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三日后的傍晚,西边天际残阳如血。

一队手持长兵利刃的卫兵,悄无声息地来到瑞王府外,将整个府邸把持得密不透风。

看着瑞王府紧闭的大门,庆王一手负在身后,得意地捋了捋胸前的胡须。

他率两百左林卫的士兵突然前来,神不知鬼不觉,整个瑞王府的人都毫无防备,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想着,眸中尽是沾沾自喜之色,他却还故作惋惜得暗暗叹了口气。

“不是本王与皇上不顾念与瑞王的兄弟情分,实在是瑞王府存了谋逆之心,本王与皇上就算是有心袒护他们,也不能置之国法不顾哪!”

奉命宣旨的太监以及京都营中几位将士均连连点头,拱手顺着他的意思道:“皇上与王爷圣明仁慈,但谋逆之罪罪不容赦,还请王爷莫要迟疑,将大逆不道者立刻绳之以法!”

庆王笑着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宣旨,将瑞王府所有人都绑起来,一个也不要放过!”

瑞王府的门房打开大门时,看到门外的士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后,故作慌张地退后几步,脸上现出了惊恐的模样。

卫兵开道进府,一路看到瑞王府的下人吓得纷纷抱头蹲在地上,庆王心中更是得意。

萧世子负手立在正院中等待。

听到士兵的脚步声,看到庆王趾高气扬地率兵进来,他神色十分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皇叔安好。”

庆王捋了捋胡须,发现这院里除了萧世子外空无一人,自顾自点了点头。

原来还担心过瑞王府的人会抵抗,现在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收拾瑞王府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斜眼环顾四周,道:“瑞王与王妃呢,出来接旨。”

萧世子道:“父亲母亲在后院佛堂上香,皇叔有什么旨意,对我说就是。”

庆王冷冷一笑,挥手让士兵去后院搜人,之后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迫不及待地示意太监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瑞王伪造先帝遗诏,犯下谋逆大罪,罪证昭彰,天地共愤,赐死,钦此。”

念完圣旨,太监端着一壶毒酒走了过来。

“世子,皇上宽宏大量,顾念亲情,特意赐了酒,您与王爷喝下,体面地上路吧。”

萧承玉看向庆王,眉峰微微拧紧,开口时,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凛然正气。

“皇叔,你们谋害皇祖父,篡权夺位厚颜无耻,今日竟还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番栽赃陷害的话来,改日若是地下面见皇祖父,你们可会问心无愧?”

听他提及先帝,庆王顿时心中大骇。

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颤手指着自己的侄子,惊慌地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谁谋害父皇了!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胡说八道!”

萧世子冷笑了笑,自衣襟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来,高举在手中。

“皇叔,这才是真正的先帝遗诏,上面所言字字清楚,都是皇祖父亲笔写就!你们暗杀昭华,试图隐藏这个秘密,但上天明鉴遗诏幸存,你们犯下这等恶行,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听到这番话,庆王顿时又惊又怕,脸上闪过惊疑之色。

他们只知道昭华知晓了秘密,竟没想到,她还有先帝留下的遗诏!

但现在遗诏就在眼前,他惊怕的神色忽地一变,很快变成洋洋得意之色。

瑞王府的人已是瓮中之鳖,有这遗诏也是无用!

“来人!世子手里的遗诏一定是假的,给我拿过来,让本王过目!”

萧世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厢房的方向,任士兵将遗诏拿走。

院里卫兵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封遗诏上。

庆王屏住呼吸,颤着手指头缓缓将遗诏打开。

突然,铮的一声清明劲响,有兵刃破风划过,径直向面前挥来——

就在庆王抬头的瞬间,院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多个戴着黑色面巾的人。

“不好,有埋伏——”

话未说完,为首的一个蒙面人身手极快,不待他喊出声来,泛着森森寒光的刀刃已横在他的脖颈前。

瘆人凉意紧贴着皮肉,庆王惊呼一声,身上顿时惊出了一层冷汗。

“大胆,你们竟敢袭击本王,公然违抗圣旨,不要命了吗?”

