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陪你到世界尽头(下) 他终于等……

两人黏黏糊糊了一阵才走出房间, 携手走下旋转楼梯,岑姝顺势往下看,客厅已经布置好了。

精致的甜品台、气球装饰, 灯光被调暗,数十盏香薰蜡烛在银质烛台上摇曳生姿, 在墙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角落里,一台古董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德彪西的《月光》。

Sophie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只留下她的两个孙子负责招待。

房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举着香槟低声谈笑, 有的随着音乐在临时舞池里轻轻摇摆。

除了岑姝和梁怀暄之外, 在场的还有一对华裔情侣,几乎是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陈琳琳就注意到了他们——

男人衣冠楚楚, 像个矜贵淡漠的绅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而他身边的年轻女人穿着休闲简约, 一头绸缎般的黑发垂下,正亲昵地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站在一起,无比登对。

陈琳琳笑容明媚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我们刚从旁边的哈士奇咖啡厅回来, 听Sophie说今天有一对中国情侣要入住,没想到这么巧!”

岑姝也礼貌地弯了弯唇:“你们好。”

陈琳琳身边的年轻男人朝他们举了举酒杯, “一起过来坐啊。”

简单的寒暄中,岑姝得知陈琳琳是纽约大学的学生, 她的男友Hollis则在投行工作。

梁怀暄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只在必要时刻微微颔首,手臂始终虚揽在岑姝腰后。

“不如玩个游戏吧?”陈琳琳忽然提议:“正好大家都在, 捉迷藏怎么样?”

有人立即附和:“好啊,那就分组吧,谁躲谁抓?”

“抽签决定。不过——”陈琳琳又说,“情侣必须拆开,我们女生躲,男生抓。”

“奖励呢?”

“输的人明天请大家出海咯!”

桌面上的沙漏摆件被倒扣,瓶子里细沙缓缓流下,十分钟倒计时开始,在这期间必须找到地方躲藏。

岑姝小时候玩捉迷藏还算厉害,专门找各种隐蔽的地方,可今天运气不太好,她从一楼到二楼走了一圈,厨房、钢琴下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女生占了。

游戏开始,整栋别墅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

岑姝一个人走在走廊里,可又找了一圈,发现酒店里除了客房之外,没有什么好躲藏的地方了。

突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岑姝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

停电了吗?

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是有人把一二层的灯光切断了。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岑姝站在走廊里,只能凭借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看清脚下。

她突然有些害怕,踌躇不前。

她第一反应想到了梁怀暄,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可现在他们是两个阵营。

她来不及多想,楼下又传来男生戏谑的喊声:“Ladies,躲好了吗?我们开始抓人了——”

岑姝下意识想要往背后的墙上靠,寻求一点安全感,紧接着又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一楼交给你,我来二楼找。”说话的是陈琳琳的男友Hollis,“我刚才听到楼上有脚步声。”

岑姝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要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气息时停住。

——是梁怀暄。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然而下一秒,梁怀暄却将她拉进了旁边的储物间里。

门被很轻地合上,反锁。

储物间虽然很整洁,但空间逼仄,岑姝不得不靠在墙上,手腕被扣住,仰头和他在昏暗中对视着。

此时,楼下爆发出女生的尖叫和笑闹声。

有人被找到了。

岑姝眨眨眼,气息不稳:“你怎么在这?”

“从另一侧楼梯上来的,”梁怀暄垂眸看她,“找不到地方躲了?”

“……嗯。”岑姝低头看了眼被他扣住的手腕,突然反应过来,急忙要抽回,“你放手,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晚了,”梁怀暄语气淡淡,“你已经被我抓到了。”

岑姝把他往外推,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当作没看见,去抓别人啊......”

梁怀暄很轻地笑了声,对她想要“作弊”的提议置若罔闻,俯身下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刚才不是还说没地方躲?”他又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有地方了,不谢谢老公?”

岑姝一噎,没好气反驳:“谁要谢你!”

