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精打采

三年后。

“周通,周通!”

周齐在门外叫了两声都没有得答复,他干脆自作主张打开了弟弟的房门。

已经是大中午了,今天太阳也燥,但周通房里还是昏暗得像傍晚,窗帘和窗户都关得死紧,散不去的烟味堆在屋里,混浊得要命。

周齐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扑进来的新鲜空气立马稀释开了屋里沉积的浊气。

床上那一团鼓包依旧没有动,周齐走过去,拍了拍被子,“红鱼庄的事你是不是忘了,人家打电话来催了。”

被子里的人没反应,几秒钟以后周通才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头发糟乱无精打采地坐了起来。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啊。”周齐强调。

周通搓了搓脸,又咽了咽唾沫,有气无力:“哦,知道了。”

周齐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出门前,他拿走床头上的烟灰缸,拿下楼后很是嫌弃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通洗漱换衣很快,没几分钟就下楼了,他转到冰箱前随便拿了袋牛奶出来,开了包麦片倒进杯子兑着牛奶拌了拌。

“你就吃这个?午饭正在做了。”周齐真是看不下去了,“好那歹那个牛奶加热一下吧。”

“不吃了,赶时间。”周通头发也没吹,湿哒哒的还滴着水。

“算了,等你过去那边估计也有的吃。”周齐懒得说了。

周通三五口把杯子里的东西吃完,又拿走周齐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记得加油啊!”

周通回头,有点无聊地看着他哥:“我只是去收个苗。”

“......”周齐也有点无语,“我是说给车加油。”

“......”

“自己有车不开。”周齐说,“别在我车上抽烟啊,不然学员有意见。”

周通的声音还沙哑着,“知道了。”

周通转到院子里,用钥匙打开一辆贴着“教练专用”的白色大众,随后缓慢驶出了家门。

镇上的加油站有点偏,周通等待加油的间隙又去旁边商店买了包烟。

红鱼庄在喜鹊河下游,开车过去就十里路,周通过去主要是去拿天冬苗的,他之前跟那边的老乡订了两千株的苗种,今天是去看苗,合适了就准备拉回来等到元宵以后移栽到他的田里。

下了车,周通立马前边买的真龙拿出来拆了散出去,“刘叔,烟。”

他自己也点了一根,不过不怎么抽得惯,只是当地人比较常抽这一口,拿这个出来准没错。

“你大学毕业没有啊,你哥没来吗?”刘叔嘴边叼着一根,还拿了一根夹在耳朵上。

“今年六月份毕业。”周通抿了一口,“他上次是帮我来看而已,这个苗是我自己要的。”

刘叔惹了一声,“是你要还是你爸要咧?”

“我要。周通说。

刘叔有所怀疑,但也没多问,直接领着人下了大棚。

对方的担心是正常的,毕竟周通在他们眼里还算小牛犊子,做生意多少要留点心眼。

之前他订苗的时候正赶上毕业答辩,自己就没过来,是他哥过来帮看的。

周通还在上大四,大四第一学期就要求离校实习了,不过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去找工作,而是直接回来创业了。

不过他说是创业,其实也只是把家里老买卖做了个规范调整,他最近正在筹备开一个药材加工厂,同时也做药材种植和回收。

加工厂的位置他也选好了,年前批建也盖章了,就在距离镇子两里路以外的河流下游,过两天他就准备看材料和设备去,计划在清明前就把厂子搭起来。

刚刚过完年没几天,路上还有不少鞭炮屑没扫干净,田间地里也飘了不少进来,周通下到田里,一茬一茬的天冬幼苗比他预期中要好,于是他当日就交付了定金,并约定三天后派车来拿走。

下午他去批发部买了一批农肥,后面到自己的田里晃了晃,跟请来下地的帮工们一块挖了会儿土。

嘟嘟嘟——周通被这强劲儿的来电震动惊醒,他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遭环境,才想起来自己在药材仓库里,前边他也就眯一眼,没想到还真在硬纸板上睡过去了。

电话还在响,周通润了润干哑的喉咙,按了下接听:“爸,什么事?”

“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周通还是有些累,于是又躺了回去。

“我们家有个亲戚想要金银花,估计要五百斤,你看能不能支点出来?”

“爸,你这确定不是做了托吗,你确定是我们家亲戚?”

“行吧,是熟人的朋友的侄子想要。”

“那没有。”周通果断拒绝,“我要留着开线加工的。”

“你那里不是还有一千多斤吗。”

“那也不行,今年产量本来就低,你是不是又答应谁了?”周通闭着眼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整了一根放嘴里又点上。

“这你都知道……”老周尴尬地笑了笑,“那我都答应了,我这边也不好拒绝,你要是实在给不了,你就帮爸推了吧,主要是…我这边推不了啊。”

周通让烟在肺里滚过一圈后再缓缓吐出,他有些无奈:“知道了。”

“人家明天中午过来,到时候你别忘了招待一下,拒绝也要讲礼数……”

“我有数。”

“你有数就行,记得啊。”

但周通没多把这事放在心上,晚上回去,他吃饱喝足以后又回房间猫着了。

周通从抽屉里又拿了包烟出来拆开,他没有间歇的连抽了两根,但心里的烦闷还是不减一分。

成立加工厂的前期工作繁琐而复杂,周通上个学期末回来以后,几乎每天都是黑白颠倒的过日子,像这样熬夜做方案的日子数不胜数。

周通几近凌晨四点才回床躺下,闭眼之前他还记得明天早上有的忙,但真闭眼了,这些事就又抛到九霄云外了,包括明早还要见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