话音落下,对方的刀柄往前递了三分,刀刃立时划破皮肉,刺痛猛地传来,感觉到自己的鲜血汩汩渗出,庆王惊恐地闭紧了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而院中的其他士兵刀未出鞘,剩余的蒙面人已抽出长刀,刀尖指向了他们。

与此同时,瑞王府外,忠毅营的精锐士兵迈着整齐肃然的步伐出现,与守在瑞王府外的左林卫形成对峙之势。

萧世子沉沉看了一眼挟持庆王的蒙面人。

得到对方颔首的示意,他环顾一周,掷地有声地道:“所有人放下兵器,脱下外袍,卸下腰牌!”

担心自己丢了性命,庆王哆嗦着嘴唇,忙不迭地道:“快,快,都放下兵器。”

庆王带来的卫兵束手就擒,无一人逃脱。

将他们一干人等锁在王府后院,命人看守之后,雷震虎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摸了摸才换上的衣裳和腰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上这些衣裳后便可以以假乱真,再拿上些左林卫的卫兵的腰牌,他们可以轻松进入西苑,之后再行奇袭。

一想到那位耽于享乐怠于朝政,把宫女丢给老虎,谋害先帝陷害皇子的皇帝,他不由咬紧牙关,蒲扇大的手掌也紧握成了拳头!

今天,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与贺大人一起惩恶扬善,让他得到报应!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贺晋远看了眼暗沉的天色。

暮色降临,西苑轻歌曼舞音色靡靡,咸德帝宴饮歌舞放纵享乐之时,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眸光沉沉地看了眼萧世子,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刻钟后,一队穿着左林卫兵服的士兵离开瑞王府,顺利地进入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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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国公府的静思院中传来霍霍磨刀声。

最后一把杀猪刀磨完,姜忆安拎起一把最趁手的别在腰间,之后开始带着护院在府里巡视。

彼时国公爷刚喝完了晚上的药,正在松风堂外溜达散步。

远远看到长孙媳带着丫鬟和几个护院在府里各处巡视,且手里都拿着刀兵,个个神色十分严肃,他皱眉思忖片刻,挥了挥手示意彭六把长孙媳叫到面前来。

“丫头,府里可是有事?”

姜忆安按了按腰间的杀猪刀,勾唇一笑,含糊地道:“祖父,哪有什么事?我就是一时兴起,担心府里有贼人偷盗,这才加强巡视的。”

贺晋远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过,先不让她告诉祖父他老人家先帝遗诏的事,所以她是能瞒得一时便瞒得一时,以免他老人家气坏了身体。

谁料,她这些话却没有瞒过国公爷的眼睛。

想到近两日没见长孙的身影,长孙媳还如临大敌般在府内加强防守,他皱眉道:“不对,你如实告诉祖父,是不是外面出了大事?”

眼看这事瞒不过祖父去,姜忆安一提裙摆跪了下去,道:“祖父,孙媳告诉您一件事,但您要答应孙媳不要动怒。”

国公爷让她起身,沉声道:“好,祖父答应你。”

待听孙媳说完先帝是被咸德帝谋害而死的事后,国公爷气的胸膛沉沉起伏,过了半晌,愤怒的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

身为国公,他受过先帝嘱托,绝不该让瑞王一家因此蒙难,但他此时已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国公爷抿唇不言,肃然坚毅的脸庞浮出痛色。

看到他老人家难受得要紧,姜忆安挥了挥手示意护院离远些,之后低声道:“祖父,瑞王的事,夫君没有坐视不理。”

闻言,国公爷倏然垂眸看向她,“丫头,你是说......”

