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
宇宙初成,各个概念从混乱间孕育而出。
各种无意识的基础生命在近乎无限的宇宙间相继出现。
在几乎所有生命都还是单细胞结构的时候,
或许是某个程序出现了错误,或许是有意而为之,也或许是纯粹的巧合。
一个没有实体,却有着自我意识的【概念体】出现了。
它最初漫无目的地飘在宇宙间,它并不明白,也并不理解自己是什么。
因为没有交流,它无法获取他者的评价,无法从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因为没有对比,它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属于什么,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它最初的一切是寂静的宇宙以及漫无目的地漂流。
每当它想要触碰一些宇宙间的尘埃,或是有强辐射作用过来时,偶尔能瞥见它的轮廓。
它对时间没有概念,它本应该存在的感情也在无尽的深空间被渐渐磨灭。
直到有一天。
它偶然路过了一颗星球,这颗星球上面的生命不再是那些无意识的,简单的生命体。
而是一个个生有四肢、躯干与头颅结构的怪奇生命。
长在偏上部位的呼吸口器能够发出固定频率的振动,该振动可被同类获取,从而实现交流。
这些生命能够团结合作,能够以渺小身体在丛林间狩猎大型野兽。
他们拥有着群聚部落,能够在篝火前跳起一种欢愉的舞蹈。
他们甚至在危险时刻还愿意挡在彼此面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是它从未见过的景象,让它产生了想要【接触】的想法。
它躲在暗中学习着这些个体的身体结构,它的光圈轮廓渐渐也变成了这样。
它逐渐学会了说话,也掌握了他们的语言,这些生命将自己称作为【人】。
现在的它,足以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但或许是太久的孤独,以及无尽的孤寂,它竟然有些胆怯。
就在这时,
它突然注意到,
一种从宇宙深处渗透过来的疯狂,在无形之中影响着这里,以至于其中一些部族成员会出现“生理解构”。
哪怕一人异变,也足以造成大量伤亡,部族本身的力量难以对抗。
眼看这样的疯狂逐步蚕食着部族,乃至整个文明都可能被抹除时,它开始了一种主观上的保护行为。
它没有以光圈体直接展现,以免吓到这些生命。
它来到一位死去之人的面前,对其尸骸进行【完全认知】,再完美投射出来,形成当地人类的模样。
这也是他拥有的第一具实体。
意外的是,人类的身体意外好用。
它在林间肆意奔跑、跳跃并发出声音。
很快,他来到被疯狂影响的部族之间,短短几分钟就将这些异变体全部抹去。
这样的事情在它看来非常简单,只需要抬手就能做到。
当它做完这一切,准备尝试与这些人类进行“初沟通”时,却发现整个部族的人类已然跪倒在地。
他们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视作神迹,将它视作神使、救世主。
感受着跪拜,
感受着虔诚,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笑容,它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它没有飘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成为了第一个王。
仅仅十年便建立了古代帝国,有着百万子民,它也学会了很多东西,第一次深刻认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也因为它的存在,疯狂无法对这里进行影响。
数百年过去,
子民们经历了生老病死,王座之下跪拜的臣子大多都换了模样。
不过,因为它的存在,部族间的一部分人类获得了【体系】,变得强大,变得长寿。
它却变得有些厌倦,在确认其中一位老臣的实力足够后,它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它又来到了一处遭受疯狂影响的世界。
这里的生命依旧采用人类模板,而且他们本身竟然具备体系,能够一定程度对抗疯狂的影响。
它这一次并没有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
而是来到一位孕妇身旁,将意识投射进去,甚至抹掉了自己的相关记忆,封存能力。
它一点点长大,完全融入,接受这里的体系教育,跟着同龄人一同成长。
最终,
它依旧站在了顶点,依旧成为了王。
在它的带领下,该文明的实力突飞猛进,开始了星际扩张。
千年过去,一个庞大的宇宙文明已然建立,它非常满足,也深爱着这些子民,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就这样。
每当遇到一个文明,它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进行介入。
无论是怎样的开局,无论是怎样的不经意,最终的结局全都一样。
它都将成为整个世界的聚焦中心,都会被封为王的存在。
它似乎从第一次接受跪拜开始,就有了目标。
它喜欢成王的感觉,它喜欢接纳子民们的拥护,也喜欢引领整个文明共同前进,也想要去保护它们不受疯狂的影响。
每一段王的经历都深深刻在它的认知当中,是它最宝贵的财富。
这些财富也有着实体象征,对应着一颗颗溢满神性的,不同几何结构的神格。
这些神格均被它收纳起来,认真保存。
终于有一天,
它做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因为无论是怎样的王朝,始终都会遭到疯狂的影响。
它想要彻底解决疯狂的根源,以此来保护曾经所有的臣民。它知道此行非常危险,可能会就此死去,但还是决定前往。
当它试图靠近疯狂的时候,一只超乎想象的大手却将其拦住。
这是它与典狱长的初次相遇,也是第一次知晓这个宇宙当中竟然还有这般强大的存在。
典狱长让它继续着昔日的生活,无需担心疯狂的问题。
果然,
疯狂被囚禁了起来,也意味着旧日的结束。
新时代的来临,每个文明都在茁壮生长。
它站在刚刚建立的国度中心,心情大好,大赦天下。可就在当晚夜里,在它的梦中,它似乎窥探到了一抹红色。
某种难以被察觉的恶意似乎正在渗透,它曾经为王的神格都好像受到了影响。
它的性格发生了转变,
一些平日里很正常的矛盾冲突,现如今变得格外扎眼。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都会施以极刑,甚至亲手处死。
某天,
暴君的名号传入耳中,各地都出现了叛军。
一怒之下,整个文明都被血洗。
世界寂静,它看着子民们堆积如山的尸骸,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暗爽,但他的本能却让眼睛流出了泪水。
它找到了典狱长,希望能被囚禁。
然而,
中心监狱根本就困不住它。
它想要离开,随时都能抹除监狱结构。
而且它的神性实在太多,受到的影响也是最深。为此,它的囚牢就设在典狱长的办公室。
曾经日日夜夜与臣子们的交流,变成了与典狱长的两人相处。
渐渐的,
它将这位恐惧本源视作挚友,也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的恶意本源,希望终有一天能够回归曾经的状态。
相对的,
典狱长对它的认知是最为深刻的。
将其贴上死囚标签,赋予序号【2】,并将它的档案列为【最高危险级别】。
≮第二死囚≯
王的起源,认知的起点,不应该的存在,概念之外,它即是内在,最危险的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