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晋江首发

今日是沈四娘的生辰, 府上公厨一大早就忙活开了。

一筐筐新鲜的河鱼海蟹,用沾了草屑的窖藏碎冰压着,送入府中。

还有一些早熟的时令瓜果, 如李子、青梅、酸杏, 也被装盘端进了待客的厅堂。

云霓一早睡醒, 文春带着两三个梳妆丫鬟过来, 帮着她梳头打扮。

云霓看着那些红漆木托盘里的华服首饰,面露迟疑:“我这边又收衣裳, 又收首饰, 是不是不大好?”

文春抿唇一笑:“姑娘浑说什么呢!不过两三件衣裳首饰,怎么不能收了?况且,这份恩典不单你有, 外院的表姑娘们也有, 咱们高高兴兴穿衣打扮, 出去吃顿好吃的宴席才是正经!”

文春是沈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 又认了陈嬷嬷做干娘,自然是站在云霓这边的。

文春喜欢云霓,也知道云霓为人老实谨慎,不会贪图多余的东西,哄她收一件衣裳、一样首饰,还得把道理揉碎了, 说给她听, 她才肯收下。

文春摊开新衣, 让云霓挑选喜欢的样式。

云霓看了一眼,都是一些极其柔软轻薄的上等纱罗,印花也是樱桃、紫藤这等女孩家喜欢的精细纹样,很讨人喜欢。

云霓是年轻的小姑娘, 能选新衣,心里自然高兴。

她抚了抚衣料,爱不释手,下手愈发轻,生怕把好料子摸坏了。

今日天热,合适穿轻薄一点的衣裙,文春帮云霓挑了两身。

一身是袒领半臂襦裙。

那件半臂绘有莲瓣红的缠枝纹,袖口镶了一圈织金碎珠,极为华贵艳丽。

只是袒领太低,得露出大片的雪肤。

虽是贵族女子夏季常穿的衣裙,但云霓素来穿那等交领襦裙,实在不习惯这般袒露胸口。

另一身是纤裳褙子。

抹胸用的鹅黄底色罗布,下裙用青莲浅绿缎料,唯独那件披身的紫藤萝纹褙子,用的轻薄纱料。

但多添一层披帛,并不会被人瞧见肩臂,极合适初夏穿来见客。

“我穿这身。”云霓指了指那件褙子。

文春闭眼都能猜出云霓的选择,定是婉约素净的褙子衫裙。

她只觉可惜,云霓生得肤白貌美,穿上袒领襦裙,再绾个灵蛇髻,该多打眼呀!

没见着那些表姑娘们都铆足了劲儿打扮,擎等着今日生辰宴相看那些世家小公子吗?

但转念一想,云霓低调一些也好,免得四姑娘看她不顺眼,又人前给她难堪。

-

沈家的宴席,从巳时就开始了。

虽是堂房姑娘的生辰,但沈家还是将筵席办得热热闹闹的,还让二夫人叶氏亲自主持家宴,接待宾客。

各个世家大妇携礼登门,明面上给沈四娘庆生,实则是携女来给沈老夫人相看,也好讨得老太太的眼缘,能有幸和沈庭兰结亲。

当然,也有门阀子弟,被家中长辈逼着赴宴,嘴上说是拜访沈家儿郎,其实是想任叶氏相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成沈家的女婿。

毕竟沈庭兰的后宅难攀,既不能入主沈家大房后宅,那就娶一名沈氏女,照样能得沈庭兰的庇护,为家族寻得倚仗。

也是如此,待字闺中的沈四娘、沈五娘就成了门阀世家眼中的香饽饽,甫一露面,便有年轻郎君围拢过来,绞尽脑汁讨她们的欢心。

沈四娘懒得搭理这些世家公子,一见王若丹来赴宴,笑吟吟地上去,挽住她的手臂。

“三姐姐,快过来,夜里才开宴呢,我们先去院子里歇会儿。”

