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谈霄其实没什么大事, 睡了一觉就基本恢复了生龙活虎,只是走路不能太快,这才不去徒步, 仅此而已。

张行川爱做且擅长做计划的好习惯, 在关键时刻也还是派上了用场。

部分新手之所以第一次失败率偏高, 都是因为既无基础,还不好好预习, 那考不出理想成绩, 就纯属自找的了。

所以说呢, 任何事想要成功,都还是得保持学习精神。

谈霄发完消息,已经开始想念刚度过的美好一夜。他的打分器都快拍烂了,张行川的分值蹭蹭看涨,用不了多久,就要比谈霄家的钱都多了。

想到这里,谈霄也觉得是时候,该抽个时间,和张行川开诚布公地交代一下家底。

张行川吃过饭就要出门,就没再从餐厅特意回来, 叫人给谈霄送了早餐,谈霄吃过饭, 看太阳正好,出来靠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独自玩手机, 看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又想自己去玩。

“谈霄?”院门外有人路过,看到了他。

他歪了歪头看清楚外面是谁, 笑着打招呼:“孙总好,真有日子没见了。”

是金融事业部的孙副总,他昨天才到,谈霄又出去玩到晚上回来,两人还没碰过面。

孙副总很惊奇地问:“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在公司各个社交群里只当八卦素材,获得八卦信息的渠道是一点都没有。

完全没人告诉他实习生谈霄离职后和总裁还往来甚密的重大秘闻。

他更不知道谈霄这次还作为随行家属,也来了香格里拉。

谈霄见他不知情,自己也不好主动说破,就和他开玩笑,说:“我来这儿旅游啊,七彩云南欢迎我。”

“这里已经在对外营业了吗?”孙副总信以为真,在外面看这院子,奇道,“咦,你住这个院子怎么这么大?”

总裁住的这个房型带了座独立小院,相似房型在整座度假村只有两座,另外一座还稍小点,安排傅总住了。其他房型都是多房共用一个院落。

金融事业部的业务和新品牌度假村没有直接关联,孙副总对这个项目也不大了解,本身他也不爱玩,就是个暴躁工作狂,团建社交能要他半条命。来这边是赶鸭子上架,中高层都来,他不来也不行。

此时他见谈霄这院子又大又漂亮,倒是有点喜欢,自己推了院门就进来,在院子里四处参观,还以为楼上另有别人住,抬头张望,看看有没有自己认得的问程同仁。

谈霄坐在那里看他不请自来地就在别人院子里走来走去,觉得这人也实在有趣,主动问道:“孙总,你脚伤好了吗?”

“好了。”孙副总还不知道孙贵人轶事已经快能集结成册出本书了,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我听说的。”谈霄也不再没礼貌地躺着,坐在了躺椅边上,说,“你们今天的团建活动还没开始吗?你怎么还有空在这儿玩。”

孙副总说:“一会儿就出发,我正要去门口集合。你这院子真大,房间一样吗?方不方便让我进去参观?”

谈霄面露为难。

孙副总倒也还算识趣,但也识得不多,说:“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吧?你不好好准备答辩,就知道玩,这种时候还出来搞风花雪月?当心毕不了业。”

“……”谈霄听到了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倒吸一口凉气。

孙副总看他小桌上摆的点心漂亮,说:“你这吃的什么,给我一块。”

谈霄把装点心的小碟子一起给他了。

“孙总,”谈霄说,“你是不是还没找到对象?”

孙副总目前是离异状态,还没遇到正缘。

谈霄说:“风花雪月可不会自己降临,你得主动点去搞啊。”

“你小孩家家教我做事。”孙副总嫌弃了句,又说,“我不着急,总裁那种条件都没搞,我急什么。”

谈霄心想,孙贵人你丸辣。

孙副总说:“你这二楼,住的是问程的人吗?”

谈霄说:“二楼现在没有人,两层都是我在住。”

孙副总对这个前实习生家境不错一事,一直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小孩不当家就是不知柴米贵,带女朋友出门玩,如此穷奢极欲。

“我问你,”孙贵人并无坏心,说话就是很难听,又欠又登,说,“这里多少钱一天?最好不要超前消费,都还没上班呢就把退休金都花了。”

“不知道多少钱。”谈霄无辜地说,“我没花钱,我是蹭别人的房。”

孙副总又疑惑起来,说:“你蹭谁的房?”