姜忆安重重点了点头。

国公爷眸中霎时一片赤红。

沉默许久,强忍着满腔担忧,颔首道:“不愧是我贺家子孙,他做得对!”

想起先前咸德帝在自己面前半是恭敬半是疏离之态,国公爷暗暗深吸几口气。

他之所以那样表现,分明是惧怕当初所做的事东窗事发,忌惮于他这个手握兵权的九省提督发现真相。

如今虽说他已卸任回府休养,但咸德帝会向瑞王府下手,也难保不会向国公府下手!

似是看出国公爷所想,姜忆安道:“祖父,我已在府内安排了三重防守,如果有人想要给公府安罗织罪名,我不会让他迈进公府半步!”

事关国公府安危,国公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丫头,备好弓箭刀兵,祖父与你一道镇守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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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队身着左林卫兵服的士兵到了西苑的大殿外后,蒙上了遮面的黑巾。

殿中舞姬翩翩起舞,咸德帝斜倚龙榻,嘴角噙笑盯着那身姿曼妙的美人,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掌中的冷玉扳指。

高太监跪坐在一旁,一边为皇上倒满琥珀色的佳酿,一边笑道:“皇上,庆王殿下这一去,定然不久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咸德帝得意笑了笑,眼含轻蔑。

瑞王府只有些府兵护院,圣旨传下,他那皇兄及侄子只有喝下毒药自尽的份儿,翻不出什么风浪。

倒是庆王才得的那个儿子自荐领兵去查抄国公府,让他有几分担心。

想到这里,咸德帝微微眯起眸子,道:“公府那边,贺晋平已去了吗?”

高太监低笑,“皇上放心,贺公子在国公府生活了二十年,对国公府十分熟悉,他去抄国公府的家最稳妥不过,保证公府的人一个也逃脱不了,公府里的金银财宝也一样少不了。”

咸德帝唇角扯起一抹笑意,放心地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向殿中的歌姬舞姬。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兵刃出鞘的肃杀声响。

高太监微微一愣,忽地起身向外看去。

不等殿外的侍卫出声喝止,长刀横上他们的脖颈,鲜血飞溅的同时,殿门已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之后,数十名身着左林卫兵服蒙着面巾的士兵,手持长刀鱼贯而入。

他们迅速进入殿中,身法快如闪电。

殿中侍卫手中的长刀刚刚出鞘半寸,便有一记重拳当面挥来,几乎全然来不及反抗。

而为首之人的刀刃,已指向了龙椅上的咸德帝。

舞姬们瞬间惊惶四散,高太监大吃一惊双腿发软,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强撑着大声喝道:“你们身为皇宫近卫,要造反不成?”

他话音落下,为首的士兵掌中一抹寒光脱手而出,短刀带着破空锐响,径直插入了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高太监捂着胸腹,直挺挺倒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鲜血溅上明黄帐幔,桌案上的酒盏骨碌碌滚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咸德帝霍然起身,面露惊愕,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盯着那蒙面的男子半晌,看到那双犀利幽冷的凤眸,他突然明白过来,不由抚掌重重拍了几下,闷声笑了起来。

“贺晋远,好胆量,好计谋!朕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早有预料早有对策,是朕大意了!”

殿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萧世子大步走了进来。

冷眸看着咸德帝,他举起手中先帝的遗诏,沉声道:“皇叔,身为人子,你谋害皇祖父大逆不道,身为兄弟,你陷害手足罔顾人伦,身为皇帝,你沉迷享乐荒废朝政,今日,我便奉皇祖父之命,讨伐你这逆君,以慰皇祖父在天之灵!”

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长刀,听到萧世子的正义言辞,咸德帝无力地坐在龙椅上,神情颓丧灰败。

他动了动手里的冷玉扳指,后背不知何时冒出一层冷汗,洇湿了身上的龙袍。

半晌,他瞥向面前蒙着面巾的男子,勉强动了动唇,咬牙冷笑道:“成王败寇,朕已无话可说,不过,你冲锋在前,该不会忘了国公府吧?这个时候,想必国公府已被查抄殆尽,血流成河了!”