“嗯?”

“——不对,什么老公!你能不能别耍无赖啊?”岑姝有些羞恼地继续推他,“你出去呀,你不能在这里,这是我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渐近的脚步声,伴随着Hollis故作夸张的询问:“Hello?有人吗?我好像听到动静了哦——”

岑姝瞬间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表情,突然直起身,作势要去开门,“好,那我出去。”

“等等!”岑姝慌忙拽住他袖口,“先别走!”

梁怀暄回身,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

“……你再待五分钟好了。”岑姝有些不情不愿地勾住他的手指,“就五分钟!”

“不行。”梁怀暄神色淡然,“规则就是规则。”

岑姝眉心微蹙着,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嘟囔:“你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们现在都是这样的关系了,他居然不懂得包庇她?

“理由呢?”梁怀暄勾了下唇,“有什么好处?”

岑姝放软声调,试图讨好他:“怀暄哥哥?”

没想到梁怀暄却不为所动,岑姝索性扑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细若蚊呐:“老公,你要站在我这一边噢。”

梁怀暄身形一顿。

他也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好笑,比起“怀暄哥哥”,他更喜欢听这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同时,他的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柔软无比,他俯身回抱住她,摸摸她的头发,“当然。”

他当然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楼下传来又一阵欢呼,有第二个人被抓到了。

两人黏黏糊糊抱了好一会儿,梁怀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耍赖专业户,忍不住叹气:“就这么想赢?捉迷藏而已,宝宝。”

胜负欲倒也不必强到这种地步。

“你懂什么!”岑姝毫不犹豫,“玩游戏就要赢啊!”

“……”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岑姝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

岑姝怕他反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拉,“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嘴。

梁怀暄眸色骤深,反手将她抵在墙上加深这个吻。

一时间,储物间内响起细微又暧.昧的吮咂声。储物间外,Hollis的脚步声迟疑片刻,最终渐行渐远。

昏暗的环境很容易让暧昧滋生,岑姝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岑姝被吻得浑身发软,忽然感觉那只手掌正沿着腰线缓缓上移,她有些不满地娇声抗议:“嗯…你干嘛?”

梁怀暄不语,只是从善如流地掀开她的外套,掌心隔着连衣裙面料精准覆上,慢条斯理地收拢着。

他沉沉地喟叹一声:“好软。”

岑姝脸颊发烫,却没有推开他。

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梁怀暄还是克制地很快收回手,额头抵着她,又吻了吻她的唇角。

真是疯了。

明明以前遇到任何事都能冷静自持,偏偏对岑姝毫无抵抗力。

……

两人一前一后从储物间出来已经是游戏结束后的十分钟,客厅的灯光重新亮起,众人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Hollis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立刻扬起眉梢,故意拖长音调:“哇哦,我们刚刚还在打赌,是不是有人偷偷溜出去约会了?”

陈琳琳也转过头,眨了眨眼:“找了你们好久,Hollis差点把整个别墅翻过来了。”

岑姝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下裙摆:“刚刚迷路了。”

“迷路?”Hollis促狭地笑,“在储物间?”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起哄声。

岑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转头瞪了梁怀暄一眼。

梁怀暄却神色自若,甚至顺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游戏玩的差不多,大家也饿了,Sophie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先是一个朗伊尔城特色的三肉拼盘,腌渍鲸鱼肉整齐码放、旁边是驯鹿肉佐土豆泥,色泽最深的是烟熏海豹肉配芹菜根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寻常一些的海鲜杂烩、搭配酸甜地瓜条的鳕鱼ceviche、点缀着莳萝的北极红点鲑、三文鱼腩。

Sophia的确准备了很丰盛的一餐。

“Stella,你要不要试试海豹肉?”陈琳琳热情地推荐,“口感和猪肝差不多……”

岑姝望着盘中黑褐色的肉块,眼前突然闪过纪录片里小海豹拍打鳍肢的可爱模样,她礼貌地摇头婉拒:“不用了,谢谢。”

