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时舒带着女孩回了教室。
一进去,班上那群活猴般的男生,顿时齐齐都沸腾了起来,还有站起来的。
“时老师万岁!周同学万岁!”
“逞强除恶,真是我们人民的英雄!”
“欢送两位仙女下凡回家!”
“谁敢欺负我们七班的人,那就是跟我们整个七班作对!”
……
就在十分钟前,学校广播插播了一则公开道歉:“对于我不问是非黑白,就盲目指责的不实言论,在此对高二年级的周同学,诚恳地进行公开道歉。”
比起藏着掖着,等着说得扑朔迷离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地以讹传讹,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一切摊得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说得敞敞亮亮,让别人再也没有说闲话的口子。
时舒倒是习惯了这群不着调的男生,无奈下不怎么意外,周可梦是个乖巧的女孩,面对这种夸张得不行的欢送仪式,就腼腆得要命,微垂着头,脸瞬间就发红了。
林琛原跟在身后,特别浮夸的惊奇:“我呢我呢。怎么就没人欢迎我?区别对待啊。”
“谁欢迎你,你就是个打酱油的!”
“来人,有没有不用的试卷,扔给他!”
“好嘞!管够管量管饱!”
时舒听着这群小孩,跟演相声似地,台上台下一唱一和,气氛顿时混成一团,她轻拍了拍周可梦的肩膀,给她使了个眼色。
周可梦接收到,在气氛混乱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时舒当老师这么多年,得到最大的感受就是,别把小孩单纯当成小孩看,他们比很多无聊的大人们,想的不少,也要柔/软得很多,知道周可梦性格腼腆,他们就用插科打诨,缓解这股尴尬和不自然的气氛。
对于林琛原这种厚脸皮,时舒就随便很多了:“林琛原,要不然这节课你来当自习老师?”
林琛原还装腔拿乔上了:“哪能行?小时老师,你现在是咱们班的英雄,我哪能抢您饭碗啊。”
下面学生都在笑骂他太不要脸。
时舒说:“说你胖还喘上了,林琛原,回座位自习。”
林琛原敬礼:“收到,小时老师。”
又引得台下一阵爆笑。
“行了,都好好自习。”
时舒也压了点唇角,学生就是这样,可爱的时候,可爱得让人心暖,可恶的时候,又让人恨得牙痒痒。
“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来说说上次小测卷,都觉得考很好吗。”
都觉得考很好吗。
这句话完全是全体学子共同的噩梦,一时间讲台下鸦雀无声,垂头的垂头,拼着比谁说什么小测卷,那当然是自习香。
……
结束最后一节自习,时舒从教室里走出来,回了一趟办公室。
秋薇刚收好包,她最近养生上头,这会一手拎包,另一手拿保温杯,还非常坚强地给她比了个高高的大拇指。
时舒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秋薇说,“你也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时舒收拾完工位,走出走廊拐角,这里没什么人,转身,看向缀在身后的小尾巴。
周可梦被看到,朝前走了几步。
“时老师,我……”她忽而哽咽。
时舒静静看她:“过来,我们走会。”
走廊上很安静,周可梦平缓了会:“时老师,今天谢谢你。”
她其实今天特别害怕,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害怕厌恶的误解,害怕别人的闲话,可就在最害怕的时候,看到在她的身前,还站着一个人,握着她的手,保护着她,明明她的背影也单薄削瘦,却像个女战士,让人觉得安心。
时舒手指塞到口袋里,发现躺着几颗夹心糖,她没这种习惯,只能是盛冬迟放进来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总拿糖果给她,就像是在哄个小朋友。
“还好吗?”
