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洋桔梗对于小猫来说就像是猫薄荷一样, 极具吸引力。赵听寒以前从来没试过,没想到他的吱吱的确喜欢洋桔梗。
南知捧着一束洋桔梗,又闻又蹭,一副非常上头的样子。
花瓣扑簌簌的落下,薄薄的散落在大床上,南知一个人玩的非常高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脸颊都泛着粉红色。
“啊, 秃了!”南知惊讶的睁大眼睛, 洋桔梗被他玩秃了一支。
赵听寒笑着说:“下次再给你买,买一束更大的。”
“嗯!”南知点头,小猫才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和客气,说:“要九十九朵,广告上说要送九十九朵花,代表最爱的人!”
少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说:“最爱的咪。”
赵听寒被他逗笑了,说:“好,听吱吱的, 下次送你九十九朵。”
叩叩——
是敲门声。
南知闻了闻,说:“是周一和周日来了。”
其实那两个人早就在外面了,将军先生抢了他们的花之后,还把人关在了外面。
南知又吸了吸鼻子,说:“还有林开雾!”
林开雾不像他表面上那么隐忍单纯,但和南知的关系还不错,经常会来找南知玩,还和赵听寒达成了一定的交易。
南枝跳下床准备去开门,被赵听寒拦住了。
将军先生给南知擦掉额头上的薄汗,又把领口的扣子系好,衣服拽平,说:“好了,可以了。”
门外的人等了半天,大门终于打开。
周一第一个挤进来,说:“南南!你喜欢洋桔梗吗?”
南知挥舞着掉的差不多的洋桔梗说:“好喜欢好喜欢,赵听寒说要送我九十九朵花!”
“九十九朵?”周一一听,他想吐槽,但是……
赵听寒将军走过来打断,说:“南南?”
周一开始心慌了,支支吾吾说:“就是……就是对南知的昵称啊!你不让叫吱吱,那只能叫南南了。”
“南南也不允许。”赵听寒沉着嗓音说。
周一撇着嘴嘟囔说:“小气鬼。”
“咳!”旁边周日咳嗽一声,眼神示意他想活命就别多话。
林开雾将军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微笑说:“南知,今天我给你们送来一个人。”
南知闻到了,有点陌生,但又是曾经闻过的味道,脑袋里灵光一闪,说:“哦,是那个韩通。”
林开雾带来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八区警卫的衣服,戴着帽子,脑袋压的很低。他走进房间,关好门,这才敢把帽子摘下来。
闻询赶来的黄千星目瞪口呆,惊喜的说:“韩哥你没事了?”
果然是韩通。
因为林开雾和赵听寒的交易,他将韩通从实验室秘密救了出来。
韩通已经用过药剂,身上的红包消失了,但露出的皮肤凹凹凸凸,到处都是坑,乍一看非常诡异恐怖。
韩通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说:“我没想到还能活着走出那个地方,谢谢你们……”
林开雾又将一个文件袋递给赵听寒,说:“辉火的图纸,在你们离开八区的时候我会交给你们。这是赵将军你让我调查的事情,不过我查到的不多。”
南知好奇,凑过去想要看看是什么。
文件袋打开,里面都是资料,还有一些监控图。
前些时间,九区的一只猫发疯了,他们发现九区出现了违禁的RS针剂,很可能是八区的人在他们那里做实验。
赵听寒觉得幕后之人,应该就是韩诉上将。
不过很可惜,林开雾没有查到太多,这件事情的确和韩诉有关系,但韩诉的资金全都投入到了虫瘿的实验之中,无暇旁顾。韩诉只是和别人合作了RS针剂的实验,对方的身份是个谜团,林开雾没有查到。
林开雾说:“RS针剂送到了很多个大区,不只是九区,恐怕其他大区的人还没有发现。”
“知道了。”赵听寒简练的说。
林开雾点点头,微笑着说:“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希 望赵将军您可以兑现承诺。 ”
韩诉将军举办的晚宴马上开始,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到现在,韩诉将军都声称他在养伤,所以一直没露面。
今天,韩诉将军的伤势总算是好了一些,便请所有人到宴厅赔罪。
这将是一场尴尬的应酬,但南知很开心。
南知抱着他的玩偶们,走在赵听寒的旁边,认真的说:“焦糖布丁,一会儿可以帮我多要三份吗?”