她虽然知道这就是极地特色的菜,因地制宜,捕猎这些肉在这里也是合法的,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不敢尝试。

梁怀暄显然看出她的抗拒,夹了一些饺子递到她面前,“吃饺子,野生蘑菇的馅料。”

“好。”

岑姝吃了几块饺子,最后又用银勺吃了一小块俄罗斯风味的芝士蛋糕。

吃完饭,两人又回房间穿上外套,去镇上逛了一圈,现在是零下二十多度,但今天天气还算好,暂时没有下雪。

梁怀暄怕岑姝没吃饱,就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泰餐,点了两份咖喱牛肉饭,还喝了点这里酿造的蓝罐啤酒。

酒足饭饱,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散步,一同享受着北极圈夜晚珍贵的蓝调时刻。

天地间浸透着一层幽蓝,远处的雪山轮廓模糊,雪地绵延,与远山连成一片。一栋栋房屋亮着暖色的灯火,像是雪地上散落的星星,美得有些失真。

岑姝眨了眨眼,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怀疑自己正站在一幅被遗忘的插画里。

忽然间有些感慨,在这样的极北之地、世界尽头,竟也有人类点燃炉火,生生不息。

岑姝明白了梁怀暄带她来此的用意之一。

在这里,房子和汽车几乎都不上锁,没有小偷,犯罪率几乎为0。

没有在港岛那样繁杂的工作,没有虚与委蛇的寒暄,只有雪原上刮过的风,凛冽而清澈,像要把连日积攒的疲惫都涤荡干净。

岑姝一步一步踩在雪里,低头看着她和梁怀暄的脚印,两旁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出来时围了梁怀暄的深灰色羊毛围巾,不知何时又散了。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梁怀暄修长的手指绕过她散开的围巾,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问她:“喜欢这里吗?”

“嗯。”岑姝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带我来,我很喜欢!”

梁怀暄摘下手套,温热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脸颊,“冷不冷?”

“…不冷啊。”说是这样说,岑姝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

其实她已经全副武装、包裹严实了才被允许出门。穿着有反光条的羽绒服、加绒雪地靴、又戴着毛线帽,现在围巾也被多绕一圈,整张脸只剩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梁怀暄看着她扑闪的睫毛,忍不住轻笑,又替她把围巾多绕了一圈,“这样呢?”

“不要!”她气鼓鼓地抗议,声音闷在围巾里,“这样不好看,好似只肥企鹅!”

梁怀暄低头隔着围巾亲了亲她,从容地说:“那也是最漂亮的那只。”

岑姝被他哄得很开心,没有任何意见了:“那好吧。”

沿途的路灯明亮,有人牵着哈士奇踩着雪小跑过,还有当地居民停下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说的是挪威语:“God kveld!”

“什么意思?”岑姝不解。

梁怀暄淡定翻译:“‘晚上好’的意思。”

“你怎么听得懂?”

“上次来的时候简单学了几句。”

岑姝立刻开启好学模式:“速成班开课!你快教我两句!”

“Takk,是谢谢。”

岑姝重复了一遍:“Takk!”

“Hva heter du?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岑姝。”

“……”梁怀暄失笑,“嗯,我知道。”

几秒后,梁怀暄又慢悠悠抛出一句:“Jeg elsker deg.”

岑姝等了半天没等到翻译,见他不说,又追问:“什么意思?”

“先跟我读一遍。”

“Jeg……e?”岑姝舌头打结,几次发音都不标准。

梁怀暄却异常耐心,像教小朋友似的重复了七八遍。

终于,岑姝流畅地说出完整句子:“Jeg elsker deg!”说完,又迫不及待地寻求夸奖,“我厉害吗,是不是很有语言天赋?”

“嗯,天才。”梁怀暄面不改色,“再来一遍?”

“Jeg elsker deg!”岑姝语速快得像在抢答,终于不耐烦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意思了吗?再不说我报警了!你是大笨蛋?”

