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番外2 人类峭×魅魔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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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峭身处嘈杂的集市。

这是整个王都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两边的摊贩正对着来往的客流叫喊推销,身前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小至人类使用的日常用品,大到光明殿所需的魔珍奇石,全都一应俱全。

她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了,自从被那个大魔法师捡回家开始,她就在努力做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采购各类草药当然也是她的任务之一,好几年过去,她已经能完美分清晨辉银叶和暮辉银叶的区别,不会再被那些无良小贩使用魔法欺骗,虽然那个人并不在乎这一点小钱。

这次要买的东西……月露铃兰,花朵呈钟铃状……叶片细长,红荆棘……雾隐苔……触摸时冰凉柔软,星辉百里香……还有龙息草。

嗯,应该就这些。

2

“雾隐苔,还剩最后一株了,洗魔瀑布后面的岩壁上刚采下来的,还没超过三天,十个金币。”

“一个金币。”梁峭熟练地开始了漫长的讨价还价环节。

“太少了吧,阁下,”矮人摊主站到了椅子上,说:“还没超过三天,这条街都少有啦,效果一点都没被削弱,最适合用来制作高级镇静魔药了。”

“一个金币。”梁峭不愿意松口。

“最少也得五个,我光悬赏就花了不止两个金币了。”他将那株雾隐苔放在手心里给她细看,银灰色的苔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雾,流转着漂亮的水色。

“两个,”梁峭小小地退了一步,说:“它已经超过两天了,再不用话马上就会失效。”

“好吧,成交,”虽然眼前是个人类,但似乎不是对魔药一窍不通的新手,矮人思考两秒就松了口,摆出一个笑脸,说:“欢迎下次再来。”

3

买完需要的东西后,梁峭离开了集市。

她所生活的地方位于王都的西城区,距离集市仅有十分钟的路程,走上由浅灰色月纹石铺成的街道,能看见两侧高低错落的建筑,白墙、深木梁与青绿色的尖顶交叠在一起,屋檐下悬挂着一盏盏随风摇动的萤晶灯,随着夜色降临,暖金色的光点从灯罩中浮现,像是一颗颗被囚禁的星星。

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身侧是再熟悉不过的街景。

刚出炉的蜂蜜黑麦面包散发着温暖的麦香,烤鹿肉滴落在炭火上的油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炼金商铺前摆放着一排装有彩色药液的玻璃瓶,连带着橱窗都被折射出斑斓的光。

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银叶梧桐,随着一阵轻风拂过,树叶便发出了玻璃风铃般的脆响,周边的围墙攀满了会发光的藤蔓植物,偶有魔法信鸽掠过屋顶,在夜空中留下一串淡蓝色的尾光。

最远处,星辉魔法塔高耸入云,塔尖悬浮着数十块缓缓旋转的水晶,它们日夜运转,维持着王都最牢固的防护结界,即使隔着半座城市,也能看见那些流淌着银蓝色光辉的魔法纹路。

很难想象,她如今在这个安全、繁华,又寸土寸金的王都,拥有一个牢固又温暖的居所。

4

梁峭推门走进屋内。

玄关处的魔法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一刻不停的扫帚正好从眼前经过,衣帽架伸出两根木枝接走了外袍,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桌上的羽毛笔还在记录着今天的魔药试验数据,出门前翻开的魔法书依旧悬浮在原处,厚重的黑曜石工作台上摆放着数十种规格不同的炼金器皿,墙上的药材柜被分成数百个小抽屉,上面刻着精致的银色铭文。

每一处的痕迹都在昭示着这是一个魔法师的家。

5

“回来了。”

正当她准备开始今日的魔药制作时,不远处的卧室就传来了开门声,楚洄抱着手臂斜倚在门边,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只搭了一件外袍,白皙的身体在衣摆下若隐若现,看起来刚刚睡醒。

她没有说话,挽起袖子敲了敲工作台,桌面上的炼金法阵渐渐泛起金色的光辉,身后的草药柜也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一个个抽屉自行滑开。

买回来的草药被整齐排列在工作台中央,恒温坩埚自行升起,炉心里也很快亮起了橙红色的火焰,开始缓缓燃烧。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看向了楚洄。

对方笑了笑,指尖轻轻抬起,一点银色的魔力就落入坩埚,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独角兽泉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6

看着梁峭熟练的动作,楚洄拢了拢衣摆走过去,动作十分自然地从身后抱住了她——虽然眼前这个人类青年只有二十岁,但身量已经和他持平了,这个高度可以让他十分舒适地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顺带着亲一亲她的侧颈。

“为什么还要做这个,”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魔药上,说:“你也可以安抚我。”

梁峭没有躲避他亲昵的动作,说:“……我后天就要回学校了。”

“这么快。”听到这个时间,他歪着头眨了眨眼,乌黑的瞳孔里泛出一点深红——这是他非人的特征,同样也昭示着他此刻产生了进食的冲动。

“等我做完这瓶药,”她感觉到了他向危险地带游走的手,说:“很快就好了。”

“浪费时间。”自从进食过人类的体.液之后,这种曾经还觉得味道不错的高级镇静魔药对他来说就变得难以下咽了,可惜唯一一个让他有进食冲动的对象是一个秩序敏感的小孩,每周都要雷打不动的上下学,导致他时不时地就会断炊。

梁峭不为所动,认真地说:“请等一下,老师。”

7

两个人超出界限的关系已经维持了近一年。

尽管从人类的道德上来说,身后的这个人从八岁捡到她开始一直养到她二十岁,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她的养父,但显然不同物种的两个人无法构成一段伦理关系,而人类的规则对一只魅魔来说也根本不成立。

况且……第一次进食也并非来自年长者的强.迫,而是源于年轻人类的不解。

“你要养别的孩子了吗?”