女孩怔了下,眼圈却微微红了:“老师,会很好。”
时舒拿出了颗夹心糖,放到她手心:“很漂亮,今天。”
青春期的女孩爱漂亮,在这段懵懂的萌发时期,是种最单纯的对美的向往,很澄澈的一种感受,每个女孩都不该被打压,都该被由衷地赞美。
周可梦又说了遍:“时老师,谢谢你。”
时舒说:“周同学,早点回家。”
她们在拐角分别。
走了两步,时舒看了眼消息,折了道,换了个门出学校。
此时,停在南门外街道的车内。
一眼看到熟车的林琛原,刚在两分钟前窜上来,坐在车后座挤眉弄眼:“哥,你是不是在等小时老师?”
上次他不小心闯了大祸,这次要好好表现助攻的能力,戴罪立功,他哥想泡小时老师,他一百个赞同,漂亮还人好,多好的当他嫂子的人选。
盛冬迟懒撩了撩眼:“作业写完了?”
林琛原顿了下:“没有。”
哪有张嘴就管作业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那就去写。”盛冬迟说,“闭好嘴,别在你小时老师面前胡说。”
“助攻啊。”林琛原来劲了,“哥,我可是小时老师的亲学生,多了解,你有什么想了解的,我知道的情报,可以通通告诉你。”
盛冬迟唇角勾了抹懒笑:“挺有自信,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在沙坑里打滚。”
“自己回去,还是我打电话,让你妈接你回家?”
林琛原连忙摆手:“用不着我妈亲驾。”
他想开车门,就看远处那道熟悉的女人身影,连忙说:“哥,我这就麻溜地滚,给你和小时老师腾位置。”
怪不得赶他走呢,原来是嫌他当电灯泡。
三分钟后,时舒上了副驾驶座,狐疑地说:“你弟弟,他怎么一脸诡异地冲我笑?”
盛冬迟散漫地勾了勾手指。
这么近,还要勾手指招人,时舒静静盯着了他两三秒,理智告诉她,凑过去不妙,可动作却背叛了她,附耳过去。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嗓音,咬字有点懒,含混着几分笑:“他以为我在泡小时老师。”
时舒感觉那侧的耳朵,就像是窜过了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伸手推过他肩膀。
盛冬迟也由得她推,顺势搭上方向盘,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时舒回神了两秒,脸有点热:“怪不得是你弟弟,随了你的不正经,近墨者黑。”
“邻家弟弟。”盛冬迟纠正说,“我们没血缘关系。”
邻家弟弟,时舒原本以为这么上心,至少会是亲戚关系,没想到只是邻家。
还在想,时舒看到盛冬迟伸到面前,松握的拳。
时舒食指屈起,很敷衍地敲了下。
“别卖关子。”
盛冬迟说:“打开看看。”
他松一下手,就能解决的事情,时舒越来越觉得,有圈套在等着她。
盛冬迟觑着这张冷淡又漂亮的脸蛋,浮上了警惕,懒散笑了笑,收手。
“也没什么,不想看就算了。”
时舒扯过他的腕:“卖关子,你这种说一半就藏着掖着的人,最让人讨厌了。”
盛冬迟看着她嘴上埋怨,手指却很诚实地掰着他的手。
好奇的猫咪,经不起勾。
等时舒真的掰开了修长指骨,才发现男人掌心躺了颗夹心奶糖。
“又是糖,我的口袋里,现在还有你没打招呼,就塞的几颗夹心糖。”
盛冬迟说:“这颗不一样。”
都是糖,能不一样到哪去?时舒觉得自己都被他带幼稚了,竟然还真问了句:“哪不一样?”
盛冬迟说:“这是给小时老师的奖励,怎么这么勇敢。”
“什么啊。”
“什么奖不奖励,你好幼稚。”
时舒嘴上别扭地说,手指却一把抓过了那颗夹心奶糖,偏头,脸颊刚刚瞬间涌上的薄红,其实已经暴露了她最真实的反应。
她觉得这世上,对她来说,最难的莫过于两件事,一是坦诚,二是被真心夸赞。
盛冬迟问:“不是嫌幼稚?”