贺晋远神色平静地盯着他,“萧奕,你多虑了。有我夫人守在家中,你们任何人都不会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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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时分,吩咐高举火把的卫兵将国公府的大门围住,贺晋平手持明黄圣旨,冷笑不已。

这次再次回到国公府,他定然让府里的人加倍偿还他受到的苦楚,一个也不放过!

“游击将军贺知舟私通瓦剌,通敌叛国,我等奉旨查抄定国公府,打开大门,否则格杀勿论!”

国公府的大门紧闭。

听到外面的高喝声,崔氏气红了眼,恨不得破口大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四爷在外辛苦征战生死未明,为了查抄定国公府,竟然给他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若不是大侄媳妇早有吩咐,她定然容不下这种污蔑丈夫的话,就算冒着被刀兵加身的风险,她也要指着贺晋平的鼻子痛骂!

叫嚷了一番,国公府的大门却纹丝不动,贺晋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大门撞开!谁敢阻拦,就地拿下!”

“慢着!”

一声重喝突然从府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公爷手持佩剑在前,姜忆安提着杀猪刀,祖孙媳两人神色沉着地走出了府门。

其后跟着几十名护院,个个左手持刀右手挽弓,眼神冷肃。

到了府外,他们迅速呈雁翅状护卫在两个主子身后,与前来查抄公府的卫兵形成对峙之势。

国公爷负手立在阶前,眼神锐利如刃。

“我贺云峥戎马一生为国效力,我儿忠心耿耿护国驱敌,现在深入敌部生死未卜,我敢以性命担保,我儿绝不会私通外敌!你等不分青红皂白查抄府邸,到底是何居心?!”

铿锵有力犹如洪钟的声音落下,国公爷不怒自威。

前来查抄的卫兵谁不知晓贺老将军精忠为国,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时闻言无不肃然起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三丈远。

只有贺晋平与卫兵将领高坐在马背上,留在原地。

他扭头看了看那些退后的卫兵,脸色瞬间铁青,咬牙暗骂一句,又回过头来瞪向国公爷,举起手里的圣旨,重声道:“你可知阻拦查抄乃是死罪?这是皇上的旨意!你若再在这里废话阻拦,休怪我等不客气硬闯了!”

姜忆安冷冷看了他一眼,高声道:“我问你,皇上是不是明君?”

贺晋平挑起眉头,紧紧盯着她,“皇上自然是明君。”

姜忆安弯唇一笑,隔空点了点他手里的圣旨,笃定地道,“皇上既然是明君,怎么会故意陷害忠良?贺晋平,你原是国公府的子孙,犯了害人的罪被投进大狱,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庆王的儿子,我看你手里的不是真圣旨,而是为了报复国公府,伪造的假圣旨!”

一语落下,像是热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前来奉命查抄的卫兵顿时沸腾起来,有人面色煞白目露怀疑,有人窃窃私语开始议论。

“贺郎君竟原是国公府的人,他还犯过害人的罪?”

“这事我略知一二,他是国公府大房的庶子,当初意图害死贺指挥使,被发现后关进了牢房,现在他和他娘都成了庆王府的人!”

“啧啧,怪不得呢,挟私报复国公府吧,我看他手里的圣旨真假存疑啊!”

“依我说,这国公爷与大少奶奶都说得对,边境还没传来消息,贺四爷只是还未率兵归来,既然生死不知,谁能证明他通敌?皇上若是明君就不会下这道圣旨!”

“够了!”听到这些议论声,贺晋平恼羞成怒,怒喝查抄的卫兵,“都上前来,谁敢再退一步,以军法处置!”

卫兵们立时噤声。

跟随在贺晋平身边的将领翻身下马,提着马鞭前去指挥卫兵们,“莫要再退后,国公府的人若再阻拦,大人一声令下,你等不必手下留情,阻拦者杀无赦!”

