘书莫凡叫来,安排给她。只交代了一句话:放手去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季家如今再差也不过如此,该丢的脸,早已丢尽。
莫凡面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干练。季然之前也见过他几次,大多是在季锦琛身边匆匆一瞥,或是在某些季家的场合里远远望见,只留下一个专业、低调、且嘴巴很严的印象。
他走到季然身侧,喊了一声:“季总。”
季然扯唇笑,“真是一个让人飘飘然的称呼。”
她现在算哪门子的总?不过是老爷子临时点将,手里既无实权,也无根基,前路更是荆棘密布。
她改正他的称呼,“换个称呼吧,一家子全是季总,分不清了。”
莫凡眉头一簇,切入正题,条理分明,“然总,创研目前很多工作都处于暂停或半停滞状态。研发部那边,因为与贺氏的专利纠纷悬而未决,加上对方持续施加的市场和法律压力,许多核心项目实际上已经被强制……”
他详尽地汇报了当前面临的困境,从资金流、合作方态度到内部的人心浮动。
季然一路慢慢听着。
说到最后,莫凡等着季然的安排。
季然也正好回眸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
她开口:“先找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来吧,要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那种。”
莫凡微微一怔,显然没懂这安排和眼前焦头烂额的公司事务有什么关联。
季然回身继续走着,“你应该不会打架吧?我也不会,眼下这个工作好像还蛮危险的。所以,我需要保镖。”
股东们的追债也好,层出不穷的官司也罢,当人心浮动利益受损又看不到明确出路的时候,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她还要处理的不止是这些。
刚从老爷子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就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季文琪。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步履刻意放缓,款款走近,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惯常的笑容,正准备开口。
季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我劝你最好别惹我,我现在,有权利开了你。”
季文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愕然又羞恼。
跟在季文琪身后的季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接笑出了声。
季文琪脸色由红转青,“季然,你也太嚣张了!”
季然看着她气得精彩纷呈的脸色,淡淡道:“小人得志,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不是吗?没办法,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职权。”
季文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没错,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小人得志,颐指气使。
季然没再看她,带着莫凡走向电梯。
季薇快走几步,也跟了上来,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季薇侧过头,打量着季然平静的侧脸,开口道:“几年不见,你确实变了不少。”
季然和她对视,“二姐姐不也是吗?要是之前,你肯定也会对我很不屑吧。”
季薇笑了笑,坦然道:“你错了,我现在也很不屑。但我知道,没办法,是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季家才会这样。你既然愿意出面,愿意当这个靶子,那就当着吧。爷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哥在里面出不来。从前那些靠着季家名头就能呼风唤雨的日子,早就没有了。”
爸妈离了婚,各过各的。北上的舅舅,因为之前季蕾进戒毒所那摊子烂事,也早就不再搭理她们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个道理,季薇看得明白。她好面子,没有季然豁得出去,是的,她不喜季然的作派,看不惯她此刻的嚣张。但她心底深处,还是给出了这份涩然的认可。
季然带着莫凡去了安城,在机场再一次看见了贺氏制药的公益广告。
在宁城,她见不了贺云卓的面,去了安城,也见不了季泽南的面。
她和莫凡在季泽南的公司楼下喝了三天的咖啡。每天上午准时出现,选同一个靠窗,又能被入口大堂可以看见的位置,点两杯美式,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偶尔低声的交谈。
季然问:“跟着我做事,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没有任何现成的人脉关系,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方案或筹码,就带着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人公司楼下干坐着,傻等了三天。”
莫凡放下杯子:“人脉关系,很多时候不是天生就有的。”
从前跟着季锦琛做事的时候,他性子急,手段也活络,人脉关系自然积累了一些。但很多时候,他容易被一时的顺利冲昏头脑,过于依赖那些关系,反而忽略了事情本身该走的程序和该守的底线。
第四天是周五,又是一个雨天,淅淅沥沥。
咖啡店歇业了,无缘无故。
季然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盯着那歇业的牌子。
她唇角一弯,看向莫凡,“今天就站在这里等一下吧。”
其实,宽敞明亮的大堂里就有舒适的休息区和沙发,但既然有人给她这样出难题,那么,她就配合着,把这道题做下去。
至少,试卷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更密了些。季然和莫凡就站在咖啡厅紧闭的门外,屋檐窄小,雨水时不时被风吹进来,打湿衣角。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与周遭匆忙躲雨的行人格格不入。
中午11点30分,季泽南那位总是笑容可掬的助理,终于在无意间发现了他们。
他撑着伞,快步从大楼里走了出来,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季小姐,这下着大雨呢,怎么不进去我们公司大堂避避雨?在外面站着多冷。”
季然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咖啡厅门,“本来是想喝杯咖啡的,没想到这么不巧,今天休息了。”
她目光重新落回助理脸上,笑容依旧浅浅的,“我想着,既然连咖啡馆都休息了,那季先生,估计今天也是休息,不太方便见客。所以,就没进去打扰了。”
助理又道歉:“实在是抱歉,我们先生今天确实没来公司。”
季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谢谢。麻烦您转告季先生一声,就说安城的雨景很不错,我们细细欣赏过了。咖啡也很好喝,不过,很可惜,今日没有喝上,但店总是要开业的。”
她说完,对助理微微颔首,然后侧身对莫凡道:“我们走吧。”
没等助理再说什么,她便转身,重新走入雨中。莫凡立刻撑开伞,稳稳地跟在她身侧。
助理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季然坐进车里,接过莫凡递过来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
莫凡问:“然总,我们回宁城吗?”
