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滚滚滚!都滚!

“不救!”方如是别过头去:“你哪儿弄来的, 你放回哪儿去!”

方如是坚决。

王苏墨轻声:“人商队走了,弄不回去了。”

方如是恼火看她:“那你找个地儿把他埋了。”

王苏墨:“……”

方如是理直气壮:“不救,反正不救!”

——马车后, 段无恒和霍灵两人分别扮演方如是和王苏墨给众人看。

江玉棠头大,凑整成一对活宝了。

“这卢文曲是谁啊?”赵通问。

江玉棠看他。

谁都知道赵通是整个八珍楼里最没有好奇心的一个, 除了做副厨,其他的他可以一句话不多问。

赵通是替白岑问的。

果然,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白岑。

“看我做什么?”白岑眨眼。

所有人:“……”

所有人都转回头, 没吭声了。

“老取,您认识这个卢文曲吗?”翁老爷子问。

取老爷子淡声道:“不认识, 但听丫头说起过, 卢文曲来八珍楼比我要早。”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卢文曲在八珍楼呆过一段时间?!!

还在老爷子之前?

“那, 就是卢文曲和东家认识的时间,比老爷子你还长?”江玉棠意外。

取老爷子点头:“不错。”

赵通轻咳一声,继续问:“如果那时候,老爷子您还没到八珍楼, 那八珍楼只有东家和这个卢文曲?”

取老爷子想都没想,继续点头:“是。”

所有人微妙看向白岑:→_→

白岑:←_←

取老爷子继续道:“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丫头驾着八珍楼还没多久,途中遇到卢文曲。八珍楼有些大,操作也繁琐复杂,一个人驾这么大个八珍楼不是件容易事。卢文曲正好在八珍楼呆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帮丫头打打下手, 照看八珍楼。”

所有人:“……”

“那他后来怎么走了?”段无恒问。

取老爷子道:“同丫头一样,卢文曲也在满天下走找东西,所以两个目标一致, 卢文曲就在八珍楼呆了许久。后来两人要去的地方不同,中途就此分开了,八珍楼上还有一盏灯是卢文曲走之前送的。”

“那也许多年没见了?”翁老爷子好奇。

许多年往前,就是少时了。

啧啧,少时相遇,又结伴同行,翁老爷子都替白岑捏了把汗。

“相处这么久了,难怪东家一眼就认出来了,”段无恒感慨,“我看东家好担心。”

白岑:“……”

一眼吗?

他和老赵把人搬出来那么久了,临到要搬走了,有人才上前,伸手撩起头发看了看,开始还没看出,后来才认出来的。

白岑眨了眨眼。

“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少年模样,这么久了,模样都长变了吧。”江玉棠感叹。

取老爷子看她,轻声道:“不是,他们前不久才见过。”

所有人:“!!!”

没听东家说起过啊!

取老爷子继续:“八珍楼一直都有规矩,不上门,但丫头上次还是去青云山庄了。”

取老爷子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赵通几人面面相觑,这,同卢文曲有什么关系?

但白岑听明白了:“因为卢文曲在青云山庄?”

白岑意外,但白岑这么一点,其他所有人都想通了。

好家伙!

原来东家去青云山庄是卢文曲的缘故,东家为卢文曲将规矩都改了。

这两人的关系,嗯……

咳咳咳!

顿时,周围都是一顿轻咳声,连翁老爷子都不例外。

每个人都看向取老爷子,意思是,可以了,别说了,收住……

白岑伸手轻轻捏了捏下巴,淡淡道:“难怪了,我说她去青云山庄做什么,原来另有缘由。”

他真以为,是因为贺老庄主的缘故。

白岑深吸一口气,王苏墨是这种性格。

不要说卢文曲,这里的每一个人,老爷子,取老爷子,他,老赵,玉棠,甚至段无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被困在青云山庄,王苏墨都会去。

东家虽然平日里温温柔柔一个女孩子,呃,也不是太温温柔柔,有时候也有些……

不,大多数时候都有些强势。

也不能这么说,也不算强势,就是,有一点点善良,理性,聪明,其实也温和……

也不算太温和。

反正,就是,很特别……

想到这里,白岑不由低头笑了笑。

周遭:“……”

完了完了,小白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整个人好像都不太对!!

