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喜生气了,宋遥也很不高兴。
他确实瞒了她一些事情。因为他觉得那些不好的事不该让她听到。
她的世界简单,美好,生机勃勃。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吹一层沙子进来?
哪怕不疼,也迷眼啊。
所以是谁在搬弄是非,想破坏他的家庭和睦?
宋遥开始怀疑是厂里看不惯他的人,还是家属院里有谁看不惯许承喜的?
随着宋遥的沉默,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哭嚎起来。
宋遥回神,先放下脑子里的嫌疑名单,来哄孩子。抱起最近的一只,剩下还有一只,他看向许承喜。
她“哼”了一声,双臂抱胸,直接转头。不动手,也不动嘴。
方寸之间,就有三个等着他哄的。宋遥头都大了。
四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扑腾了,他纵然想一手抱一个,也有心无力。只能喊岳母来,先把两个听不懂人话的送远点。
苏向榆过来,一眼看出女儿在生气,担心道:“怎么了?”
宋遥随口道:“没事,闹脾气呢。”
苏向榆劝道:“你别跟她认真,她就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
“我知道。”
宋遥帮着把孩子先抱出去,身后许承喜气坏了,“我才没有闹脾气呢。明明是他做得不对。为什么又讲我?”
宋遥按着岳母的肩膀往前推,“妈您先忙。我来我来……”
关上门。许承喜“啪”一声,就把拨浪鼓摔地上。
还好是木头的。没摔坏。
“什么时候学会摔东西了?”
吵架当然要摔东西,许承喜又“哼”了一声。她刚才克制着没在孩子面前发火,怕他们有记忆。现在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说吧,你都干什么了?”
宋遥把拨浪鼓捡起来放桌上,跟她解释,“我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我绝对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
“你发誓。”
宋遥学她举手发誓,“要是我说的是假的,就不得好死。”
许承喜看着没那么气鼓鼓了,“那你老实交代,都和她们吃过几次饭?”
“也没有几次……”宋遥吃了一个白眼,“好吧。之前有过,现在基本没有了。”
“嗯哼?”
“是一些外地的小老板,想让我买他们的产品。他们也是投其所好,发现我不吃这套,自然就不搞了。”
许承喜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好事……”宋遥说,“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瞎想。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就在瞎想?他们找人来了,我能做主的都让她们回去的。”
他不能做主的,也只能保证自己不碰。
这种事情他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又解决不了,白让她上火。
许承喜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静静地问,“你说的真的假的?”
她现在疑神疑鬼的样子,让他不忍。宋遥恨死把这种破事告诉她的人了。
他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对你瞒着一些不好的事,但我有没有骗过你?”
许承喜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噘着嘴要哭不哭的,“你骗了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要是跟她们抱一抱,亲个嘴,我也找不到证据啊。”
宋遥哭笑不得,“哎呦,你不是一直说我眼光高的吗?只有许二小姐善心大发,愿意俯就我。我这会儿又来者不拒了?”
许承喜知道的呀,但是,“万一你就想占点便宜呢?”
“你以为她们个个是仙女?我亲她们,谁占谁便宜啊?”
许承喜打量了他一会儿,心想也对,他这么精明,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那要是仙女你就亲了?”
“有你这么漂亮的可以考虑考虑……哎!”宋遥挨了几下,抱着她小声道:“我要是真笑纳了,是不是被他们抓把柄了?万一回头举报我呢?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都完了?”
许承喜听了,勉强认可了他的清白。
她胡乱抹了一下眼睛,“不行,我还是生气。”
“不能揉眼睛,手没洗。”
许承喜红红的眼睛瞪着他,“就算不是好事你也可以跟我讲啊。我是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你了?也没有分好事坏事啊。”
宋遥惭愧点头,许承喜这一年里对他确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承喜:“难怪你妈妈之前叮嘱我多关心你的生活。你属葫芦的啊,一句话不说?”
“我错了。”宋遥轻轻摇着她的手,“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许承喜一想到他后面应酬,还是会有人给他送小姐陪酒甚至睡觉,她就抓狂。
“你不要上班了好不好?你来一默行不行?我养你,你不要出去应酬了。”她坐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哀戚戚地说。
宋遥心中叹气,拍拍她的胳膊,“那你跟你爸妈商量一下?”
许承喜跳下床,兴冲冲地去跟爸妈讲,被联手骂得狗血淋头。
许承喜说外面坏人好多,都是要害他们的。
苏向榆摸她额头,“你生病了,说什么胡话呢?”
许承喜跺脚,“你们都不懂!”
她跑回房间“啪”地关上门,留下老两口抱着孩子面面相觑。
许建亭:“她又作什么妖?好端端的要宋遥下海?”
下海嘛,家里有一个就够了啊。万一赔掉了,日子不过了?
苏向榆琢磨了一会儿,“不好。我下午提醒她看紧一点小宋的,她八成就想出这个法子了。”
许建亭怨她多嘴,“本来一点事都没有……”
苏向榆看一眼房门,小声说,“拉倒吧。真没事承喜生什么气啊?”