季然摇头,“不回。季泽南总有应酬的,你把他常去的餐厅、会所、俱乐部,都整理一下。我们晚上,去碰碰运气。”
上天或许偶尔会眷顾那些足够执着的努力人。
季泽南自家开设的会员制高端会所,环境雅致私密,入会门槛极高,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季然给舅舅盛志学打了个电话,周转托人一番,还算顺利地进去了。
穿过长廊,灯光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氛的淡淡气息。前方不远处,一道精巧的屏风隔出了一方相对独立的空间,透过屏风缝隙,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贺云卓。
他侧对着屏风的方向,手里拿着一杯酒,神色淡漠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而坐在他对面,言谈间带着笑容的,正是她这几天想方设法要见的季泽南。
真是巧。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又或是停留过久。
“季小姐。”
季泽南没等她开口,主动叫住了她。
季然在屏风外停下脚步,“季先生,晚上好。”
季泽南瞧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巧,贺总也在。”
季然略一颔首,带着莫凡走了进去。
屏风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与其说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区,不如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私密娱乐室。
除了季泽南和贺云卓,还有好几个陌生的男人分散在牌桌和沙发附近。他们或坐或站,手里拿着酒杯或雪茄,显然是季泽南圈子里的朋友或合作伙伴。
季然的突然出现,让原本轻松谈笑的氛围有了片刻的停顿,目光好奇,打量,审视。
季泽南姿态闲适地向后靠了靠,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她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贺云卓,从她踏入这个空间开始,就仿佛当她不存在。
季泽南看了眼她身后的莫凡,轻轻笑了一声,“季小姐这是正式接上了季锦琛的班?那我邀请你进来是不是错了?你的大哥和我可是还有官司没打完呢。”
他顿了一瞬,目光看向独自喝酒的贺云卓,语气耐人寻味,“哦,对了。还有我身边这位贺总,和你们季家那边,麻烦事也是不少吧?”
圈子里,谁不知道贺云卓之前和季然有过婚姻的事情,两人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牌桌那边几个旁听的男人交换了下眼神,显然觉得这出戏比打牌有趣。
季然坐在他对面,莫凡站在她侧后方的位置。
“季先生言重了。”季然迎着他打趣的目光,“大哥的官司是大哥的事,我今天来,是以季源创研负责人的身份。公是公,私是私,我想季先生这样的明白人,应该分得清。”
她没去看贺云卓。
季锦琛当初为了填补季源的窟窿,擅自挪用了与季泽南共同投资的资金,这才被季泽南抓住把柄,送进了监狱。而季泽南当初之所以能成为这笔关键资金的投资方,本就是通过方家的引荐。这笔旧账,牵扯着复杂的利益和恩怨,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季泽南闻言又看了眼莫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把话锋转了转,“我记得你大哥找的律师是韩菱?也是不太称职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为了做生意,可以公私分明,说大哥的官司是个人私事。怎么这个做律师的,也如此不尽职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了这个案子来安城一趟。”
季然骤然清醒,季泽南是冲着韩菱来的。他绕来绕去,真正想见的人韩菱,如此直接。
季泽南见她神情微愣,又笑,“算了,我今天不想谈什么官司,也不想谈什么生意。不如,季小姐先和贺总谈谈吧。”
他可是老早就能感受到身旁的男人到底有多不爽快了,周遭的空气温度,降了不止一度。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甚至扬声招呼那边牌桌旁和沙发上的几个朋友:“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碍事了,换个地方继续。”
那几人也是人精,见状立刻笑着附和,放下手中的牌和酒杯,纷纷起身。
莫凡极有眼力,也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在外面的走廊安静等候。
人都走了。
这个奢华的空间一下子寂静起来。
他靠在沙发里,微微侧着头,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雪茄。火光明灭,淡淡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深刻的五官轮廓。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贺云卓。
2年过去,他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她需要深深吸气,鼓足勇气,才敢对视他那双隐藏在烟雾之后,冷冷看着她的眼睛。
季然讷讷出声:“贺云卓。”
他不语,一味凝视着她,眼神比起宁城雨夜那次隔着车窗的对视,来得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
季然看向他面前的空酒杯,他也许喝醉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稍一松,唇角轻轻牵动,“贺总,真巧,又见面了。”
贺云卓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嗤笑,垂眼摇了摇头,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一抹冰凉的笑意。
季然在他的注视下,心里有些发紧,但还是强迫自己再次抬眸,迎上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四目相对,灯光晦暗,烟雾袅袅,彼此的眼眸里,都模模糊糊地映出了对方的影子。
良久。
他终于出声:“你在看我,还是在看……那个爱你如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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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也想努力多写一点对手戏,但目前就是两人关系地位有些不是很对等。季然可以低声下气一次两次去找贺云卓,但绝不会三番五次去找,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所以我要尽快把季然锻炼上来。现在毕竟不是夫妻关系了,不是可以天天关在一个屋子里谈情说爱吵架伤害的关系。依旧是要贺云卓去主动,去使点小手段,去找借口和季然偶遇,纠缠,看着她蜕变成长,又大大破防。
至于孩子,季然目前不会那么快见到,她内心肯定也是恐惧的,所以贺云卓也会主动出击,怎么说呢,谁让他就是……爱,且深爱。。。
省略剧情写会逻辑不对,会容易莫名其妙……能多更的时候,我会尽量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