赵听寒笑着说:“当然可以。”
将军先生在考虑,要不要将制作焦糖布丁的厨师,邀请到九区去工作,这样南知或许会很高兴。
“赵将军!赵将军!请进!快请。”韩诉站在宴厅的门口,远远的看到赵听寒和南知他们,小跑着迎了上来,显得非常热情。
宴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座,气氛并不怎么好。
他们来八区商讨螺旋塔那片地的问题,现在问题根本没解决,一区死了人,其他区也没有拿到好处,脸色都很难看。
难看归难看,基本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六区的长官尴尬的笑着,说:“韩诉上将,您的身体好些了吗?那些虫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好多了。”韩诉上将抬了抬手,他戴着白色的手套,像个优雅的绅士,其实是用来遮盖手上的伤势。
一区的长官借题阴阳怪气:“韩诉上将是为了救某个人才伤的如此之重,听说那个人根本没有去看过一次上将,还真是典型的白眼狼啊。”
啪!
赵听寒将玻璃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区的长官有些害怕,不说话了。
南知听出来那个人在说自己,说:“可是我不需要别人救我,我自己可以躲开。就算我躲不开,赵听寒也会救我的,不需要别人。”
小猫一向都是简单而直白的。
韩诉上将的脸色尴尬到僵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听寒沉着脸却露出微笑,说:“我记得前几天,我代表南知,已经去看望过韩诉上将了。”
众人看向韩诉,这些他们没听说过。
韩诉尴尬的脸瞬间惨白,说什么探望,其实赵听寒一过去就割掉了他的左耳,手段狠辣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韩诉下意识想要摸他丢失的耳朵,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今天特意戴了帽子,用头发遮住少掉的左耳,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感觉非常没有尊严。
“哈哈,”韩诉干笑着,岔开话题说:“客人们都到齐了,不如我们开餐吧。”
南知早就期待着开餐了,首先将自己的焦糖布丁和旁边赵听寒的焦糖布丁全都吃掉,然后开始大口吃肉。
赵听寒低声对南知说:“吱吱,吃点菜。”
南知摇头,说:“不行,菜嚼不烂。”
赵听寒差点被他逗笑,说:“菜嚼不烂?那肉就能嚼烂?”
南知一本正经点头,说:“嗯,菜会挂在我的喉咙里。”
赵听寒哭笑不得。
南知把肉都吃了,挑食的把菜剩不下,满脸都是嫌弃。他吃饱饭,擦了擦嘴巴,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做。
“哎呀!”
少年低呼一声,害怕的表情稍微有点浮夸,然后一头就扎进了旁边赵听寒将军怀中,瑟瑟发抖的说:“那是什么?好害怕好害怕呀!有小虫子在飞!”
果然有小虫子在飞,吓了所有人一跳。
看到的,和没看到的客人都吓得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碰翻椅子。
“虫子!”
“是不是那种虫子?”
“虫子怎么又来了?”
韩诉上将也是满脸震惊,说:“大家不要慌不要慌,我觉得只是普通的蚊子或者苍蝇,不要慌!”
宴厅很干净,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蚊子或者苍蝇。其实那只小虫子的确是一只小苍蝇,是被南知装在罐子里带进来的。
就在刚刚,南知吃饱了才将罐子打开,速度很快,根本没人发现,小苍蝇被放生。
“大家不要慌,真的只是苍蝇!”韩诉将军举着手安抚,喊得面红耳赤。
“大家……嗬!!!”
韩诉上将的话才说了一半,突然双手捂住脖子,不停的用力抽气,仿佛无法呼吸,脸色憋得更是通红。
众人本就惊恐,看到这种情况都懵了,有人说:“上将怎么了?”
南知像个小可怜,缩在赵听寒怀里,探出头说:“他被虫子咬过,不会像谢先生那样吧?”
“嗬!嗬!”韩诉上将跌跌撞撞,想要扶住身边的椅子,一伸手直接将椅子撞倒,桌上的盘碟也砸在地上。
“上将您,啊!”亲信去扶他,惨叫一声,被韩诉抓伤了手背。
众人一见赶紧散开,说:“天呢,韩诉疯了!”