谈霄露出微笑,说:“张行川的。”

孙副总:“……”

孙副总蛇形走位,扭曲蜿蜒地爬走了,还没走远,又飞快回来,把点心碟子还给谈霄,再扭曲阴暗地爬走。

谈霄笑倒在了躺椅上。

傍晚时分,问程人在普达措国家公园的团建赋能活动圆满结束,一行人回到度假村。

张行川回房间换衣服,发现谈霄不在,又跑出去玩了。

晚上还有个大聚餐,张行川只得先过去,被平时不常见的下属们围着说话,后面的小活动总裁都不再参与,要和他单聊的也得抓紧时间。

嘉欣心思缜密,也很周到,发现谈霄没来吃饭,出去给谈霄打了电话,回来后到张行川旁边,低声耳语:“谈霄让我跟您说一声,他不回来吃饭了。”

张行川还要应某位下属要求一起合影,脸上保持着微笑。。

但总裁心里大声吐槽了起来:才刚那个过!就跑哪野去了?你是野马吗?谈霄?

谈霄随意逛着玩,又认识了当地朋友,被热情好客的新朋友带回了家里,已经在人家家里吃上饭了。

他这次的新朋友是个少民小伙子,在外面上过大学,毕业回来考了村官,正在为家乡做事,很有趣一个人,和谈霄一样不认生,还比谈霄话更多,谈霄刚说半句就会被他打断,抢着要自己说,两人真正意义上聊得急赤白脸,艰难地聊完了,也熟悉了起来,还是建立了一段哥俩好的浅浅情谊。

新友人带着谈霄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领略风土人情,等到了饭点,他邀请谈霄到自己家吃饭,家里有车,晚了也能送谈霄回去。

高原气候和平原不同,夜里毫无预警地下起了大雨,张行川已结束了这次团建的全部活动,打电话给谈霄。

谈霄还在新朋友家里,那边村子里雨更大,距离度假村有十几公里。

张行川真是服了,想去接他回来。可是高原雨夜驾车出行,本身就是不安全行为,当地人都觉得这时路上不安全,外地人更不要主动冒这种险。

谈霄说:“我明天再回去吧,没事的。”

张行川说:“你晚上要睡在人家家里吗?”

谈霄听出他开始不高兴了,说话就也心虚起来,道:“他们家还挺大,有地方给我睡。”

张行川彻底不说话了。

谈霄说:“你生气了吗?”

张行川说:“没有。那家人住哪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谈霄说了地址和名字。

张行川找在度假村工作的当地人打听,对方一听位置和人名,就知道是出了大学生村官的人家,安全可靠,大学生本人更是个为人很好的“扎西”。

“扎西”是帅哥的意思。

张行川更不想说话了。

谈霄坐在这位扎西朋友家的门口看雨,这家的妈妈给他煮了奶茶,让他喝了驱寒,他道了谢,捧着奶茶碗,心里有点不安,张行川好像是真的生他气了。

张行川在房间里隔着窗看雨,温柔的雪山和浪漫的草甸,已经被雨幕完全遮挡得看不见。

谈霄给他发来了消息。

谈霄:对不起,我出来玩,也应该注意下时间,让你担心了。

谈霄知道张行川在不高兴什么,忙完团建工作,张行川回去一定想第一时间就看到他,昨晚他们才刚刚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他出来玩还玩得乐不思蜀,会让人觉得他对这段关系没有足够的重视。

张行川回复他:没有生气,明天我去接你,你先好好休息。

早上天刚亮,张行川起了床,看雨已经停了,就打算出发去接人,正要打电话问度假村这边要辆车,有人从外面刷卡。

谈霄穿了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宽大旧棉服,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张行川还在座机前站着,本来是要打电话。

两个人都愣住。

谈霄说:“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现在还不到七点。他一大早就搭了村里民宿去进货的车过来,民宿老板还好心地把他送到了度假村门口。

他说着,忙把那棉服脱了,挂在一边。昨晚太冷,村官朋友借了衣服给他御寒,还要还的。

张行川是真无语了。

谈霄受不了自己现在邋里邋遢的味道,说:“我先上去洗个热水澡。”

他洗澡,张行川也跟了上来。

总裁把浴缸边当凳子坐了,隔着淋浴间的玻璃看谈霄。

谈霄被张行川这么看着,也并不会觉得不自在,他认为自己很好看,张行川爱看,他大大方方给张行川看就是了。

张行川目光随意地看他这里那里,但和他一对上视线,张行川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把眼睛转开。

玻璃上有水雾,谈霄没能准确判断出总裁的心思,以为他还在生气。

谈霄心想,都第一时间赶回来了还挂脸,这老公别太难哄了我说。

张行川已经不生气了。

现在越想,反而越觉得是他自己不对。谈霄如果不是担心他生气,何至于一大早赶回来,天冷成这样,路上没准还结冰,那当地人借他的衣服虽然旧,倒是件干净衣服,可车上不干净,熏得谈霄一身都是二手烟味。

张行川还没见过谈霄这么落难王子的样子,刚才一进门,就跟打哪儿逃荒回来一样。

谈霄洗完了澡,出来,把旁边挂着的浴袍拿过来穿了。

张行川也不动,还坐在浴缸边。

谈霄吹头发,他就在后面看着谈霄吹。等谈霄关了吹风机,他才开口。

张行川道:“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谈霄在镜子里和他对视,说:“没有。你不生气了?”