梁怀暄轻飘飘瞥她一眼,“我爱你的意思。”

“……”岑姝忽然卡壳了。

好家伙,在这骗她告白呢?!

岑姝又狐疑地看他,“这句不会也是你上次来学的吧?”

“不是,”梁怀暄从容不迫,“今天刚学的。”

“……”岑姝忽然冒出来一句,“Kjre vene!(亲爱的)”

这次换梁怀暄怔住了,“这句我没教过。”

“嘻嘻,没想到吧?”岑姝得意晃脑袋,“这也是我今天从陈琳琳那里现学的!”

梁怀暄唇角微扬,心很软,忍不住低下头,微微扯下她的围巾,站在路灯下和她拥吻。

这个吻无比地温柔。

“怀暄哥哥。”分开时她气息微乱,“你现在幸福吗?”

“嗯。”梁怀暄额头抵着她的,“有你在就幸福。”

“我也是!”

话音刚落,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岑姝看了一眼,又惊喜地抬头。

雪花纷纷落下,在梁怀暄乌黑的发梢上、睫毛上。

“下雪了!”岑姝笑着,“你头上有雪。”

梁怀暄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略微弯了弯唇角,无比自然地俯下身,“帮我。”

岑姝踮起脚,伸手拂去梁怀暄发间的雪花,“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牵着他的手往前跑去。

“慢点。”梁怀暄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还是稳稳跟上她的步伐。

“快点!雪要下大了——”

梁怀暄无奈:“别摔了。”

“不是有你吗?”

梁怀暄走着走着,突然顿了下脚步,弯腰抄起一团雪,在掌心捏成小球。

岑姝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雪球,警觉地问:“你要干嘛——”

“你说呢?”梁怀暄面不改色,作势要把雪贴在她脖子上。

“梁怀暄!”岑姝惊叫一声,连忙躲开,凶巴巴地威胁他,“你敢扔我就生气了!”

“……”梁怀暄立刻松开手,“那听话,走慢点。”

岑姝“嗯”了一声,乖乖的,面上装作配合他,却趁他不注意,捧起一抔雪砸在他的肩上。

梁怀暄:“…………”

他不舍得,她倒是毫不犹豫。

岑姝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梁怀暄拍落肩上的积雪,无奈地笑了:“开心了?”

岑姝点点头:“特别开心!”

梁怀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垂眸看她片刻,在她面前微微屈膝。

岑姝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上来,背你回去。”梁怀暄语气平静,“怕你摔倒。”

岑姝抿唇一笑,配合地趴上他的背,手揽着他的脖子,被他稳稳背着往前走。

她忽然凑到他耳边,“梁怀暄?”

“嗯。”

“怀暄哥哥!”

梁怀暄脚步未停,只是略一偏头,“我在听。”

岑姝蹭了蹭他的风衣外套,忽然小声说:“怀暄哥哥,我好中意你。”

梁怀暄脚步微顿,垂眸笑了下。

“嗯,我也是。”

.

回到酒店房间后,岑姝立刻就被勒令去洗澡,但她还不想去,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在自拍,梁怀暄只好先拿了衣服进去。

水雾渐渐弥漫开来,梁怀暄正闭眼冲着热水,忽然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一顿,抬眸望去。

岑姝倚在门边,墨绿色的丝绸睡裙衬得肌肤如雪,锁骨上还留着他之前吻过的痕迹。

梁怀暄抬手关掉花洒,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怎么进来了?”

“想你了。”岑姝理直气壮,目光却忍不住往下瞟,“就…进来看看你。”

怎么…怎么在平时的状态下也这么可观啊?

梁怀暄随手将湿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丹凤眼显得格外锐利,似笑非笑:“进来看我洗澡?”

岑姝还在嘴硬:“对啊,不可以吗?”

“可以。”梁怀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语气依然淡淡的,“不如过来一起洗?”