这,这么就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笑了。

笑点在哪里啊?!!

肯定是被刺激了……

江玉棠头大,略微皱了皱眉头,轻咳两声道:“我去喂白虎幼崽了。”

翁老爷子跟上:“我也去,还得在这儿等一阵子,等喂完,我牵那三只山羊去吃草。”

取老爷子点头,一道跟上。

段无恒凑近霍灵这处:“我俩继续去听?”

霍灵觉得虽然段无恒有时候有些讨厌,但同段无恒一起,闯祸好像都更有趣:“走!”

就剩了赵通和白岑两人。

等白岑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散了,就剩了老赵在。

赵通拍了拍他肩膀,白岑转头看他:“怎么了?”

赵通顿了顿,这么“清澈”,又泛着“向往”的眼睛,估计真没事,其他人都想错了,赵通笑道:“都散了,各做各事去了。”

赵通也去检查马车。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但既然眼下无事,检查下马车也是好的。

其他人都散了,赵通自觉跟上,和赵通一起检查,两人在马车对面。

白岑:“你看过卢文曲的伤口吗?”

赵通:“看过了,那伤口有些特别,不是不普通的武器,像是……”

赵通皱了皱眉头,从马车一侧探出头,看向对面的白岑:“像是鬼头棒。”

白岑也探出头:“鬼头棒是什么?”

他好像没听说过。

赵通道:“鬼头棒是一种特殊的武器,是在铁棒的上端挖出一个空隙,空隙的边缘是锯齿状,普通的狼牙棒砸在身上,会砸出伤口,但如果鬼头棒砸在身上,血肉陷入锯齿状的空隙里,会被撕下来。”

白岑:“……”

白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邪门的武器?”

光是听听都觉得残忍。

赵通继续:“鬼头棒是南边一个叫十日门的门派,这个门派很神秘,估计翁老爷子清楚些。鬼头棒是十日门的武器,见到鬼头棒不是什么好事。”

“罗刹盟之前同他们冲突过,废了不少功夫解决,说是解决,但实则是对方不想再纠缠。这群人神神秘秘的,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总之,鬼头棒出没的地方,腥风血雨。”

赵通虽是平静说完的,但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通继续检查马车。

鬼头棒,鬼头棒……

白岑在心中轻念了几声,然后低头,同检查马车底的赵通在马车下的空隙处照面:“诶,老赵,你说上次在迷魂镇见到那个幽冥使者,是不是也是鬼?”

赵通:“……”

赵通意外,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但确实也是:“没错,都是鬼。”

“兴许还是一家的鬼?”白岑幽幽道。

赵通微顿,然后看向白岑,不是没有可能,而且,有很大可能……

幽冥使者,鬼头棒,听起来就像一个地方的东西。

白岑轻叹:“还真都撞一处了,兴许,迷魂镇没解开的谜团很要解开了。”

白岑脑海里掠过一丝浮光掠影。

他小时候,师兄带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他吓得站在原地。师兄慢悠悠摘下面具,一幅清冷神色看他:“好看吗,阿岑?”

他摇头:“不好看。”

师兄莞尔:“小孩子就怕这些,多好看呐……”

因为年纪小,他听不大懂,也记不太清楚那时师兄说了什么。

但因为确实被那个青面獠牙面具吓倒,实在印象深刻,所以眼下还会偶然记起。

“马车没问题。”赵通撑手起身,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白岑也起身,远远看到霍灵和段无恒两个家伙还趴着马车那边偷听王苏墨和方如是说话。

赵通也看到了:“他们两人倒是喜欢在一处。”

白岑笑:“挺好的。”

马车后,霍灵和段无恒还竖着耳朵,怕被发现,就留了一双眼睛的高度在偷听。

方如是不乐意:“说了不治!我只治疑难杂症,这家伙的不是疑难杂症!”

王苏墨继续:“他被人追杀,昏死过去了。”

方如是淡然:“少了两块肉,失血过多昏死的,运气好熬得过去,前面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运气不好熬不过去,死就死呗。”

王苏墨头疼:“……”

方如是嘀咕:“休想让我再救人,不救!”

方如是举起还剩两根指头的手:“把它俩一起砍掉我都不救了!哼!”