王若丹知道,今日说是生辰宴,其实是世家门阀的相看宴,她虽心许沈庭兰,却也顾忌自己在外的温婉形象,凡是出门赴宴,必妆点打扮一番。

今天,王若丹为了艳压群芳,特意穿了一身宝相花锦红底袒领半臂襦裙,腰缠珠绦网穗,一步一摇,流光溢彩。

这等露出锁骨的衣饰,也得肤白的女子穿着才合适。

沈四娘的肌肤不算白皙,天气热,她又不想在颈子、胸口抹粉,只能艳羡地看了王若丹一眼,慨叹:“三姐姐生得真好看……”

沈四娘说着说着,又想到今晚云霓也会出席,不免嘀咕一句,“只有三姐姐这样的名门淑女,才配当我嫂子……”

王若丹抿唇一笑,点了点沈四娘的鼻尖:“可不许乱说话。”

上一回沈四娘因奚落云霓,被沈庭兰当众训斥,丢了大脸,回去哭了好一场。

今日她是寿星,本就不想邀请云霓参加筵席,哪知叶氏觉得不妥,早早就给秋荷院递去请柬,气得沈四娘少吃一顿饭。

沈四娘想到云霓就烦,生怕她今天赴宴,还会给她丢脸。

沈四娘嘟囔:“想起来就烦,我都没请那个云霓,偏偏娘亲和祖母还要她来参宴,万一她又语出惊人,我岂不是又得丢人?这样的乡野女子,也不知为何赖在府上那么久都不肯走!总不是想挟恩图报,要大哥哥纳她为妾吧?”

沈四娘不知道解蛊的事,她想着云霓迟迟不肯离开沈家,定是有所图谋。

要是让这样的村妇成她的小嫂嫂,她真要臊死了!

可沈四娘的话,却给了王若丹当头棒喝……谁都以为王若丹要嫁入沈家,总不能真让云霓攀附上沈庭兰。

思及此,王若丹心生一计。

她温柔一笑,对沈四娘附耳道:“四娘,你想不想……把云姑娘送出府外?”

-

云霓本来想着下午去外院听一出戏,可府上宾客众多,迎来送往,她不好露面添乱。

于是,云霓老实待在秋荷院,等晚间开席,才跟着文春前往沈家宴客的花厅。

云霓今日的发髻简单,不过簪了一支夏蝉垂珠簪,戴了一双银丝雨链耳珰,但她腰肢纤瘦,身姿窈窕,一件颜色清丽的薄衫褙子上身,更衬得她玉质冰姿,皎皎如月中仙。

本该低调的一身装束,反倒在一众浓妆艳抹的世家贵女中脱颖而出。

云霓刚步入灯火通明的花厅,便有世家子女抻着脖子打量,交头接耳,询问:“这是哪家的姑娘?”

沈四娘没想到云霓今日穿得这般清绝脱俗。

她的生日宴被旁人抢走风头,气得眼眶都含泪,就连云霓送来生辰贺礼,她也不屑多看一眼,只闷头哼道:“放那儿吧!你能送什么好东西,还巴巴的凑上来。”

沈四娘的声音虽小,一旁的世家贵女们却也能将她的话,听个一清二楚,不由悄悄打量了云霓几眼。

云霓受了冷待,脸上无甚反应,倒是王若丹笑着居中斡旋,她捧来一盏添了蜜红豆葡萄干的冰酪,递给云霓,“云姑娘快尝尝这冰酪,淋了醍醐,可好吃了。”

不等云霓接过吃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的伸来,扣住琉璃冰盏的碗口,硬是夺走了云霓手中之物。

云霓错愕抬头,竟迎上沈庭兰那张骨相冷艳的俊脸。

而王若丹见状,耳朵发烫,小声道:“若是、若是沈哥哥也想吃冰酪,三娘另外为你盛上一碗。”

“不必了。”

沈庭兰信手将冰碗递给身后姗姗来迟的沈五娘,又转过头,对王若丹冷道:“云姑娘身子不适,不能饮冰,莫要喂她。”

说完,沈庭兰又好似没事人一般,朝着宴席主座而去。

男人的脸色淡漠,衣袂翩跹,仿佛方才护人的行径,不过他一时兴起。

厅堂吵闹,这一出小插曲其实没几个人注意到,但王若丹这一桌的宾客都将此情此景看了个正着,不免又在心中揣测:这位云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沈家主另眼相待。

旁人不知云霓的身子究竟哪里不适,还当她是身上患病,或是脾胃不适。

唯有云霓知道……沈庭兰性恶,他说的分明是她来了癸水!

