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意

盛冬迟垂眸,把睡着的姑娘拦腰抱起,两条细长的手臂顺势勾上了,头发丝和脸颊直往肩窝里钻,甜酒气和茉莉清香味儿交织在一起,又乖又软。

一路出了酒吧侧门,这边僻静,基本没什么人,就他们几个熟人知道,方便的道,大g就停在门口。

盛冬迟躬身,把时舒放进副驾驶座里,勾住他脖颈的手臂,却怎么不肯撒手。

“哥哥,好冷。”

也就是喝醉的时候,爱叫他哥哥。

盛冬迟耐性子哄人:“乖宝,松手,待进车里就暖和了。”

怀里姑娘的脸颊蹭了蹭,又往肩窝深埋了点:“真的吗?”

面对小动物畏寒求暖的模样,盛冬迟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真的,外头冷。”

等时舒安安稳稳坐进副驾驶,盛冬迟关了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车内暖气虽重新启动,仍旧比外面温度高上不少。

盛冬迟探身过去,修长手指落到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上。

却再度被时舒钻进了怀里,两条细长的手臂,软软圈住了他的脖颈。

“你骗人。”话含着醉醺醺的腔,有些吞字的习惯,说得也含含糊糊的。

盛冬迟低声问:“骗你什么了?”

怀里顿时传来埋怨又撒娇的嗓音。

“你说待进车里就会暖和了,骗人,明明就是你身上更暖和。”

盛冬迟说:“过会儿就暖和了。”

时舒闻到熟悉的气味,也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就抱着不愿意撒手:“不好,哥哥,你陪我会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清醒的时候躲他,酒醉的时候却格外爱黏他,像个会向人要糖果的小朋友。

盛冬迟垂了点头,唇堪堪擦过乌黑蓬松的头发丝,修长指骨握着女人的侧腰,把她抱到了大腿上坐着。

时舒面对面坐着,两腿分跨在两侧,两副身躯暖烘烘相贴,她很满意现在的姿势和距离,乖乖地蜷在了怀里。

过了一小会,她从怀里抬头,借着车内的的灯光,男人唇角看起来已经痊愈了,还是没忍住微微揪了点眉头。

“你嘴角还疼吗?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只是当时你太凶了,吓到我了。”

这会她抬着头,盛冬迟垂着头,呼吸彼此在之间交绕着。

“如果我不凶,还会怕吗。”

时舒摇了摇头:“不怕。”

她好乖,这样一瞬不瞬地看人,容易让男人有种自作多情的错觉,让人误以为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她很依赖着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盛冬迟垂着眼睫,在眼睑落下深刻的阴影,伸出的大掌,忽而就覆住了眼前女人的眼眸。

安静里,就在掌心里,眼睫很轻地上下微扇,窝藏了只蝴蝶。

盛冬迟稍稍俯身,喉咙上下滚了滚,薄唇在手背,压抑又克制地,落下了轻吻。

时舒看不到,昏暗笼罩在眼前,鼻腔里溢出不解的问腔:“哥哥,嗯?”

充满依赖的女声,就陷进了怀里,她蜷在怀里又软又香,天真又残忍地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制力。

盛冬迟觑着乌黑蓬松的头发丝,小巧的鼻梁,好亲的唇形,覆在眼前的修长手指仍旧没挪开,另一只手却捏了捏她脸颊:“想吃蛋糕吗?”

时舒被捏了,也没躲:“想。”

捏脸颊的手,往下移了移,漫不经心地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坐回去,哥哥带你去买小蛋糕。”

时舒说:“答应,没骗我?”

