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进吧少年

松香是那天幸菜在巷子里碰到的人。

稀里糊涂对公共建筑一顿破坏后,幸菜得到了从深巷溜出去的机会。就在她踏出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从黑暗中传来的微弱哭泣声。

老实说,配合当时的遭遇,幸菜真的以为自己撞鬼了。她那时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去神社逛两圈。

只是那微弱的哭泣声很快又转变成了低低的求救,幸菜听到那道声音轻声喊:“救救我……”

更像闹鬼了。

幸菜回家的心比较急切,可是此刻又迟疑了起来。万一真的是有人在求救呢?万一那个人和她一样被这条欺软怕硬的巷子欺负了呢?只是对方没有一拳打破路面的能力而已。

在巷口思考了一会儿,幸菜还是果断地转身走了回去。

本来幸菜那大力出奇迹的样子就把巷子吓得够呛,更别提她这一转身堪比航母掉头,身上还带着定要找出什么的气势。

巷子不敢惹她,幸菜从巷头走到巷尾都很畅通,除了能见度不高以外。虽然没有发现求救的是谁,但是那声音依旧没有淡下去,幸菜就这样来回转啊转,她想,就算是鬼看到她这么执着也该释然了。

她来来回回逛了很多圈,中途还因为心情不好又朝地面砸了几下。她发现,当自己砸向那些更幽深的地方时,那微弱的哭泣声都会变大一分,就像是盖在上面的布被掀开了一样。

幸菜发现了盲点。只是不等她实践多次,会吃人的巷子就像受不了了一样,啵的一声,一个女人被从黑暗里吐了出来。

幸菜手疾眼快地将她扶住,这个女人正是松香。她真的吓坏了,瑟缩个不停。

幸菜在了解到她是深夜返回家,抄近道路过这里才莫名其妙跟鬼打墙一样被困在这里时,有点共情了。

“我也是,这条巷子真的很奇怪对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好现在没事了。”

她拉起松香的手,领着害怕得几乎僵硬在原地的女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里。

“我送你回家吧,记得好好休息,最近先别走这里了。”

将松香送回家里后,幸菜才回到自己的住所。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了空前的疲惫,就好像那条巷子会吸食人的精力一般,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意收拾了一下之后就沉沉睡去。

这一休息就是好几天,幸菜差点就忘记自己从巷子里把松香带出这件事了。

如果不是游戏厅里有人的话,幸菜可能一辈子都会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她表现得没太放在心上的样子,更是让松香两眼泪汪汪。

“森中同学,您真的是太好心了,做好事又不要求回报,真是人淡如菊……”

松香紧紧地握着幸菜的手。

幸菜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警察。

“……所以?”

“几天前,松香小姐的家人报案说松香小姐失踪了。我们调查监控发现,松香小姐最后的行踪是进入那条巷子。”

“由于一些特殊手段,巷子在昨天被摧毁了。但是松香小姐并没有出现,直到今天她才急匆匆地跑来了警局。”

幸菜:“所以巷子是你们毁的吗?”

条子:“呃……这个不是。总之,松香小姐和您都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幸菜闻言又看向松香。握着她的手热泪盈眶的女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回到公寓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得非常累,所以就一直睡觉……”

幸菜:“睡了几天?”

松香:“三天左右吧。”

她叹了口气:“我也是。搞不好我们都被什么怪物吸走精气了。”

松香变得精神紧绷了起来:“说不准?森中小姐,您要和我一起去神社吗?”

幸菜推拒掉了。总而言之,松香是来感谢她的。至于警察也并非如幸菜所想那样,来抓捕破坏巷子的凶手。他们反而对巷子的破坏闭口不谈,记录了什么之后就离去了。

幸菜在他们临走前多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后面再排查巷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御守?”

答案是没有。幸菜有些失落,松香见她这副模样立刻说自己也会去神社为她祈福。幸菜说不用啦,和松香客气地拉扯了一会儿,对方由于要上班还是匆匆离开了。

待这些人都走后,幸菜走到自己常玩的机子前坐下,店长立刻挤眉弄眼地跟了上来。

“怎么了?”

幸菜问他。

店长用那种很八卦的语气说:“森中,你在仙台是不是有什么恋情纠纷啊?”

幸菜闻言,立刻眯起了眼。

恋情……纠纷……?算有吧。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纠纷好像确实是有几段吧。”

店长的眼睛亮了起来:“哦?”

看不出啊!

幸菜诚实说:“迄今为止的话,告白人数应该超过二十个了。其中有一个被吓得申请了转班,五个向老师反馈希望寻求保护,有两个说自己喜欢的是男生,还有的经常请病假不怎么来学校了,不过每一个人都拒绝了,确实算不太愉快的恋情纠纷吧。”

店长:“……?”

恋情在哪里?这不是纯纠纷吗?

幸菜问:“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呃……那个,为什么您要告白二十个人呢?”