“他好像真的疯了!”
韩诉上将眼睛里都是血丝,跌跌撞撞的扑向离他最近的人,是六区的一位长官。他伸出双手,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收缩弯曲,像两只鸡爪子。
“嗬嗬嗬!”韩诉瞪着眼睛,掐住六区长官的脖子。
那长官看起来是个文职,吓得尖叫,想要推开韩诉,但是根本推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赵听寒突然动了,走上前去,右手抬起。
嘭! ! !
震耳欲聋的声音。
是枪响。
韩诉的脑袋被子弹击中,直接贯穿。狰狞的表情还弥留在他的脸上,但韩诉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应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上将!!!”
韩诉的亲信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冲过去,晃动着脑袋开花的上将,大喊着:“上将!上将!上将死了!赵听寒!是你杀了我们上将!”
“无礼。”
有人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居然还有人安然坐着,简直像个异端。
是林开雾将军。
林开雾缓缓站起,说:“韩诉上将疯了,想要袭击尊贵的外宾,是赵听寒将军在危难之时阻止了发疯的韩诉。”
赵听寒开枪的动作之快,让所有人反应不及,而林开雾作为八区将军的反应,也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
在场之人缓过劲儿来,心中黄惶恐不安,谁都能看得出来,林开雾和赵听寒早就达成了合作,今天韩诉上将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被救的六区长官脸色惨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脑袋开花的韩诉上将,哆哆嗦嗦,生怕会被赵听寒灭口,连忙说:“是……是,是这样的,真的万分感谢赵将军救了我,天呢,韩诉上将会不会是被R病毒感染了?太可怕了,他疯了,如果不是赵将军,我们所有的人,恐怕都要被杀死啊!”
一区二区的长官一看,犹豫着不说话,只是附和的点头。
韩诉的亲信瞪着眼睛站起来,他一直跟在韩诉上将身边,是一把手,平日里作威作福,根本不把林开雾将军放在眼中,呵斥说:“林开雾!你串通外人杀害上将!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要撕开脸皮。
那位亲信说:“你以为上将死了,你就可以拿到军权,统治八区吗?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林开雾没有说话,很平静。
赵听寒冷笑一声,说:“不服?林将军原本就是八区的最高指挥官,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我九区和八区一直关系密切,如果有人想要在八区作乱,九区也不会坐视不理。”
林开雾淡淡的微笑,说:“谢谢您赵将军。”
周日上校这个时候走过来,语气严肃的说:“将军,军队已经在八区境外集结完毕。”
赵听寒点头。
亲信瞬间傻了眼,九区的军队已经开过来了,简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林开雾看着吓傻的亲信,挥挥手说:“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是,将军!”其他士兵不敢违逆,将亲信和韩诉上将的尸体一并拖下去。
宴厅里相当安静,所有人都在回味着这场早就预谋好的圈套,一个个不寒而栗。
南知是个例外。
南知对于韩诉上将根本不感兴趣,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焦糖布丁。
晚餐吃了很多肉,南知感觉嘴里有股油腻挥之不去,应该再吃点焦糖布丁这样的甜品清清口。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给他拿焦糖布丁来。
南知偷偷祟祟的挪了挪,往旁边又挪了挪。
隔壁的隔壁,不知道是哪位长官的位置,反正桌上的餐点一口没动,尤其是焦糖布丁,非常完整。
小猫想要去偷吃他的布丁。
南知挪动的很慢,又缓慢的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指尖已经轻轻碰触焦糖布丁的容器。
“吱吱……”
千钧一发之际,赵听寒将人拽了回来,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那是别人的,不干净。”
南知偷吃失败,差点炸毛。
赵听寒无奈的说:“林将军,麻烦让厨房送两个焦糖布丁去我的房里。”
“好的,赵将军。”林开雾微笑。
南知立刻举起手,岔开五指,说:“五个!要五个!”