一轮谈判失败,方如是维护了自己的原则。

段无恒小声道:“他不会真的不救吧。”

霍灵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是老爷子让方如是替他治病的,他也不知道原来方如是不轻易给人看病的。

但王苏墨却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双手环臂,还在原处等。

一、二、三……

刚维护了自己原则的方如是折了回来,闹心道:“箱子里有药,生肌散,先用药水给他清洗伤口,用靠热的刀尖把腐肉割了,然后再止血药,去脓水,生肌散,最后用纱布包扎,都在那里面了,自己弄,我不管。”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王苏墨低头笑了笑,刀子嘴豆腐心……

王苏墨去开他的箱子。

生肌散,止血药,去脓水,纱布……

王苏墨一面找,一面开口:“出来帮忙。”

段无恒和霍灵:!!!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也相互摊手。

然后继续听王苏墨说:“就说的你们两个,别看对方了,出来吧。”

段无恒:“……”

霍灵:“……”

霍灵:【可她明明就没回头呀,她背后怎么同长了眼睛似的?】

段无恒:【她是东家~】

“我背后没长眼睛也知道你们两个在偷听,别商量了,过来帮忙。”王苏墨的声音传来。

两人都叹了口气,然后无可奈何耸耸肩,依次上前。

谁让他们偷听在先。

“我们要做什么?”段无恒好奇,其实在八珍楼里,段无恒就是不挑活,并且热衷做事的那个。

但霍灵不一样:“可是,我们都不会。”

王苏墨转身,温和道:“马上就会了。”

段无恒和霍灵你看看我,我看看,都深吸一口气。

王苏墨把药拿到卢文曲躺下的地方,段无恒扯了扯霍灵的衣袖,让他一起上前。

卢文曲在自己身上用了避味的香料,所以血腥味没那么重;但等王苏墨揭开盖在他身上的布,忽然间,浓重的血腥味,尤其是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段无恒和霍灵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段无恒还好些。

之前在迷魂镇,他见到过好多怪人被饿狼和食人鱼吃掉。

所以段无恒比霍灵更好些。

霍灵直接别过投去,然后咬唇:“我不行,我去找人帮忙。”

段无恒刚开口:“喂!”

王苏墨温声:“不用,段段你来帮我。”

段无恒忽然明白过来,原本东家也只是想让他帮忙,但是霍灵有自尊心,如果东家直接不叫他,霍灵心里会想很久。

可东家一道叫了他过来,他不会觉得冒犯。

反而因为看过了,知道自己不能,自己就会离开,不会发脾气。

东家其实很照顾霍灵感受。

“我来了!”段无恒上前。

王苏墨之前已经简单看过伤口,出血过多,很多伤口上还有脓水,也同衣服和布料粘在一处。所以方如是才说要先用药水给他清洗伤口,再割掉腐肉之类。

“点火把匕首尖还有剪刀尖烤热。”王苏墨吩咐。

“好。”段无恒照做。

一旁,王苏墨仔细查看那些和衣服粘在一起血块,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可以撕开,有的要用剪刀。

王苏墨仔细查看的时候,段无恒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这油灯是方如是的,油灯上的火苗很快将剪刀尖靠热。

段无恒递给王苏墨:“东家好了。”

话音刚落,马车上的帘栊撩起,见来人是白岑。

段无恒惊喜:“白岑哥?”

白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苏墨:“霍灵来找我,让我来帮忙。”

霍灵这家伙还真的是去找人了。

估摸着是不想同丁伯、贺真和青雾说,所以直接叫了白岑;也可能是这一两日同白岑走得近,所以拜托白岑。

白岑一眼看到躺马车上的人,还有段无恒手中的剪子,白岑温和:“我来吧。”

王苏墨眨了眨眼。

白岑拿起剪刀,温声道:“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我是杂役嘛。”

王苏墨看了看他,嘴角淡淡勾起。

“东家,我把这儿揭起来,用剪子剪了,你用纱布粘药水清洗。”白岑安排。

王苏墨笑了笑:“不用。”

白岑看她:“???”

王苏墨双手环臂,胸有成竹:“真的,不用……”

白岑疑惑皱眉。

王苏墨刚准备开口,“哗啦”一声,帘栊被撩开,一脸不高兴,但还是回来了的方如是吼道:“出去出去!都出去!”

“滚滚滚!都滚!”

王苏墨摊手,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