晚饭是手擀面,张彩莲亲手做的。
许承喜愁眉紧锁,筷子把面条都捣烂了。宋遥是爱吃面的,但是许承喜兴致不高,张彩莲还盯着他下筷子,搞得他也没胃口。
苏向榆看女儿女婿的样子,有点担心,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其他人倒是都吃得香。
许闻喜夸彩莲面条做得很好,张彩莲害羞地低头,“你们喜欢我下次再做。”
吃完晚饭,宋遥喊正在看电视的许承喜回新房,新房里也有电视机。
许承喜开始拿乔,一动不动。
许闻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来打圆场,“这么晚天都黑了,在家里住呗。”说着点了点妹妹的肩膀。
宋遥正要答应,许承喜拆台,“新房要攒人气,开头三天不能缺人的。你回去住吧。”
“其实……”
她头一歪,“你早上刚说的,不是骗人的吧?”
宋遥无奈点头,朝岳父岳母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老两口忙道送送他,顺便让他带饭菜回去,明早一热就有的吃。
许承喜看着他们三个忙活的背影,余光瞟到张彩莲扶着门边,正在眺望院门的方向。
紧张?担心?宋遥走夜路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许承喜现在像是装了最先进天线的电视机,画面上飘的雪花突然就没了,一下子眼明心亮。
难道她喜欢他?
许承喜有点不敢相信。张彩莲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的人……
许小丽还能看上王聿和呢,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许承喜托着下巴盯着张彩莲,在想要不要把她赶回去?
用什么理由呢?
***
许承喜一晚上睡得不安生,上午起床也恹恹的。张彩莲给她端早饭,她看着人不说话。
把张彩莲看得手足无措,还是苏向榆把人叫走。正要劝许承喜,隔壁李自安来了,抱着一个箱子。
“承喜在家呢?”
“李阿姨好……”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这是?”
“刚起呢她。”苏向榆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让李自安到客厅坐,“哟,这么大的石榴。这是什么意思?”
“聿和拿回来的,说他同学送我的,送了两箱。我们不爱吃这个,吃半天累得腮帮子疼。我就说拿给你们分分。”
“那我们又沾光了。”苏向榆喊承喜,“你不爱吃的吗?拿去剥吧。”
许承喜不想吃早饭,拿了个空碗就过来剥石榴吃。
这边老姐妹已经聊了起来。
“……他俩是同学,以前啊我每次去看聿和,都给他们带吃的,关系挺好的。人家孩子还想着给我送东西,那我不得问问吗?我这一问,你猜怎么着?那孩子现在是律师,最擅长打离婚官司。”
许闻喜离婚的事是家中难题,苏向榆一下子想到了,“那……你的意思是……他……我家闻喜……”
许承喜竖起耳朵听。
李自安笑道:“更巧的呢,他代理过好几起异国离婚的案子。我一听,哎呀,这不就是给我们闻喜安排的吗?我就跟他说了咱家这个情况。他说有把握能离。”
苏向榆往前坐了坐,一脸激动,“那他现在在哪儿啊?能来给我们打官司吗?”
“他在北京呢。”
苏向榆表情立刻衰败下来。
“但他能来。就是来回路费……”
“我们出,我们出!”苏向榆赶忙道。
李自安走后,苏向榆高兴地在屋里直转圈,等许建亭上完课回来,两人就躲房里商量了。许承喜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遥,话筒刚拿起来,嘴角一拉,再原样放回去。
她也不要什么事都告诉他了。
下午,宋遥一下班就赶过来。
许承喜假笑,“今天不用应酬啊?家里粗茶淡饭的,你吃不吃得惯啊?”
宋遥陪笑,“吃得惯。就喜欢家里的菜。”
许闻喜看他俩的状态,挺稀奇的,没见过。他们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
许闻喜凑到妹妹耳边,“怎么一天了还没和好?”
许承喜咬牙切齿,“因为他总在惹我生气。”
许闻喜觉得相比宋遥犯错,还是许承喜使小性子的可能性更大,便没有多问,弯腰捂眼睛去逗小宝宝玩。
许承喜见她状态好,说,“你最近有好消息哎?”
许闻喜膝盖一软坐回沙发上,惊讶道:“什么?”
许承喜把上午李阿姨来的事告诉她,“等晚上爸妈肯定要找你商量的。这回总算能离掉了。听说北京的律师可牛了……”
许闻喜松口气,“啊……是吗?那挺好的。”
姐妹俩捂着嘴巴嘀嘀咕咕了老半天,宋遥看过来好几次,没有人给他递话题,还要吃许承喜的白眼。
宋遥心里把那些败坏道德名声的男人,还有传小话的都骂了个遍。他真是被连累得好惨!
“啊切!”苏向榆刚把碗放下来,偏头打了个喷嚏。
吃晚饭的时候,冷漠了一天的许承喜又突然热情起来,“来,老公,这是彩莲花一下午时间包的包子。可香了。吃吧。”
宋遥感觉不太好,看着碗里的包子,说,“我晚上不饿,就不吃包子了。”
盛了粥,许承喜又说,“那吃菜。你看这个土豆丝切得多细啊。彩莲的厨艺真的不错。”
宋遥:“呃……我觉得妈做的红烧鸡块很好吃。”
苏向榆:“那你多吃点。今晚住哪边啊?”
宋遥看了看许承喜的脸色,“明天周末……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