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叔保也是将近五旬的老人,开了五个小时的车竟然没有一点疲惫感。
周通直夸对方老当益壮,黄叔保哼一声,却说:“年轻的时候懂得节制,到我这个年纪你也一样老当益壮。”
“……”
周通心想不能吧,阴阳眼还能看穿别人重不重欲吗?
“周通很节制的!”趴在周通背上的季枫立起头来,立马就讨公道说,“我们的夫妻生活很规律。”
黄叔保轻笑一声,并不信服地给了个鼓励:“那还真是值得鼓励。”
他们到达东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寻到一家海景酒店落了脚,三人又出去觅食,顺便把明天的计划说一说。
这儿比内陆热一点,已经是深夜了都还有点儿湿热感,季枫穿了夏裤出来才感觉舒服一点,周通还给他买了一双带狗耳朵的软拖鞋,他连连哇哇了一路。
“梁二的府邸不在城区里?”
“我记得是不在的,我在等人给我回话,估计也就附近,远不到哪里去。”
“周通,河对面就是越南吧。”
“对,等我们忙完可以过口岸过去看看。”周通回完季枫的话,又继续问对面的黄叔保:“不过我们贸然到访会不会不受待见?”
黄叔保点点头,“我也是有这个顾虑,我在想我要不要露面。”
季枫:“周通,我的肚子你快看。”
周通瞧见季枫腹前衣裳沾上的果汁液,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那明天我们去就行,如果事情进展顺利,老哥你再出面也不迟。”
“这好是好,但没人引路又怕你们吃亏,梁二性情暴躁,怕是容易对你们产生不利。”
“应该不至于吧。”
季枫:“周通,你帮帮我看看牙好吗,我的牙有一点冷。”
周通一心两用地又去给季枫看牙,用手按了按上下两排的大牙,“哪颗牙冷?”
黄叔保想继续讨论,但还是打住了,他想着自己的年纪都能做这两人的爹,怎么自己的处境却像他们的孙子一样……
回酒店后,他也明里暗里提醒二人明天要早起出门,不过他自觉提醒无用,干脆只能祝他们早生贵子,两人喜欢祝福,所以也就听进去了。
他们住的一楼,落地窗外面就接着个泳池和露天台,粼粼的水光晃荡进屋,洁白的天花板就流动起来了。
周通在打点行李时,季枫说要去洗澡,可他这澡罕见地只洗了十分钟就出来了。
“你要穿这个睡吗?”周通问说。
这几近于没有布料构成的泳装穿在季枫身上无异于等于全裸。
季枫嗯一声,一手搭在墙壁上,背对着周通,忽然自己拍了一下自己大露特露的屁股。
周通放下手里的东西,要算账一样,他刚刚迈步过去,季枫立马跑了起来。
周通拔腿就追,季枫又惊又吓的,但他频频回头看时,满脸都是计谋得手的得逞和得意。
季枫没穿鞋子也没穿袜子,两条腿赤条条的,周通看得心惊肉跳的,“不许跑,停下来!”
“你要对我做什么!”季枫提前发出他作为受害者的言论。
两人你追我赶没几步路,周通就把人抓了回来,季枫佯装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床里,周通抓住他,又各往眼下的两瓣pg上各打了两掌。
“啊!”季枫惊叫出声。
周通听到这依旧在挑衅和卖.弄风s的惨叫,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对季枫的管控权,他又扇了两下,阴着脸试探对方还敢不敢叫:“继续。”
季枫只是有点怕周通,但不代表他会甘于忍受压迫和剥削,他嗓子放开,叫得更没有底线了!
这实打实的有力还击不仅忤逆了周通的意志,也点燃了他的控制欲和征服欲,他手一抬,又扇又捏的。
……
年纪大这一点好就好在特别有眼见力和阅历,黄叔保阅人无数,几乎没有看错过人,他就说隔壁房那两人今早不会醒的太早。
周通为此也感到有些抱歉,但他也是有理有据的,并非想耽误正事,因为季枫需要充足的睡眠是天大的事啊!