“这个还是算了!”岑姝又后悔了,拔腿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被一只手臂从后拦腰抱起。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梁怀暄圈进怀里。

梁怀暄单手将她抱起,走进淋浴间,岑姝身上的睡裙瞬间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

“跑什么?”梁怀暄含着她耳垂低语,膝盖顶开她并拢的腿,“这样招惹我,是觉得我不会在浴室*你?”

岑姝脑袋“嗡”的一声,脸也很快烧了起来,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梁怀暄在床上几乎都是夸她,夸她漂亮,好看,很棒很乖诸如此类。突然间,这样直白的话语从向来斯文的梁怀暄口中说出,莫名地让她感觉到燥热。

他低头吻住她,忽然低沉着嗓音命令道:“脱了。”

岑姝仰起脸和他对视上,看到他深邃的眼眸,像是惑人的塞壬,让她开始动摇了。

梁怀暄看她不动,又问得彬彬有礼:“要我帮忙?”

结果,岑姝都没有回答的机会,睡裙的丝绸肩带就被轻易挑开,顺着肩头滑落,她本能地想要伸手遮挡,却被他一把拉开手。

“不用遮。”梁怀暄语气尚且冷静地说,“很漂亮,宝贝。”

岑姝最受不了他这样夸她,比亲吻更让她难耐。

花洒被再次打开,梁怀暄揽着她的腰,不过分贲张的手臂肌肉隆起,把她抵在墙壁上继续深吻着她。

岑姝也很配合,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含混着低声问了句:“要不要*?”

梁怀暄在马术、帆船这些非常需要耐力的运动上都是高手,甚至达到了专业人士的水准,再加上平时经常去打高尔夫,锻炼了一副好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且臂力和腰力都惊人。

岑姝想到之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他。

虽然知道他俯身打算做什么,她也每次都被他服务得丢盔卸甲,但还是故作矜持地婉拒了一下:“没关系的,你不用每次都这样……”

梁怀暄一眼看穿她的口是心非,低笑一声,又吻了吻她的耳廓,“没关系,给好孩子的奖励。”

.

第二天,梁怀暄果然兑现承诺,包下一艘船邀请众人出海游玩。

到了海边,蔚蓝的海水已凝结成晶莹的冰面,一艘破冰船正静静停泊在岸边。

登船后,岑姝和梁怀暄坐在窗边的位置,历经两个小时的航行,冰面也逐渐加厚,终于让破冰船也难以前行。

外国船长过来向众人介绍:“船只能停在这里了,各位可以下船在冰面活动,但请稍候,我需要先下去亲自确认冰层是否足够安全。”

眼见其他游客陆续踏上冰面,岑姝才被梁怀暄牵着手走下去。

岑姝踩着专业的防滑靴,在冰面上缓慢挪步,眼前巍峨的冰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别走太快。”梁怀暄稳稳地牵着她的手,提醒她,“冰面虽然很厚,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唔紧要,我走得比乌龟还慢呢,而且,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

梁怀暄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几乎是把人半揽在怀里,垂眸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怕,我怕。”

自从有了她在身边,他永远以她为先。

岑姝一怔,立即会意,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唇角上翘着:“好啦好啦,听你的,那我们就在这儿拍照!”

返航后,大家一起包了车,在向导的带领下去打卡了全球农作物种子贮藏库,岑姝恍惚间有种置身科幻大片的错觉。

路上,有人在谈追极光。

梁怀暄点开手机查了专业软件,状似无意地问她:“极光带正在靠近斯瓦尔巴群岛,想不想去碰碰运气?”

“好啊!”岑姝几乎立刻答应下来。

回到酒店后,岑姝迅速收拾好相机和三脚架又跟着团队再次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广袤的夜空浩瀚无垠,繁星璀璨,像是铺满了碎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极光却迟迟未现。

同行的游客渐渐失去耐心,有人叹气:“看来今天没戏了,不如明天再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岑姝也忍不住有些失落,问他:“怀暄哥哥,我们要回去吗?”

