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

“对。”

陈言名义上的爸爸!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解释着。

“陈乐她……是同你抱错的那个孩子,但我们不准备放弃她。”

话一出,陈言心脏砰砰跳着。

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

第二反应便是,难受,很难受。

凭什么不放弃她呢!因为有感情吗?可是她明明占了自己的生活,如果不是被抱错!

那么,她现在应该过着自己这般穷苦的生活。

而自己,应该成为小公主,成为像她那么漂亮的小公主,有一对拿得出手的父母,一个漂亮的哥哥。

所以,凭什么不让她滚回去。

抢别人东西的……贱人。

想到这,陈言心虚地看了眼……她名义上的父亲,她怕被男人猜出自己心中所想。

所幸,她长了张柔弱的脸。

她被养的自卑、怯懦。

这么一个软弱的女生,没人能想到,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一个同年龄的女生。

但并不怪她不是吗?

陈言她……真的很可怜啊!

“当然。”

陈柏宇看着眼前明显过分柔弱的女孩,心突然软了一下,好像这时,他突然能意识到,这也是他的女儿。

虽然,她并没有长成他期待的样子。

自卑、怯懦、柔弱,

上不得台面。

但她毕竟是他的女儿,只是,他对她没有爱罢了。

“你也会住在这里,成为我们的女儿,只不过,你会有一个姐姐。”

男人模样温和,语气和煦,一幅商量的口吻,但被他这般说出来,没人能拒绝他。

特别是陈言。

她根本拒绝不了,甚至,反抗不了。

她不敢提出意见,生怕惹怒了她名义上的爸爸,更怕这位名义上的爸爸,透过她的回答,透过她的话语,发现她是一个言不由衷、恶毒的女生。

“当然可以。”

陈言故作欣喜,她装出一幅极高兴的神情,实则,难受死了。

“那好,但是,可能要麻烦……”

话说到一半,陈柏宇顿住了,他不知道该要么称呼自己的这个女儿。

“可能需要言言,守护一下这个秘密,至少不要被乐乐知道。”

“嗯嗯。”

陈言有些讨好地点着头,她脸很红,因为她的爸爸……叫她言言。

这么成功的男人,是她的爸爸唉!

她爸爸这么叫她唉!

陈言有些兴奋,她有些高兴,不自知地,目光开始看向她的妈妈,然后,就得到了极冷淡的一瞥。

贵夫人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愿。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很高傲,很冷淡,似乎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去讨好她。

她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妈妈。

也是陈言……生理上的母亲。

很难想象,陈言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但也能想象出,她的哥哥,那个漂亮得如高岭之花的男生,从这样的肚子里出来。

他们是相配的。

但陈言和他们半点不配。

但他们三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三个人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始终沉默的贵妇人终于出声了,面容高冷,不带一丝情感。

“不管如何,都不能欺负乐乐,她也是你的姐姐,你要加入这个家,就必须承认她的存在。”

好恶心啊!

陈言止不住心中的恶意,她看着人到中年,却仍然贵气的夫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她才是真正的女儿吗?

所以,凭什么?凭什么要爱那个骗子。

贱人!不配当自己的妈。

她以为,自己很想成为她的女儿吗?

陈言难受得要死,露出一个很是委屈的表情,小小弱弱的,好可怜,谁都能来欺负她一下,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别人呢!

她这么怯懦,这么胆小。

周恋盯了陈言很久。

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上到下。

这样的女生、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女生、普普通通什么都不会、掩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女生,会是她周恋的女儿?

真恶心。

她不会承认她,她的女儿,只有陈乐。

周恋起身,不再多言,甚至看都没看陈言一眼,便径直离开。

陈言有些尴尬,强迫自己扯出笑来,但这笑极丑。

倒是陈言名义上的父亲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状似温和道:“老陈会给你安排好房间,之后你的转学全部由她交接,太晚了,上去休息吧!”

“谢谢。”

陈言还是有些局促,声音细细弱弱地,倒是陈柏宇,更为直接和大方:“你应该叫我爸爸。”

陈言心又跳了起来。

她就是这么一个渴望爱的小女生。

看吧!只要随意流露出一点点温和,就可以把她当作狗一样玩弄。

明明是不喜欢她的,为了外在的形象,还是要装得一副,恶心的模样。

她就这么贱吗?