“没生气。”张行川道,“我担心你身体有什么事。”

谈霄说:“我没事。”

张行川眼睛朝下看了看。

谈霄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顿时就红了,说:“也没有。”

张行川道:“我没生气,就是担心你,有点着急了。”

谈霄说:“我没想到会突然下那么大雨,本来计划吃完饭就回来了。”

他在镜子里做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镜前灯的打光柔和,让他看起来漂亮得很梦幻。

张行川起床后也还没换衣服,只穿了身黑色真丝睡衣,谈霄一边假委屈一边瞄他的胸肌。

张行川发现了,张了张手,说:“要来埋一下吗?”

谈霄笑了,转身过去就要埋胸,张行川却是骗他的,等他一走过来,总裁起身,两手捧着他的脸就开始激吻他。

谈霄没有抗议,接吻和埋胸都行都可以,都很好。他昨晚就应该按时回来,一晚没见,他也很想张行川。

两个人亲着从盥洗室出来,滚在床上。

谈霄一整个被亲得乱七八糟。

张行川的真丝睡衣手感也是很好的。

甜枣喂完了,张行川打算鞭笞一下谈霄。

他问:“你在人家家里玩得开心吗?”

谈霄还傻乐,说:“开心啊,他们家人都特别好。”

张行川说:“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谈霄傻乐终结,茫然道:“什么?”

张行川问完也不是想听答案,又来和谈霄接吻。

他宣泄一口酸气罢了,本质上根本不在乎谈霄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反正谈霄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谈霄却很冤枉,匆忙吻了下,说:“你说我看上谁?什么怪话?我又不喜欢男生。”

张行川古怪地说:“什么?”

谈霄说:“我只说我喜欢你,没说我喜欢所有男的,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张行川茫然了,道,“你不是给子吗?”

谈霄也蒙了,说:“我什么时候是给子了?哦对,我现在算是,不对我不是,我还是不喜欢其他男的,这能算给子吗?”

张行川说:“那你和……”

他一瞬间明白了,不用问旧事,他也想通了,从开始就是一个小误会,滚雪球一样外加他自己心理暗示,才成了以为的事实。

谈霄也明白了,原来张行川一直以为他是男同。

这是什么荒唐的事啊。

张行川还搂着谈霄,谈霄的浴袍穿着不如没穿。结果从头到尾是两个直男?啊?

“那,”张行川难以形容,只觉得想笑,道,“你……我……”

谈霄率先反应了过来,说:“我们都这样了,你现在后悔,我可就要闹了。”

张行川说:“你要怎么闹?”

谈霄说:“我要去问程楼下扯横幅,我要告到中央。”

张行川说:“那你后悔了吗?”

谈霄说:“你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真的喜欢你。”

“我当然也是真的。”张行川笑出了声,说,“咱们俩怎么这么好笑?”

一个错漏百出的过程,怎么得到了这么美妙的结果。

谈霄说:“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辱没了学校的名声,居然教出咱们两个笨蛋。”

阳光的细线从楼梯的窗边撒漏了一点。

“以后再说。”张行川注意到了,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

他按了床头按键,房间两侧还合着的遮光帘都被打开,雨后澄净碧蓝的天空下,雪山和草甸在晨耀中光芒万丈。

万语千言,谈霄只发出一句:“哇。”

张行川说:“这才是我本来的计划。”

光天化地,晴空万里,雪山草甸和高原的风,一起见证他们如何热烈的结合。

谈霄后悔万分,说:“那你不早说,这不得比前天晚上爽一万倍吗?”

张行川说:“不是你非要先进行模拟考吗。”

“不要说了,”谈霄本来就是真空,浴袍早就半脱不脱,当即甩掉丢一边去,说,“快来快来。”

没一会儿,咱们谈老师又又后悔了。

已做过一遍的题,过于轻车熟路,张行川这卷王不做第二遍,他有全新的解法,还有谈老师从没掌握过的知识点,把谈老师解得晕头转向,完全神魂颠倒,找不着北了。

从八点做题到九点多,张行川叫了早餐,吃过后又接着大考。

考到中午。谈霄感觉自己大抵是快要被考死了,这考生又温柔又霸道的,怎么这么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