盛冬迟应她:“嗯。”

话音刚落,盛冬迟的手指,被摸索而来的纤白手指,握住,描摹地轻滑过,几秒落到最短的小指节,确认了,小指这才轻轻缓缓地勾了上来。

左右微晃了小几下。

“拉钩了,哥哥,食言的人是小狗。”

清醒的时候,就算她装作有多不在意,也藏不住重视别人的承诺,每次喝醉,她都会格外展露孩子气那面,一定要勾小指,认真起誓。

得愿后,时舒这才肯安安分分挪窝,听话地坐回了副驾驶座。

就是人不怎么清醒,低着头,用手指去够安全带,好不容易扯了出来,又微微眯着眼,找不到插口,鼓捣了半天也没所以然,像只猫咪在玩毛线团。

盛冬迟回完消息,觑见,把手机随手放到中控台。

探身过去,修长手指从她指尖接手,插好了安全带。

时舒这才从男人侧脸挪掉目光,垂眸看了眼,一直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在男人指骨里,就变得过于轻而易举。

盛冬迟懒撩了撩眼眸,觑着,目光定在他脸上的女人,薄唇只是微张,就被抬了根的手指,戳着肩膀推了回去。

“要买蛋糕了。”她偏开了头,乌黑的眼睫像蝴蝶翅膀,浓黑的头发丝很长,藏住了耳尖冒了点的微红。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点,有了蛋糕,也不跟男人撒娇,要抱了。

车启动没多久,时舒报了个店名,盛冬迟从导航调出了位置,离这还不近。

路上经过学校,时舒扒在车窗边,隔着玻璃,往外一个劲地看,语气很惊喜:“是箐清。”

箐清中学,他们共同的高中。

盛冬迟往外瞥了眼,临北这地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恍然想了想,他也有快两三年没来过这边了。

“去看看?”

教学楼漆黑一片,箐清这么多年,从不补课,也从不晚习,雷打不动每天下午五点四十五下课。

时舒摇了摇头:“楼好黑,没人,外面也好冷了。”

一副怕冷懒着不想动的猫咪样。

过了几秒,时舒又说:“哥哥,我们下次白天一起来吧,好久都没回来了。”

没有影的约,小骗子白天醒来就会变了模样,盛冬迟还是哄小孩儿,微勾唇角,应了声。

距离快到的位置,路开始难走,七扭八拐到了处老街。

车停靠在街边,是家看着不起眼的店,生意却很火爆,大晚上冷风里,都有一条排队的人。

盛冬迟排了队买到,就是些麻薯,和最简单的鸡蛋小蛋糕。

走下台阶,走到车边,隔着两步,从车窗探出个头,被昏淡的灯光映亮了点,蓬松乌黑的头发丝,素净的脸,柔/软明亮的眼,朝他微勾了勾手指。

每回还说他像逗猫勾手指,自己学起来反倒得心应手,黑白分明的眼眸,带了点调皮的骄矜劲儿。

盛冬迟到跟前,稍稍躬身。

“冷不冷?”

夜里太冷,这张漂亮唇形,吐出了一大团的白汽,糊散了男人浓颜深刻的眉目。

盛冬迟说:“冷,怎么办。”

两只从车窗伸出来的手,笼住盛冬迟两侧耳朵,男人身子再硬朗,火气重,也难逃刮骨刀的冷风。

她身子被车内的暖气浸暖,掌心贴上侧耳,很软很热,笼着幽暖的茉莉甜香味儿。

只是逗她的一句话,她怕冷成这样了,还要执拗的伸手出来给他暖,又乖又傻气。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把撑在耳朵边的两只手塞回了车窗,又把蛋糕袋一道放到了她怀里。

-时舒醒来的时候,发现在盛冬迟怀里,一回事二回熟,这次她甚至没有很惊讶,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她怕冷,从前在宿舍住的时候,偶尔会手脚发冷地醒来,现在醒来,房间暖气开得足,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更滚/烫,她在大冬天难得闷出了点薄薄的汗。

“起来了。”

后腰被男人大掌漫不经心轻拍了拍。

时舒顿了几秒,装作半醒的模样,刚睡醒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嗯”了声。

男人从旁边翻身下床,站在床边沿,抓着居家T恤的下摆,脱了下来,随意握在了掌心,他的肩背很宽,动起来的背肌线条硬朗又流畅,压着眉,刚睡醒有点冷脸,很有压迫感的浓颜,强势又浓烈荷尔蒙的性感。

时舒挪开目光,就是这么几秒,身材看得让人脸红心跳。

心想,习惯真是说不清的事情,对她还是盛冬迟来说都是。

下班程嘉主动约了面,她们隔段时间就会约着见一次,这么多年都成了个习惯。

见着面,程嘉跟她开玩笑:“最近的大忙人,怎么样?”