云霓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她闹不清楚沈庭兰的想法。

沈庭兰不是待王若丹很有好感吗?

既两家有结亲之意,他又怎敢在王若丹面前出言护她?

他就不怕王若丹拈酸吃醋吗?

云霓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管这事儿。

沈五娘送完生辰贺礼,气喘吁吁地拉过云霓的手,“可累坏我了,总算是赶在开宴之前回来了!走走,云姐姐,咱俩吃席去。”

沈五娘昨日跟着三夫人夏氏回了一趟外祖家省亲,今天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才赶回沈家,整个人腰酸背痛,下地还要回三房梳妆打扮,再出来见客,别提多累了。

好在沈五娘及时赶到,云霓不至于形单影只。

云霓的脸上也多了点笑容,她任由沈五娘牵着落座,静静吃起桌上的菜肴。

本以为今晚的生辰宴会这么平安度过,哪知散宴的时候,沈四娘忽然带着一个小丫鬟,急匆匆来到宴厅,对沈老夫人道。

“祖母,三姐姐送我的金累丝玉雕牡丹簪被人给窃走了……文冬说,她在送贺礼进库房的路上,曾与云姑娘碰过面,还让她帮着看顾一会儿贺礼匣子,可等她如厕解手回来,那簪子就不翼而飞了。”

这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云霓的身上。

云霓成了众矢之的。

云霓仔细回想此前的事,那时公厨人手不够,文春给她指了路后,便去灶房里帮忙。

云霓独自一人来到宴厅,途中的确遇到这个名唤文冬的小丫鬟,见她内急,还帮她守了一会儿贺礼匣子。

许是那时,文冬就盯上了她,想着借此事来诬陷她偷窃簪子。

云霓环顾四周,她从那些还未来得及离席的世家子女眼中,看出震惊、轻蔑、鄙薄诸般情绪。

想也是,就她一个庶族女子,就她出身贫寒,就她眼皮底子浅,也唯有她可能偷窃金银……士族惯来这般傲慢轻人,不对吗?

“我没有偷东西。”云霓顿了顿,又无奈地笑道,“若是执意要诬陷我,兴许待会儿会在秋荷院里寻到这支簪子。”

云霓不声不响,不代表她蠢笨不堪。

她明白做戏会做全套,不是她争辩几句就能洗清嫌疑的。

许是沈四娘也没料到云霓能这样说,她竟一时语塞,不知该接什么话。

倒是沈庭兰坐在上首,看了一出戏。

男人的一双凤眸暗潮涌动,面沉如水,冷笑出声。

随之,他抬手,屈起修长指骨,轻叩两下紫檀桌面,“来人。”

没一会儿,卫凌风屈膝跪地,静候主上吩咐。

沈庭兰:“去将兵营那几条用来搜罗家私的细犬牵来,此犬嗅觉灵敏,能闻出簪上沾染的人气儿。倘若簪子不曾沾染云姑娘的气息,便是刁奴蓄意攀扯贵客,理应乱棍打死。”

此言一出,文冬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泪盈于睫,“奴、奴婢……”

她哀求一般望向沈四娘,欲言又止。

见状,在场的宾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文冬受了主人家的唆使,执意要诬陷云霓。

叶氏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能犯这样错漏百出的蠢来,她知道,再闹下去,兴许会开罪沈庭兰。

一个不能得沈氏家主庇护的沈氏女,即便日后嫁人,也要让夫家低看一眼。

叶氏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对沈庭兰道:“都是四娘疏忽,这才让云姑娘受委屈了……”