夹心奶糖被时舒握在手心,很细碎的糖纸声音:“你幼稚,糖是无辜的。”
盛冬迟问:“经常受这种委屈?”
“还好。”
时舒没什么犹豫地说,虽然她并说不上喜欢这份工作,可毕竟在世上,只要是份工作,谁又能顺心称意?只是委屈和窝囊气,与日复一日、一眼看得到头、又不算喜欢的工作和生活如影随形,就显得很寒碜了。
盛冬迟说:“我也给你捐座楼。”
这话说得散漫,他来说,却很有信服力。
时舒蒙了层阴霾的心,忽而就被这句话驱散了点:“盛大少爷,您的心意我领了,今天多亏了你的身份和地位,为我的学生讨回了公道,这样就很好,我没什么不舒服。”
她说这话时,微垂着眸,乌黑的眼睫静静地微扇了下。
修长指骨伸来,握着她的下巴尖,指尖用了点力道,扭着朝向他的方向。
时舒没想过男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就这样对视上,脸上有一瞬的没掩饰好的神情被捕获。
“看着不像。”
盛冬迟稍俯了身,觑着她,直到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形:“这双眼睛好像在跟我说话。”
时舒又本能察觉到了那股危险,男人眼睫浓长又密,微垂着眼瞥人时,扫在眼睑两小段阴影,衬得这双眼眸格外的多情,像是有又痞又混的勾子。
可她却在这片危险的氛围里,被悄然蛊惑,很轻声地问:“说了什么。”
盛冬迟说:“说她的小主人,好乖,又怪傻的,明明不开心,还要装没事人,不想让别人担心。”
本能骗不了人,时舒感觉有股涩,直冲上了鼻腔,她像个摔跤了咬牙挺,却在随口关心里才记起哭的小孩,她的委屈和疲惫,现在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活了起来。
时舒被握着下巴,咬了下唇,沉吸了口气,嗓音盖不住瓮声:“…盛冬迟,你真的很讨厌。”
她明明都想当没事人了,就像从前的这么多年过来的一样,熟视无睹地揭过这茬,可他却还要来招她。
“嗯,我讨厌。”
“盛冬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总能看透别人,胜券在握,你享受这种凌驾的感觉。”
又被他看透了,时舒不喜欢这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这让她忐忑又不安,觉得危险,本能想逃离。
盛冬迟静静觑着她,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嘴上说着薄情的话,眼睛却满是可怜的柔/软,像只被面对人类的亲近,受惊炸毛的黑猫,自认为装作很凶哈气,其实只是在等着人去给她一个拥抱。
“舒舒,我只是不想看你不开心。”
这是这么心平气和的一句话,时舒突然就好想流泪,尽管她从成年后,就发誓自己再也不要掉一滴泪水了。
却又对他伸来的手,始终无法拒绝。
“乖宝,闭眼。”
时舒在闭眼的瞬间,眼前被男人盖上了只手,他的手掌很大,覆住她大半张脸颊,掌心干燥,有股好闻的清冽气味。
“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自己,乖宝,别忍着,你想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在男人掌心下足够安全的黑暗里,她所有不想示于人前的脆弱,在此刻,久违地得到了一次释放。
十分钟后。
时舒坐在副驾驶座,垂着头,安静地系着安全带,乌黑蓬松的头发丝,垂落在肩膀和侧颈,挡住了大半张侧脸,只能依稀窥见眼眶和眼尾红红的。
盛冬迟说:“明天是周末。”
时舒那股堵着的气通了出来,终于正视自己心情算不上多好的事实:“嗯。”
盛冬迟问:“晚上有安排?”
“没有。”时舒嗓音裹着沙哑,听着就像是哭过了。
“那么,小时老师。”盛冬迟说,“要不要跟我去私奔?今晚限定。”
一个半小时后,时舒来到眼熟的老胡同口,走进眼熟的老掉牙的游戏机厅,坐在眼熟的游戏机前,看着盛冬迟调出那个眼熟的打地鼠游戏。
时舒问了句:“人家歇业,我们确定还要待在这吗?”