“五个太多了。”赵听寒说。
南知说:“不多不多,我还要分给你一个,再给周一一个,再给周日一个,再……”
周一在旁边感动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我的天呢,南南说要分我一个布丁,南南怎么这么好呢,太善良了吧。”
自从周一发现南知可以变成小猫之后,周一就成了南知的脑残粉,滤镜厚到扭曲。
周日平静的说:“你想多了,不会分给你的。”
满地鲜血,南知嘴里喊着布丁布丁,就被赵听寒给带走了。
赵听寒头疼不已,说:“真是个小馋猫。”
周一在后面说:“小馋猫好啊,不需要为了喂饭发愁,你可不知道,我家美美太挑食了,每天都不爱吃东西,那可真是愁死我了。”
赵听寒一想也是,如果他家吱吱不吃饭,他会更头疼。
南知忍不住插嘴说:“美美不爱吃东西?可它已经超重了,比我胖多了。”
“胡说。”周一为美美辩解:“美美没有超重,它只是毛多,虚胖而已。”
韩诉上将疑似被R病毒感染,突然发疯,被赵听寒将军击毙。于是八区正式由林开雾将军掌控,再没人敢嘲笑林将军是个花瓶将军。
当然不服气林开雾的人也不少,暗中谋划着怎么让他出丑。
林开雾邀请南知再留下来住几天,一方面他的确是舍不得第一个朋友离开,一方面也是想要借助赵听寒将军的名头,压住那些不服气的人。
八区的辉火对南知有好处,赵听寒考虑之后,打算带着南知再在八区住一段时间。
韩诉上将被杀的事情很快传开,各大特区的人都听说了,惊恐不已。他们以前都觉得林开雾不成气候,很少有人和林开雾有交情,都是和韩诉上将交好。听到消息后,各大特区立刻派出使臣前往八区,表达自己支持林开雾将军的想法。
最近每天都有各大特区的使臣来到八区,这件事情本来和南知没关系,但又有点关系。
使臣们带来了很多特产,包括美食,林开雾知道南知喜欢什么,就将这些美食挑挑拣拣,送给南知品尝。
当然,林开雾将军小小年纪相当有眼力见,他并不是直接将美食送给南知,而是请赵听寒将军转交。
赵听寒对于南知的新朋友改观了一点点,最起码比跟屁虫周一强很多。
南知最近吃的很开心,睡得也很舒服,以至于他发现……
“我好像胖了……”
少年一脸呆滞,捧着脸颊,喃喃的说:“不不,一定是虚胖……”
“不可以,我不想和美美一样胖……”
南知跑出卧室,拉住赵听寒的手,说:“我们出去遛弯吧。”
必须要消耗一下,不能再胖下去了,南知是一只自律的小猫。
赵听寒说:“出去?”
“嗯。”南知点头。
周一在旁边说:“老赵,你还有三份文件没处理完。要不你继续看,我带南知出去玩?”
赵听寒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周一,那眼神像在看偷猫贼。
赵听寒说:“不是着急的公务,我可以带吱吱出去玩。”
“那我也去。”周一跟屁虫一样的说。
周日无奈的摇摇头。
周一提议:“我们去喂小猫吧!”
南知同意。
他们刚出了房间,电梯门刚好打开,有几个人走下来。都是生面孔,看衣着就知道是来八区的使臣。
“周一?”
一位陌生人惊讶的说,他和周一打了个照面。
“你……”周一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日对他点点头,显然是认识的,说:“宋广。”
“啊宋广!”周一拍着脑门,说:“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周一和周日的熟人,在他们没来九区之前的熟人。
宋先生看起来和赵听寒差不多年纪,比周一和周日要大几岁的样子。
宋广和周一周日一样,都来自旧一区。宋广是周将军的得力干将,以前和周一周日相当熟悉。
他兴奋的说:“天呢,我们十年没见面了吧?自从……自从……”
说到这里宋广面容僵硬了一瞬间,不过很快被震惊所取代。
宋广目光热烈的盯在南知身上,甚至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去摸南知的脸颊。
赵听寒皱眉,将南知带到自己身后。
“抱歉抱歉,”宋广连忙道歉:“失礼了,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小南还活着,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小南你终于和周一他们团聚了,真是他好了!”
南知迷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周一也糊涂了,说:“宋广,你在说什么?”
宋广愣了一下,说:“他不是周南吗?”
周南是周将军的独子,也是当年周一中枪也想要保护的那个小男孩。
宋广说:“他就是周南啊,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就算这么久不见面,我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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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0点继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