时舒抿了口温水:“你比我忙。”

程嘉说:“我看你最近跟你老公打得火热,大半夜还发小蛋糕图片,不要跟我说你是一个人站寒风里排队买的,我还不了解你吗?情愿不吃,也不挨冻的人,怎么,不是清清白白的关系,秀恩爱啊。”

时舒也不瞒着她,挑着些最近的事情,简要地说了,她最近心里掖着事,也想找人说说。

程嘉听了:“你想想,有谁会对一个无关人士,花这么多时间,这么多耐心,人这种生物最现实了,尤其是男人,那我问问,你会吗?”

时舒没犹豫:“我不会。”

程嘉说:“你看你都有答案了嘛。”

指甲尖握着杯壁,极轻地掐了下,时舒很下意识不安的小动作,微吐了口气:“如果他是一时兴起呢。”

程嘉张了张唇,那股劝姐妹的兴致,忽而就哑火:“我理解你。”

她和时舒本质上算起来是一类人,对她们来说,在感情上坦然、真心交付,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沉默中。

程嘉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时舒说:“我感觉对他有依赖。”

依赖,程嘉听到这个词,终于正视到她现在危险的情况了。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有多了解彼此,是再清楚不过的,时舒看着冷,她的柔/软藏在蚌壳的最深处,难掰,也难敞开,她是那种加班一个月都不吭声,生病都咬牙硬扛的倔性子,这么些年,基本没听过她除了少数亲人,有对谁依赖的情况。

程嘉突然唤了声:“舒舒。”

时舒看她。

程嘉认真又担忧地说:“可有一个问题,你要想明白了,你究竟是怕他一时兴起,还是怕可能会交付真心的自己?

因为怕受到伤害,所以就连开始,都不敢想。

时舒回到家里,程嘉说的那句话,还在脑袋里不停回荡。

迎面碰上从书房出来的盛冬迟。

对视的几秒内,时舒说:“我要去外地几天。”

盛冬迟说:“最近各地温度都低,多带点厚衣服,注意别着凉,忙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问了句:“还有什么事儿。”

时舒说:“没有。”

等男人走开后,时舒站在原地,他没问她要去做什么,也没问去哪里。

仅仅就在昨晚,他还故意拿票,托人,把她拐到了酒吧。

浅尝辄止的关心,丈夫称职的声叮嘱,就像是回到了他们最初领证前的关系,不过多干涉,也说不上亲近的熟人关系。

他在退,时舒意识到。

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的轻松,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仿佛被泄掉,可又没她想象中那么的顺畅,有点发闷,说不上来的感觉。

时舒昨天白日用嗓过度,夜里有点喉咙痒,晚上没睡得多好,大早轻手轻脚起来,行李早昨晚已经被她收好了。

醒来洗漱完,时舒难得还有点昏沉,太冷,她就很容易缺觉贪眠,边走还打了个哈欠,也就没能注意到,直直撞上跟前的人。

后腰被手臂及时揽住,时舒指甲尖挠划过了下,手掌撑在有力的臂弯里,鼻尖闻到了须后水的味道,清冽好闻。

时舒微仰着头,看到盛冬迟垂着头,很似曾相识的距离,温度在攀升,关于海岛上那个吻的回忆,就在一瞬间闪回。

“……盛冬迟。”

托在后腰的手臂只是动了下,时舒突然意乱,眼睫乱颤,没有意义地叫了遍他的名字。

盛冬迟觑着她,浅棕色眼瞳里浸着几分意味不明,唇角微掀了抹薄笑。

“我只是看你站稳了,想松手。”

他说着无辜的话,视线却放肆又混蛋地扫过她的唇和眼:“小时老师,怎么总这么怕我,究竟在意的是你,还是我?”