说完,叶氏又给云霓赔笑:“四娘年纪小呢,又不谙世事,那些刁奴性恶,惯会挑拨是非,自然将她戏耍得团团转,云姑娘切莫生气。”

“没事,只是一个误会。”云霓虽受了委屈,但她也不想阖府闹得乌烟瘴气,就当是给沈老夫人一个面子,没有过多计较。

叶氏放下心来,继续给下人们使眼色,让人赶紧将那些没来得及离席的宾客,尽快送出门去,免得明日传开此事,让人知道沈家四姑娘竟这般愚钝。

哪知,叶氏和沈四娘想息事宁人,沈庭兰却不依不饶,不愿轻易放过:“此前为谢云姑娘救命之恩,我曾赠她渤海珠簪,她自觉受之有愧,不愿收下……沈宝璐,不过一支金累丝簪子,你当谁都如你一般眼皮底子浅,也敢大庭广众拿出来说事?”

渤海东珠,是进贡之物,每年就那么几颗,价值连城,可缀君主冠冕。

没想到沈庭兰竟将这等贵重的珠簪转赠云霓,更没想到云霓不存贪念,还将这等重礼拒之门外。

两厢比较,倒显得世家教养出来的沈四娘粗鄙失礼,全然及不上一个乡野农女,简直不堪为沈氏女。

这话说得,连叶氏也不爱听了。

但训斥儿女之人,是沈家尊长,一族家主,叶氏又哪敢反驳沈庭兰的话,只能面红耳赤地受着。

好在宾客早已散尽,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不然这脸真要丢到二里地外去。

沈四娘被沈庭兰一通申饬,心中又惊惧又委屈。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庭兰就是偏心云霓!

没等沈四娘出言辩驳,叶氏已经沉着脸,压着她给云霓赔礼道歉。

沈四娘眼泪汪汪,没想到自己生日这天还得丢此大脸。

但她不敢和娘亲对着干,只能同云霓道歉:“云姑娘,对不起。”

云霓摇摇头:“没事……”

一家子愁云惨雾,沈庭兰总算熄了肝火。

他起身离席,临走前,又对叶氏冷道:“明日送四娘前往祠堂思过,静省己身,跪满十二个时辰,方能回院。”

“至于那等攀诬女眷的刁奴,杖刑三十,发卖了吧。”

沈庭兰还算给二房留了颜面,至少他没再当众喊沈四娘闺名,而是再度唤她四妹妹,也没有越俎代庖,绕过叶氏,直接打死他们院中的奴仆。

叶氏明白了,这是沈庭兰饶过沈四娘一回,日后还会看顾妹妹的意思。

她忙感激涕零道:“是是,我省得,这丫头太不像话,定要好好教导一番!”

沈庭兰治家的手段雷厉风行,不过寥寥几句,便断了一桩官司。

此事一出,再无人敢轻慢云霓,都知她有沈庭兰的庇护,不好开罪。

沈庭兰走了,云霓也跟着一道儿走了。

秋荷院本就相邻听雨楼,二人同行,也并未引起旁人的疑心。

夜已深沉,云霓不必回秋荷院换衣,直接上听雨楼落榻便是。

云霓满脑子胡思乱想,上楼时,不慎磕到沈庭兰的后背。

“哎哟!”云霓痛呼一声,停下步子。

随后,一只温热的手,撩开她的额发,覆在她的眉心,轻轻揉动。

“疼?”

云霓:“还、还好……”

沈庭兰看到如斯蠢笨的小姑娘,心情竟有点好。

“方才被人陷害,为何不向我求救?”

云霓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堂房妹妹。

她不觉得沈庭兰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事实是,沈庭兰并未被人蒙蔽,他当真还了她一个清白。

至少在大是大非上,沈庭兰很拎得清。

云霓苦思冥想,咬唇不语,倒让沈庭兰原本牵出的几丝笑意淡去。

沈庭兰故意俯身,低头,任那半绾的墨发,犹如山间流水一般倾泻下来。

男人冰冷的发丝,顺着云霓的衣襟,流入她的小衣玉壑。

沈庭兰越欺越近,压迫感十足。

云霓被冻得一个激灵,胆怯地后退半步。

她又要逃。

沈庭兰眸间泛冷,蓦然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抵住云霓的后背,拦住她的去路。

沈庭兰的指尖冷硬,带点粗粝的剑茧,碾着云霓塌陷的腰.窝尾脊,一点点捻.磨。

“云霓,今夜的解蛊……你要选亲吻,还是解衣抚慰?”