就应该这样被玩弄吗?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这群,罔顾伦理道德的死人。

陈言简直太难受了,就是去到豪华漂亮的房间,也褪不去难堪的情绪。

她凝视着漂亮的房间,摸着柔顺的被套。

好舒服好干净,还有宽阔的山景,阳光可以直直照射下来,清晨,她可以美美地从床上起来,像公主一样。

这样幸福美好的生活,那个小偷过了十七年。

陈言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觉。她的心脏又跳了起来,难受得过分。这一刻,她好讨厌陈乐。

小偷,她是小偷。

清晨,光漫入了视线里,陈言坐在餐桌上,她甚至不敢抬头。

他们漠视的目光没有错。

就是披上龙袍,她也不像太子。她完全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

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不配。

身旁安安静静的,陈乐像是哭过,眼睛还红红,边吃边看向周恋。

好委屈,好漂亮,人怎么能楚楚可怜成这个模样。

而周女士,她那亲妈,甚至抱了上去,轻拍着女生的肩膀。

“没事,吃吧!妈妈永远是你妈妈。”

“乖。”

陈言筷子要拿不住了,她头埋得低低的。

好像有些难受,她有点点想哭。

但没人会关注她的。

陈言下唇咬得极重,粉肉几乎快要被咬烂。深情的母女情下,她被衬托得像个外人。

就是昨天,温和让自己称呼爸爸的男人,此刻都关心地凝着陈乐。

凭什么啊!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不是吗?

这群,罔顾血缘关系的烂人。

安慰声愈来愈低,却重重打在了陈言心头,陈言真的好难受,难受到吃饭都是股煎熬。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三人即将坐上同辆开向学校的轿车。

“言言。”

陈柏宇终于再度出声,今天爸爸忙,学籍这方面的东西,就交给老陈,你跟着哥哥和姐姐一起去,可以吗?”

“嗯。”

陈言等了好久,才低低应声。

周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也控制不住,不知道为什么频频看向这个女孩。

这个,令她丢脸,上不得台面,做事懦弱的女生。

她越看越气,半点都没有乐乐好。

只有陈乐,这种完美、大方的女生才是她的亲女儿。

她以为,凭借血缘关系就能过上乐乐的生活?就能成为公主?

不可能!

这种被养得很差、很烂的人,不会是她的女儿。

周恋冷漠撇过眼,刚接回女儿的第一天,她已经不想装了。

明明是并不炎热的春天,陈言的身上却起了一堆的汗。

三人在车上,无一人说话。

陈言低着头,她知道,陈乐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会哭啊!

但她有什么可哭的。

抢了自己的东西,还好意思哭?

这个,绿茶,既得利益者。

陈言真的酸死了,也真的讨厌死她那没人情的妈妈。

漂亮的、贵气的妈妈不应该是自己的亲妈吗?

怎么还认别人的女儿啊!

陈言难堪得很,她深深垂下头,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不公。

“哥。”

女生带着气腔,还是一副好委屈的模样。

“还难受?”

“马上要到学校了。”

“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大小姐在哭鼻子?”

很干净的声音,引诱着陈言、偷摸摸抬头。

陈言没忍住,真抬头了,然后就撞入了男生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真的,很漂亮,很干净。

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吗?

陈言出不了声,她完全被震撼住了。

陈疏朗,是叫这个名字吧!真好听。

他不像爸爸,更像周恋女士。

五官漂亮到凌厉,下颌线流畅得很,眉梢淡淡,间距不远的眼眸格外干净,偏偏看着又狭长锋利。

很典雅的俊俏,但鼻头又不是刀削般笔直,山根和眉骨衔接的自然,鼻尖微微上翘,立体感十足,糅杂着男生的俊与女生的美。

很完美,完全是挑着父母优点长的。

他们是同一个父母,但真的,天差地别。

陈言很难描述这种情绪,就是,偷偷凝着哥哥时,她会有种看到自己的感觉,可自己明明没这般亮眼,甚至,他们之间的气质都天差地别。

她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她的哥哥!干净、完美、漂亮、礼矜。

糅杂了校园小说中女生的所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