卫兵们面面相觑,提着手里的刀,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几步。

姜忆安挥了挥手,护院们则握紧了手里的弓箭长刀,严阵以待。

府内外一时寂然无声,两方对峙,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贺晋平高坐在马背上,死死盯着国公爷与姜忆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猛地挥起手中的马鞭,道:“给我......”

话音未落,斜刺里忽然闯出个人来。

那人三两步冲到他的马前,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马鞭,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朝他身上抽打起来。

一边抽打着他,贺知砚赤红着眼,高声骂道:“我打死你这个孽障,畜生,不孝子!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养你这么大,什么好的都给你,如今你认了亲爹便翻脸不认人,竟然还来查抄贺家!”

贺晋平狼狈地滚下马来。

周围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该如何应对。

马鞭劈头盖脸迎面抽来,贺晋平双手抱住头,道:“贺老大,你疯了,你以前是我爹,现在又不是了,竟然还敢这样教训我!你快给我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贺知砚愤怒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膝窝处,将他一下踹倒在地。

“畜生!我养你长这么大,就是你的爹!你敢在国公府门前撒野,我非得抽死你不可!”

贺晋平抱头鼠窜,道:“都愣着干什么,阻挠军务,还不把他抓起来!”

周围的几个士兵正要上前,贺知砚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他们,高声道:“这是家事,不是军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上前阻拦我这个当老子的教训儿子,我一样抽他!”

贺晋平吼道:“你再不停手,就别怪我不顾念父子之情了!”

贺知砚穷追不舍,叫骂道:“畜生,撤走你的人,离开国公府,我就不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了!”

看到公爹这样教训贺晋平,姜忆安愣了一瞬,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下一刻,看着抽打自己的前爹,贺晋平眼露狠光,突地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来。

姜忆安神色一凛,在那把匕首将要刺入公爹的胸膛时,她飞起一脚,猛地踹向他的手腕。

当啷一声,匕首滚落在地。

短短瞬间,还不待贺晋平有所反应,一记重拳猛地砸向他的下颌。

猝不及防受到重击,他的脸猛地偏向一旁,鼻血瞬间喷溅出来。

又是一记重拳袭去。

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士兵被这一幕震慑,竟一时没有动作,只有那卫兵将领反应过来,疾步提着刀上前。

只是还没等他近前,铮的一声,杀猪刀冷然出鞘,刀刃横在了贺晋平的脖颈间。

姜忆安转眸看向那卫兵将领,澄澈的杏眸中冷光毕现,喝道:“放下你手里的刀,喝令所有卫兵退后,否则他这条命不保!”

看着姜家大少奶奶那横在贺晋平脖子前的杀猪刀,卫兵将领倒吸一口凉气,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

那可是庆王殿下的亲儿子,万一他有性命之忧,别说官职,只怕他这个将领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他立刻将兵刃扔到地上,一边吩咐卫兵退后,一边道:“大少奶奶,你手下留情,千万不要冲动!”

贺晋平狼狈地跪在地上,捂着糊满鲜血的脸,咬牙道:“姜忆安!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你这样对待王爷的儿子,就不怕等国公府抄家流放后,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姜忆安冷冷看了他一眼,笃定地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们不会得逞的!”

不知何时,暗黑的夜色中,遮月的乌云悄然散去。

西苑方向突然响起清亮的烟火咻声。

烟花升入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在黑色的夜幕中,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这是贺晋远传来的大功告成的信号。

紧绷了一晚的心弦终于放松,姜忆安神色轻松地吹了吹额前的乌发,手中泛着森森寒光的杀猪刀重重拍了拍贺晋平的脸。

“庆王殿下的儿子,你们罗织罪名谋害忠良,等着明日接受审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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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预告预告,大剧情写完,马上要正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