云霓想到昨夜那个落在耳朵上,又亲又咬的一个吻,莫名生出一点胆怯之意。

比起亲吻,倒不如承受他的揉.抚。

云霓小声问:“若是抚慰……只用手吗?”

沈庭兰见她目光躲闪,莫名扯了下唇:“是……至多一刻钟,不会欺负你。”

“当真?”

“嗯。”

云霓豁出去了,她重重闭眼:“那好吧,就一刻钟,不能再多。”

云霓想的,不过是解开寝衣,任沈庭兰随意碰两把了事。

哪知,她刚沐浴换衣,便被同样洗过身子的沈庭兰,强横地抱到腿上。

落到地上的,不止是云霓的那一件柔滑的寝裙,竟还有一件素色亵裤、一件绣满芙蕖纹样的锦葵红小衣。

云霓趴伏于沈庭兰的胸膛,手指蜷曲,紧攥着他那整洁的衣袍。

也是此时,云霓才觉出沈庭兰的卑鄙。

他倒是衣冠楚楚,浑身穿戴齐整,唯独她不着.丝缕。

若想护住胸口,只能佝偻脊背,往他怀中靠去。

如此贴覆、挤压,方能掩住心口那片鼓囊丰美的雪肤。

云霓犹如一只淋了雨的小雀,只知依偎沈庭兰怀中瑟瑟发抖,寻求他的庇护。

而沈庭兰也难得起了几分善心,竟没有固执地扣握她的后颈,将她强硬拎出怀抱,反倒是纵容她埋到深处,可怜地躲藏。

云霓越是战栗,沈庭兰越是涌起作恶的坏心。

他微眯凤眸,从上至下,细细逡巡眼前这一幕活色生香的景象。

云霓的肩头圆润,皮肤濯水,润如薄胎白瓷。

她的脊背微弯,腰窝塌陷。

煌煌的烛光勾勒出珠光膏腴的臀,反倒诱人馋食。

沈庭兰贵为吴朝相国,每逢宴席,总有官吏献女,环肥燕瘦的女子不知凡几,可他从未入眼入心,只觉庸俗不堪。

唯独云霓有趣,既带着涉世未深的笨拙娇憨,又挟着久居山中才能生出的倔强野性……

沈庭兰慢条斯理地回忆——第一次与她亲近,唤她靠近一些,兴许是他居心不良,故意勾引她的。

沈庭兰眸间一暗,强行抑下了那点动手蹂.躏的恶念。

沈庭兰迟迟不动手,云霓臊得脸都要发烧。

她忍不住提醒:“即便不碰……一刻钟后,我也要去睡觉的。”

她总不能这般赤身待在他的怀里一整夜,太难堪了。

好在沈庭兰很快有了动作。

云霓感受到他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肩膀游动,继而握住了她那纤柔合度的腰。

随后,那一只阔如荷叶的手掌,又往下腾挪……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屁.股。

啪。

一点都不疼,但有点响。

云霓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疑心沈庭兰平时习惯杖刑奴仆,才会对她这般惩戒。

云霓的脸上着火,她实在受不得这一巴掌,直接挺胸抬头,膝跪至沈庭兰的腿上,怒目而视:“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沈庭兰弯唇一笑:“你不肯从我怀里出来,只能出此下策……好了,去睡吧。”

沈庭兰探出修长指尖,勾过榻上一条锦被,将云霓裹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茧蛹后,将她抱回了小榻上。

沈庭兰没碰她。

云霓钻进薄被,茫然地回想方才的一切,她不禁疑心……沈庭兰当真是情蛊发作,必须要与她亲近么?莫不是在诓她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