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五月初五, 端午节。
一大清早,沈府灶头就忙活开了。
仆人们将昨晚用菰叶包裹的江米粽子下锅,再用细线分出不同的馅料。
豆沙的缠红绳, 蜜枣的缠褐绳, 菜干猪肉的缠白绳, 按照各房口味, 剪几个送去。
江米太黏,吃进脾胃不克化, 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 若是给沈老夫人吃,至多半个筒粽,可不能贪多。
沈老夫人还想多活几年, 看着长房嫡孙娶妻生子, 又怎敢不循医嘱?她是一口粽子都没吃, 也吩咐今日各房的哥儿姐儿别来跟前凑, 免得她闻到粽子味,口齿生津,又馋了。
陈嬷嬷在外听了一耳朵消息,笑着撩帘入内。
沈老夫人年迈,睡不久,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仍是蒙蒙的蟹壳青, 没有半点光亮。
她见陈嬷嬷一脸喜色, 打趣道:“什么事能让你一大早就喜笑颜开的?”
陈嬷嬷朝后肃容一瞥, 那些看懂眼色的小丫鬟立马垂眸退下。
陈嬷嬷给沈老夫人垫了个花鸟缎靠背后,悄声道:“听雨楼的婆子说,昨晚家主叫了水,还让人进屋收拾了床榻。”
“当真?”沈老夫人握住陈嬷嬷的手, 一张慈祥的老脸顿时笑眯起来,“哎呦,我就说,今早怎么听到檐上有鹊子的啁啾,想来是喜鹊报喜呢!”
陈嬷嬷:“可不是?老奴说过了吧,家主待云姑娘不一样,瞧着脸冷,心里热着呢!”
沈老夫人:“这才卯时,小两口怕是刚起吧?都端午了,还得去官署上值,当真不通人情。金芳啊,你去吩咐灶头,把羊腰子拿出来,再取滋补肾气的山药、当归,一同煨汤,端给大郎喝。”
陈嬷嬷止不住笑:“这般膻味重的补汤,家主怎愿喝啊?”
“哼,由不得他不喝,都二十有七了,还当自个儿是体魄强健的少年郎?这么久才起了心思,想也是身子骨不佳。”沈老夫人心思一活泛,便想歪了,“再不补补,不怕霓儿嫌弃?他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老夫人越想越有道理,毕竟哪个身体没事的儿郎,会这么大岁数都不往后宅里收入?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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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寝房。
云霓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腰肢酸软,似有一道锁链缠身,压得她脱不了身。
云霓低头一看,一条青筋虬结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将她搂得死紧。
再一抬眸,借着朦胧的日光,云霓看到一张雪胎梅骨一般清隽的俊脸。深邃秀致的眉眼、高耸如削的鼻梁、冷硬寡情的薄唇……可不就是沈庭兰么?
他怎会在她的榻上?
云霓看了一眼微微荡漾的罗帐,不对,是她怎么在他榻上?
昨夜她没喝酒,仔细回想,还能记起那藏在男人衣袍里,与常理相悖的坚硕。
云霓低头,轻抚手腕。
她的臂上,还横陈着几道深切的青色淤痕。
是沈庭兰昨日捏着她,哄她帮忙泻火。
云霓不知沈庭兰有多久没有寻人云雨,攒得倒多。
足足三刻钟才消停,倒连累她洗了许久沾着的黏腻雪秽。
云霓不过迟疑片刻,很快便明白过来,定是沈庭兰夜半回房,将她捞到榻上的。
云霓不免有点气闷,丧气地瘫到榻上,一言不发。
直到沈庭兰睁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温声问:“还困?官吏每月可告假一日,若你想睡,我可以批假。”
云霓摇摇头:“今日端午,至多也就上半天的值,不累人。”
云霓挣开沈庭兰的手,从他的怀抱钻出来。下地趿鞋的时候,忍不住问:“昨夜是沈公子抱我来榻上的?”
她睡得太沉,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庭兰平静道:“平日我理政乏累,回房已是深夜。既要解蛊亲近,同宿一榻自然方便一些。今日起,我喊人撤了你的小榻,宿回主帐吧。”
云霓知道,沈庭兰做好决定,又哪里是她可以置喙的?罢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总归她也只是一味解蛊的药。
只是,还有一桩事,她必须事先与他通个气儿。
云霓犹豫一会儿,对沈庭兰道:“日后若是还想我帮忙,也不能太久。至多两刻钟,实在出不来便罢了……我还得留着手劲儿教导箭术呢。”
手是吃饭的家伙,她得保养好。
今日倒难得,沈庭兰没有强人所难,只轻轻嗯了一声。
云霓宽了一件心事,她松一口气,满意下地。
花厅的餐桌,早已备好吃食。
除却端午要吃的甜粽,竟还有一盅益气补身的羊腰汤。
云霓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补汤,又看了一眼随后跟来的沈庭兰。
瞧着男人肉眼可见渐渐发沉的黑脸,她缩了缩脑袋,还是没能问出那句:……沈公子,你竟已不济至此,不过一回泻火,还得补汤养身啊?
作者有话说:
先送一章短短,后面还有,还在写。
看到有不适应不喜这些日常剧情的宝宝,还是那句老话哈,本文是有点平淡缓慢节奏的,任何不喜欢都可以直接弃文没事的,反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写完一本书=3=么么哒爱你们!抱歉又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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