时舒一时哑然,她很少沦落到这种难以回嘴的地步。

小猫敏感又认生,想躲,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他么,多得是有耐心。

“开个玩笑。”盛冬迟松手,很绅士地扶稳她,“外出顺利,小时老师。”

时舒到外地教研几天,主要是跟教研小组一起,参观和学习省内的名校,说是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学习经验,小组内她的资历最低,她心里太门清,选她来,无非是推给她写报告和做PPT。

回程路上到了九点,时舒背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很倦怠的清醒,她独自外出的时候,始终保持高警惕感。

忙完工作,一会想盛冬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她在面前,就当成小猫逗趣解闷,不在面前,就想不起她是谁。

一会又想盛冬迟,是不是在跟她玩以退为进?这几天发的消息不多,却时不时露下存在感,他太坏也太狡猾,来之前把她困在怀里,视线扫过她的眼和唇,说的话意味不明,强势又有压迫感。

她不喜欢犹犹豫豫,也不喜欢一件事情脱轨越界,他不直说,她猜不清意图,反而失了可以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时舒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想了个遍,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酒店的房间,她跟个女同事同住,今晚她不回来,说是找朋友去玩了。

而她竟然想了一路的盛冬迟,有的没的割裂矛盾的想法。

忽而视线顿住,手指也顿住。

很突然的一个电话,在今天没有任何一条消息的情况下,打得她猝不及防,大脑产生了好几秒的空白。

在反应躲空的几秒内,手指已经先一步摁了下屏幕。

时舒耳朵上还有没摘下来的蓝牙耳机,站在刚进玄关的墙边。

比意识到接通电话,更先出现的是在耳畔,传来了熟悉的男人嗓音:“喂。”

时舒嘴唇微张,上下唇瓣有些紧张地沾黏,轻轻扯了根无形的线,她甚至都说不清在紧张什么:“喂。”

“在做什么。”

时舒握着手机,下意识抬手,却意识到戴着蓝牙耳机,后背朝后抵在冰凉的墙面,手也慢慢地垂在身侧。

“在酒店休息,准备睡觉。”

“这么早。”

时舒听到耳畔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听筒几分失真,工作身心疲倦的时候,只是听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声音,陪着自己说说话,竟然有种心安的感觉。

这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一种情绪,没有来势汹汹,就像是片雪,在悄然无息地落在了她的心头。

“外面下雪了。”

时舒很突然不太想让,这通没什么意义的电话挂断了。

盛冬迟问:“想出来玩雪了?”

“是有点。”时舒补了句,“不许说我是小孩子了。”

她有点矛盾,有些想掩耳盗铃,有些想放纵着此刻不明白的自己。

见到面的时候,不自在,想躲,没见着面了,生活就自然变回了往常的那样,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可现在,仅仅是隔着手机听筒听到声,有关他的记忆就像是窗外的雪花,纷飞了回来,熟悉,让人心安,又会不自觉依赖的那种沉溺。

盛冬迟,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好像让她哪里变得有一点点不同了。

“天知道地知道,你知我知,就下来玩会儿,又没别人知道。”

时舒听到男人低低的鼻音,心跳像是被手指拨动,在这瞬间变得不自觉加快。

她被蛊惑地“嗯”了声。

过了会,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得过分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和明显。

“在换衣服?”