“光他需要,你不需要?”黄叔保拿出了自己老练的大度,并给予了不难看出来是阴阳怪气的关心。
周通用手抓了抓有点翘边的头发,“我不睡都可以。”
“不睡怎么行,充足的睡眠对备孕可是很重要的,家里卖中药,有条件自己就喝两副,免得孩子生出来脑子不灵光。”
“……”
坏话说得太过的时候,看起来都像好话了,周通觉得本意是好的,就不追究了。
三人拿着打听来的具体地址,最后周折到了一处湖滨建筑群前,乍一看,他们还以为这里是个景区,青砖黑马头墙,这样一座庞大的古宅竟然是私人居所,这还真是不多见了。
他们前去敲了门,来了个年纪挺大的老人家开了门,询问他们是谁,周通用三言两语就讲清了此行目的。
闻言,老人家立马就拨了个电话,他只是对着电话说“有大医想给夫人看病”,电话就马上挂了。
三人还以为他们这是被拒之门外了,结果老人家却说:“你们快快请进吧!我们东家在里屋等了。”
这宅子内部也很是陈旧,但旧的表现只是在有些许风化的砖石和磨得光滑的地板上,但也是有了这种旧,里面的一花一草就要显得更新了,每棵树每坛花都是用心打点过的,每一处窗景都能做到四季常青。
他们在进进出出的门槛里走了五分钟终于来到一座开阔的宽门敞屋前,想必这也是这座府邸的客堂了。
“东榴金西柿银。”黄叔保左右看了看,“也是出人头地了。”
“这是什么意思。”季枫问身边的周通。
周通再一次为季枫的好学和敏思感到骄傲,他解释说:“看左右这两棵树,右边的是石榴,左边的是柿子树,这是一种很好的古典园林设计理念。”
入了堂,三人还没坐下,侧门里就走出一名高大的男子,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周通第一时间还是把季枫揽入怀里,并用手掩住了他的脸。
这明晃晃的回避之举怎么看都有嫌隙的意思,但这位当事人却是司空见惯的反应,似乎这已经不是什么罕见事了。
老人家立马向三人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东家。”
“多有冒犯,内人胆怯要避煞。”周通抱歉解释。
这梁二也敞亮,他摆摆头,又示意三人坐下:“没事,我相貌粗鄙,也是冒犯罪名。”
其实这梁二还谈不上什么相貌粗鄙,反而还算是仪表堂堂,估计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只是脸上竖着一道长疤看着有些许狰狞罢了,而周通所谓避煞,其实已经道出对方身上的“气场”不一般,不是季枫这种八字命格薄弱的人能扛住的。
“想必三位也是听闻我名号了,我就不自我介绍,那三位怎么称呼?”梁二问。
周通报了自己和季枫姓名来处,在黄叔保犹豫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时,梁二这才认出他这个故人来。
曾经一檐同门再碰面,两人一对视,不免有些恍惚,没想到再见面,一个已经长大成人,另一个已是天命之年。
黄叔保心有亏欠,心想该说点什么为自己当年的不作为做解释时,梁二只淡淡说了个别来无恙,显然是对那些陈年旧事已经淡忘了。
为缓解气氛,周通立马插话:“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有求而来,当然也是听闻了东家给家亲求医的要闻,所以就斗胆来试一试,不知道病患是什么情况?”
梁二没有马上告知情况,而是先问他们为求什么而来,得知他们只是为求出口代理而来,他毫无压力:“求财没什么见不得人,兄弟你不必说得这么客气,我的事你能办好,这些都是小事。”
“那我现在可以打听一下家亲的情况吗?”
梁二看周通和季枫举止亲近,季枫明明不怕他,还要一副寻求庇护的样子,他其实有更多的话要说,但可能是碍着还有黄叔保这个故人在,所以话又少了一些:
“说来话长,但有些东西不好讲,我就长话短说了。”梁二斟酌片刻,“三年前我同兄弟起了点争执,我理智不足将他双腿打伤了,随后他便没有再站起,心神也将近死人,中西医看过都说没毛病,巫医苗医藏医也说不是肉体障碍,但就是求不得治愈办法,我对这事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你们能办多少事就办多少吧,不要让我兄弟受罪太多就行。”
接着,他让前面那个老管家去把梁一请来,老管家走了一趟回来却说:“二东家不肯见医。”
梁二闻言,脸上多了些许不满,但对三位来客表现出的却是无奈,他起身:“那三位跟我走一趟吧。”
又是穿过几堵厚厚的石墙,一行人最后在一处院落止步,周通再一次捂住了季枫的眼睛,同时他自己也被这院中场景吓了一跳。
一棵生长得极好的紫薇树下,坐着一名静睡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他长发平肩,面色纸白,而在他头顶上方,在那粗壮的枝干下,却悬挂着一条自缢用的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