盛冬迟微抬了下巴。
时舒看了眼,钥匙被摆在了机子上。
“包场了,小时老师,今晚这里的时间,还有我,都是属于你的。”
男人这副又痞又混的皮囊,很惹眼,时舒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
“今晚,你又打算赢我多少次?二十次,还是三十次?”
盛冬迟说:“就觉得自己一直会输。”
时舒说:“你套路太脏了,我玩不过你。”
就像一直以来,她所有的疏离和伪装,唯独在他的身上奏效不了。
盛冬迟笑了笑,喉间滚出含混的懒:“感觉就等着找这时机,意有所指地骂我呢。”
时舒不承认:“你想多了。”
她转移话题:“开机,不想跟你幼稚来,幼稚去地嘴遁,没劲。”
盛冬迟没说什么,开了机。
时舒连输了十五把,顿时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顿时在心头熊熊燃烧,只想让身旁这个过分的男人,狠狠地输她一把。
“小时老师,让让你?”
时舒人菜瘾大,觉得菜,也要有菜的志气:“不许让。”
在连输了二十把后,时舒先饿了,明明她和盛冬迟吃了晚饭来的,不知道怎么会饿得这么快,合理怀疑是被气的。
“我想吃蛋糕。”顺便中场休息下。
盛冬迟起身,看着犯懒的姑娘,垂头,很认真地又给自己贴了两个暖宝宝。
微勾唇角,走了出去。
过了大概七八秒,听到了雨声,时舒往外叫了声盛冬迟,没人应,也没坐住,也从半遮的电动卷帘门出去。
走出两步,直直撞上男人高大的身躯,紧接着,黑色冲锋衣落到了头顶。
“怎么出来了?”他听到远远的那声,就折返了。
时舒微微抬眼:“下雨了,我来叫你。”
盛冬迟说:“我都出来了,雨不大,也不差淋这么点,回去吧,我一个人淋湿,也好过两个人都湿。”
时舒说:“也不是多饿。”
盛冬迟说:“就几步路,一起去?”
“雨不大,穿上。”时舒把头顶的黑色冲锋衣外套拿下来。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时舒看到了:“笑什么。”
“走吧。”盛冬迟没说,她刚刚那语气,像管男人的小媳妇儿,要说了,准会恼到,不理人。
时舒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盛冬迟倒是驾轻就熟,果然跟说的没差,就几分钟的路,还真的有家老蛋糕店,生意还不错,大晚上都有人排队买。
排队的时候,时舒前面就剩一个人在结账了,听到盛冬迟俯身,在耳边说了句:“小时老师,有个女孩一直盯着这边。”
时舒也注意到了那道视线,心想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走哪,哪就安分不了。
“哦。”跟店家说要买的蛋糕。
盛冬迟问:“没点表示?”
买好,时舒走下了台阶:“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盛冬迟说:“可她的目标,好像是你。”
“时姐姐。”
时舒扭头,看到个陌生的年轻姑娘,隐隐的面熟,她甚至一时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年轻姑娘说:“是我,在康山,你还记得吗。”
康山,时舒听到这个地点的时候,一瞬的记忆就击中了她,脑海里冒出极其青涩的一张脸,有点黑,有点瘦小,警惕又认生,倔强又敏感的小兽。
“你是,那时候在康山的小女孩?”