时舒刚脱下睡裙,指尖勾着件纯白色的蕾丝内衣,突然就一顿。

明明自己电话那头的男人看不到,也不知道她正要穿内衣,可这么一句话后,就想到,他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她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指尖、脸颊和耳朵尖,都控制不住地发烫。

“…你这样好变.态。”

那头男人大概顿了两到三秒,忽而泄出了声笑,像是从喉咙低低地滚了出来,几分无奈,很撩人的鼻音:“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

时舒不过脑回完这话,险些咬到舌尖,站在男人看不到的房间里,捻着纯白蕾丝的指尖泛红,脸颊也更红了,很羞恼,又不讲理地说:“不对…你不准想。”

“嗯,我不想。”

含混的笑,像是哄小朋友的语气。

好暧昧,时舒咬着下唇,完全不知道气氛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兀自红着张脸,闷头给自己穿好了那件蕾丝内衣,套上了毛衣和裤子,最后外面罩了件白色宽松款的羽绒服。

下电梯后,时舒听到他问了句:“今儿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就工作。”

“没了?”

时舒还有点奇怪:“嗯,没了。”

“就忘了?”

时舒微顿,心咯噔了下,很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忘了的日子吧,现在冰天冻地的冬天,盛冬迟明明是夏天的生日。

那个念头刚刚被否认,生日……这两个字冒出来,时舒眼睫微颤了颤。

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被她遗忘的日子时,听到盛冬迟在耳畔无奈地说了句:“小时老师,自己的生日,怎么都忘了。”

这天的生日,她好多年没过了。

时舒微抿下唇,忍住了没说:“这几天太忙,忙忘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场面借口。

沉默了几秒后,时舒说:“谢谢你记得,还打电话来。”

盛冬迟笑她太乖:“这么容易被满足啊,这次不要草莓蛋糕和仙女棒了?”

时舒一瞬想起十七岁的零点,那是她最后一次,在那天过了那个生日。

她微叹了口气:“草莓蛋糕和仙女棒不在零点,就没有意义了。”

耳畔男人低低笑了声,问她:“就在酒店门口玩雪?”

时舒说:“那也太容易被围观了。”

“来街对面,帮你看了,雪多。”

“嗯。”

外面冷风有点大,乌黑头发丝被扬起,糊了点雪白的面颊,时舒也就是这时走到红绿灯口。

突然后知后觉到男人刚刚的那话,他怎么知道街对面的雪多?他一个在外地的人,怎么看的?

时舒隐隐有了预感,抬眼,隔着一道无人的马路,看到站在街对面的男人,深黑色的大衣,劲竹的身形。

熟悉的大g,旁边熟悉的男人身影,看到了,却不敢认。

腿和脚仿佛灌铅钉在原地,好几天都没想明白的想法,又冒出来。

比起揣测有没有喜欢,有没有可能,最先上涌的是那股害怕和逃避的情绪。

她希望他怎样呢?他进,她不安,烦闷地躲,害怕安稳被打破。他退,她轻松,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抑或是,她希望自己怎么样呢。

进不彻底,退也勾缠,换一个人,她还会这么犹豫和矛盾吗?以前有人表白,或是察觉到有人越界,她都会直接拒绝,或是划清界限。

街口的红绿灯,转绿,时舒看到男人迈步过来。

这里跟临北隔了几百公里,开车过来要四个多小时,夜里风很大,雪也很大,男人风尘仆仆,披星戴月。

她自己都遗忘这天的生日近十年,加班不记得,他却记得她的生日,拎着草莓蛋糕,还有装着小熊和仙女棒的透明色纸袋。

走到跟前的盛冬迟,贴了下她的腕:“傻不傻,天儿这么冷,还站在风口。”

不知道打碎了哪一味的调味瓶,让她止不住鼻腔和眼眶发涩。

“…你才傻。”她在躲他,他是知道的,还是愿意耐心地陪她演一场自欺欺人。

盛冬迟微勾了点唇角,浅棕色瞳孔映着深邃的雪意,微躬了躬身,痞帅的浓颜,挡不住满目盛夏的少年气。

“含羞草小姐,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永远要平安开心。”

时舒站着,怔然看他,脑海里所有又乱又杂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在漫天的雪里,都按下了消音键。

脑海里只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盛冬迟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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