梁怀暄抬眸望向深沉的夜空,眉头微蹙,低声道:“再等十分钟?”

她点头,缩进他大衣外套里抱着他取暖,“好。”

可十分钟后,天幕依旧沉寂,众人只好悻悻返程。

回酒店的路上,梁怀暄异常沉默,岑姝悄悄瞥了他几眼,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车子开回酒店楼下,两人就要走进酒店,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句:“抬头!”

岑姝蓦然抬头——

有一道道极光在天际爆发,犹如深邃的绿宝石,在夜空中不断地舒展、变换着形状。

“是极光!”她惊喜地低呼,手忙脚乱地架起相机,想要记录下此刻的震撼景色。

身边,梁怀暄突然安静下来。

岑姝正低头调整相机参数,头也没抬地叫了声:“怀暄哥哥,你快过来看这个角度怎么样?”

她忽然发觉身旁异常安静,疑惑回头,却看到梁怀暄神情专注地看着她,“诺宝。”

“啊,怎么了?”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她,又从风衣口袋取出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

看到他缓缓单膝下跪的那一刻,岑姝突然脑袋一片空白,捧着相机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盒盖轻启,一枚流光溢彩的粉钻戒指在极光下熠熠生辉,只一眼,岑姝就认出这枚粉钻有多么稀世。

她忽然想起上次无意和他说的话。

——“我还想在北极被求婚呢。”

——“在世界的尽头被求婚,是不是很浪漫?”

——“我从小就觉得在北极求婚最浪漫。我想象过好多次,在极光下面,然后你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她其实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畅想着,从未想过他会真的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带她来到这片世界的尽头,将她的幻想一一实现。

“诺宝,”梁怀暄望着她,眼底写满了爱意,又忽然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

岑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明显的紧张神色,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诺宝,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的嗓音沉缓,“我们之间有过太多误会,但我想让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庆幸——庆幸我的未婚妻是你,庆幸此时此刻站在你身边的是我。”

极光在他们头顶流转,美好得不真实。

梁怀暄仍旧单膝跪在雪地上,深深地望着她,“往后的日子,你不必担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做任何想做的事。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无拘无束,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爱你。”

他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我爱你,岑姝。”

岑姝忍不住热泪盈眶。

“诺宝,”梁怀暄顿了下,郑重其事地说出下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共度一生?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他不是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而是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中,询问她是否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余生。

岑姝鼻尖一酸,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她胡乱抹了把脸,连拍极光都顾不上了,立刻走到梁怀暄面前。

同行的所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停驻下来,带着善意和祝福的眼神看着他们。

在漫天极光的见证下,在北纬78度的冰雪世界里,岑姝用力点头,带着哭腔却格外响亮地喊道:“我超愿意的!!”

话音刚落,她又急急伸出手,带着撒娇的鼻音催促:“……你快给我戴戒指!”

梁怀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笑出声,他站起身,捧起她的脸,在她额间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嗓音微哑:“诺宝,谢谢。”

“别客气啦。”岑姝很着急,“快点嘛……”

梁怀暄无奈,连忙取出那枚纯净无瑕的粉钻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硕大无比的戒指推到底的瞬间,岑姝终于忍不住“哇”地哭出声,直接扑进他怀里,“……钻石好靓啊,我好中意!回港岛我要天天戴着招摇过市!!”

五分钟后,岑姝还对着手指上的戒指傻笑,爱不释手地抬起来不停地左看右看。

“宝贝。”梁怀暄终于忍不住了,提醒她,“先别看钻石了,看看我。”

“……”

岑姝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这才如梦初醒。

四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来自各国的游客不知何时已围成圆圈,正用不同语言为他们祝福。

“亲一个!亲一个!”

“Kiss her!!”

“Un baiser!”

……

两人相视一笑,梁怀暄低头捧住岑姝的脸颊,在世界的尽头深深吻住他的新娘。

他终于等到一生中最爱。

从此往后,岁岁年年,盼望和她牵手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