年轻姑娘面露惊喜:“是我。”显然是很开心对方还记得自己。
“时姐姐,我后来找到了我妈妈,离开了一直吸血和打压我的家庭,读了大学,现在是镇里的老师了。”
让人惊喜的消息,时舒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很为你高兴。”
“我最近来这里参加教研活动,就在下周六,镇里有场庆典,之前你和大哥哥没看到的舞狮表演,这次也有,要不要来参加?”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对不起,刚刚的话,就当成我胡说,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了你,我经常跟学生说起你,如果当初没有你,护在我的身前,帮助我,鼓励我,我当年可能真的就要辍学了。”
“时姐姐,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名优秀的专栏记者吧,你一直是我追赶的目标,也是我一直前进和努力的动力。”
时舒握着蛋糕袋的手指,下意识掐住。
突然传来叫人的声音,年轻姑娘慌乱了瞬,赶紧拿出随身的便利贴和笔。
“时姐姐,我要赶车走,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无论你和大哥哥来不来,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等人走之后。
时舒说了句“走吧”,跟着盛冬迟回到了游戏厅的那台机子前。
她垂眸吃着买过来的蛋糕,想起刚刚碰到的女孩,她变了好多,开朗又热情。
“想去吗?”
身旁男人嗓音传来,低沉的一声。
时舒却被说中了心声,她对女孩久别这么多年后的境遇感到好奇,也很想看看,她这么些年究竟过了什么样的生活。
“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盛冬迟说:“应该还有第五大喜。”
时舒隐隐明白他的意思,不受控制地微张了唇:“什么。”
“久别复得之。”
时舒心弦就这么被撩拨了下,乌黑眼睫微微颤着,扭头。
刚刚下过小雨,湿漉漉的地,霓虹灯投落了圈朦胧的光团。
离得很近,交错的呼吸声,很突然在冬夜里攀升了温度,像是冬日不受控的静电。
在这个瞬间,时舒忽而变得从所未有的冷静,却又从所未有的不清醒和矛盾。
“盛冬迟,你是不是想亲我?”
时舒微张嘴唇,吐出一大团白汽,模糊了漂亮的唇形。
“我是想亲你。”盛冬迟没否认,只觑着她,知道她在意乱中,拙劣地转移话题,也咬了钩,“乖宝,想亲得快疯了。”
这种直白又露骨的话,反倒让时舒受到了惊,明明是她撩的火,却是她先惊慌又后悔地败退。
她的两手掌心交叠,虚虚撑在男人的唇前,男人却就着这个姿势,强势又有压迫感地往前倾,压着她不止地朝后仰。
浅棕色的瞳孔浸着昏淡的光,睨着她,又勾着她,纯情又认真,却放肆又混蛋地扫过了她的唇。
“你是不是在想,我现在亲了你,就能找到条我跟别的男人也是一样的理由。”
“…我没有。”时舒心虚又心乱,她甚至自己都说不清,盛冬迟说的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念头。
盛冬迟说:“我是想跟你玩游戏,却不是这种成年人之间的暧昧游戏,想玩的时候纠缠不清,不想玩的时候,抽身得干脆,拍拍屁/股走人,更不用谈负责。我不要这种关系。”
时舒想,他好像总是能搅得她甜蜜又害怕,心慌意乱得无措,她讨厌上瘾的东西,就算是她爱的糖,都会控制用量。
此时她站在分岔口,无措又观望着,她很慢,也很钝,在感情上寡淡得乏善可陈。
怕他不认真,又怕他太认真。
怕他的直白又少年气的炽烈,又怕他的热情烧得太快,烧不了多久。
盛冬迟说:“早提醒过你,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把我想得太好了。”
“我不是个正人君子,不想没名没分,更不会不清不楚,就不明不白地亲你。”
时舒察觉到他的意图,他在告诉她,他可以等,也允许她退,却只能在他划出的那块地带里,霸道又强势,温柔又耐心。
“…盛冬迟,你这样很不讲理。”
逼得太紧,只会把敏感的猫咪吓跑,要让她知道他的执着和认真,也要给足让她迟疑的心有着陆的时间和空间。
“乖宝,我等你心甘情愿,主动亲我的那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舒舒:感觉被男人危险又诱人的圈套包围中*标注:来自网络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