不知不觉间,店长用上了敬语。

幸菜抵着额头,低低地苦笑一声:“因为想谈恋爱。”

“欸?也就是说,您因为很想谈恋爱,于是向二十个男性告白了,但没有一段成功,是吗?”

幸菜:“……”

感觉店长话有点多。

店长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怜悯:“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向往这段关系也是很正常的。”

店长想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东西,表情中带着一丝伤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呐。过度沉浸入一段感情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哟。”

幸菜很直白地说:“店长,这是因为你离婚了吧?”

店长:“……”

幸菜:“你在ins上宣传店铺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私人账号啊,稍微往下翻一下就能看到你的婚姻生活不太愉快了,没记错的话是因为你的妻子受不了你总是在家里穿动漫T恤和用动漫的方式和他聊天吧。”

幸菜:“欸?什么表情?难道您不知道自己发了这些吗……”

幸菜的记忆确实不好,但是这种八卦记得倒是清楚。

店长抹了把脸,有种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的感觉。

“我只是以前辈的身份指点你而已!我都已经是大叔了,有点坎坷的情感经历也很正常吧!”

幸菜点点头,是的,这很正常。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太急切地进入一段婚姻而已,用不着把这些事情说一大堆吧!”

他受伤了。

“哦,这样啊。”幸菜终于听懂了,原来对方不是在嘲讽她。

她将币投进机子里,丝毫没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给自己塑造一个什么样的外在形象。

她说:“这个放心啦,我只会和十八岁的男生谈恋爱,其他年龄的男性我都不感兴趣啦。”

店长:“……?!”

*

“话说,这东西绝对不是你的吧,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返回高专的车上,钉崎看着虎杖手里的御守,忍不住出声问道。

解决完市区里的任务之后,二人返回东京咒高。在车上,像是克制不住了一般,虎杖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捡来的御守,用手指轻轻地摩挲起来。

那张看起来笨笨的脸居然在此刻显露出些许落寞,眼神温柔又沉默的模样让钉崎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的笨蛋体育生同期居然像电视剧里的男主那样露出了这么……这么让人不忍的神情?

“既然很想念这个东西的主人的话,那就去联络她吧?对着一个御守露出这种表情也太逊了吧?”

在钉崎的词典中,从来没有“退缩”这个说法。

“……不行。”虎杖依旧低着头看那枚御守,将平安福放在掌心中时,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好似传递了过来。

“因为被拒绝了吗?但是以归还为理由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不只是这样。”

虎杖悠仁神色落寞,唇角却轻轻地勾了起来,他在诉说一个很清晰的事实:“现在的我是宿傩容器吧?如果不是五条老师,恐怕早就被处以死刑了,我……”

虎杖悠仁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踏入咒术界的自己已经离过去如此遥远了。

“我没办法以现在这副模样去面对她。”

虎杖悠仁将下半句话补完。

连同着发色都好似黯淡了下去。

钉崎:“……”

她沉默了下来,好像第一次认识虎杖悠仁。

“所以我不能再……啊!好疼!钉崎你干嘛!!”

虎杖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头喊道。

他侧过身躲开了钉崎的下一次攻击,一脸不可置信。

钉崎宛如不良一样,发出了一声大大的“哈?”。

“就为了这种理由?你这家伙以为自己在拍什么苦情偶像剧吗?还——被判处死刑——你这家伙!”

“五条老师不都已经把你保护下来了吗,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也太笨了吧!!”

她表情凶狠地数次敲击虎杖悠仁的头顶,非常恨铁不成钢。

“把你的手机拿过来,你们有联系方式吧?不要躲了,快拿给我!”

强硬地从虎杖的手里夺过手机,又摁着他的头刷脸解锁,钉崎恶狠狠地打开了line,第一眼就看到了备注为森中前辈的置顶联系人。

她飞速地点了进去,然后。

“哈?”

她呆了。

“对方发消息问你是谁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互相添加之后,没告诉她你的名字吗?”

虎杖:“……呃,这个。”

虎杖:“我想应该是森中前辈记忆力不太好,所以忘记了吧。”

此时钉崎还没理解虎杖口中的记忆力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她啧了一声,眯起眼,然后点击对话框开始啪嗒嗒地打着字。

【森中前辈,我是虎杖悠仁。听说您最近也在东京,我手上好像有一个您掉落的东西,方便的话,可以面交给你吗?】

点击发送后,钉崎利落地将手机甩回了虎杖的怀中。

虎杖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轻轻哼了一声,觉得有她这个同期真是虎杖的福气,碰到自己这个家伙也算前途光明了。

她说:“接下来只要等待回复就好了,你……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钉崎野蔷薇嫌弃地看着虎杖悠仁。

只见对方如坐针毡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握拳揪住了自己的裤子,脸已经僵硬得发白。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汗,才颤抖地举起手机,指着幸菜秒回的界面。

“钉崎,”他的声音紧张到发颤:“森中前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