看到楚洄将另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人类带回家时,她就是这么问出口的。

楚洄说:“也不算吧,就养一段时间。”

他经常会往家里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于活物也不少,梁峭是他捡的第一个人类,也是养得最久的一个。

8

最开始的时候梁峭并不知道他是一只魅魔。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会掩藏起瞳色和尾巴,以人类的外表示人,他喜欢自己白皙的身体和乌黑的长发,还喜欢用各种各样的东西装点自己的身体。

善良、天真、漂亮,这是梁峭对他的初始印象。

被他捡到没多久,她就被送到了魔法学院上学,两个人从此生活在了同一屋檐下,楚洄的生活枯燥但不单调,制作新奇的魔药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每当他敲敲工作台,梁峭就会比炼金阵法更快出现,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过来,我教你。”

见她喜欢,楚洄就十分自然地开启了他的魔药教学课程,而梁峭的天赋也比他想得要高得多,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基本的草药辨认,开始了简单的魔法药剂制作。

9

因为这个人,梁峭结束了自己童年的颠沛流离,所以她很难劝自己不去依赖他,更无法接受另一个人类出现在他们的家中。

一段时间是多久?

她站在房间门口盯着那个青年,眼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阴鸷。

“不要这么看着客人哦,”楚洄对情绪的认知十分敏感,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攻击性,笑着说了一句,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乖孩子。”

梁峭躲开他的手,用力关上了门。

太奇怪了。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教过她。

老师……

不可以养别的孩子。

老师是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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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峭被这股灼烧似得情绪烤得睡不着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听到了房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是那个外来者吗?他要干什么?

年轻的人类已经有了极强的领地意识,很快就坐起身打开了门,但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空间阵法流转着银线似的光芒。

“呃……”

低哑的轻吟清晰地传入了耳中,梁峭循声看去,是老师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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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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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亮了一具属于年轻男性的漂亮身体,精巧的锁骨,细韧的腰肢,平坦的小腹,还有一直一屈交错的双腿,那只教过她怎么制作魔药的手此刻正藏在腿间的阴影处,深深地陷在嫩红的皮肉里。

细细的尾巴从腰后绕出来,勒在了他屈起的那条大腿上,桃心状的尾巴尖在皮肤上轻轻地拍打着,再一弓身,就露出了小腹处略显暗淡的花纹。

这是老师。

这不是老师。

两个问题在脑子里打了一架,最后也无法得出结论,而此刻楚洄也发现了她,屈起双腿坐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羞耻的事情,反而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你在……干什么?”她低声问。

“哦,”他甩了甩尾巴,说:“有点饿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已经快要从魔法学院毕业了,当然能从对方身上非人的特征中认清他虽归属的物种,只是潜意识里还无法接受,讷讷地问:“你不是……人类?”

楚洄疑惑地睁大眼睛,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类?”

好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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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天赋太高不是楚洄的错,喜欢人类外表也不是他的错,天赋太高导致只花一点魔法就能维持人类的外表更不是他的错。

然而沉默寡言也不是梁峭的错。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退后一步,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出门之前就睡不着,回来之后当然更睡不着。

梁峭重新躺回床上,一闭上眼就是楚洄微微弓身仰头的那一幕……饿了?他为什么要说饿了?

魅魔的食物是什么?

她在脑子里搜寻,想着教授在大陆生命分类学课程上讲的内容,脑海中依稀有了一个答案。

同类或人类的情.欲或体.液。

所以他带那个人回来,是要把他当作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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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思考到天亮,梁峭暂时否认了这个想法。

魅魔的发热期一般都会持续一周至半个月,可这么多年了,她和楚洄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并没有把人类当作食物,而是用另外一种办法解决了自己的发热期。

高级镇静魔药,他的药柜上似乎常备着这类东西。

那他为什么要带一个人类回来呢?

是别有用处还是想换换口味?

她严肃地思考着另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原因,完全没想过自己其实也是楚洄的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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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打开门,楚洄重新变回了她印象中的样子,绑着头发,穿着外衣,看到她之后还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吃点早餐吧。”

那个人类也坐在桌前。

梁峭心里的戾气又生了出来,还没走出去就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又生气了,”楚洄这回来敲了敲门,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说:“开一下门好不好?”

门里的人没有理会。

等了一分钟后,楚洄抬起指尖扭动了门上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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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最近总是不高兴?”他像往常一样伸手来抱她,然而这一回手还没抬起梁峭就像触电似地退后了半步,那只瘦削漂亮的停在半空中,后面是楚洄渐渐变得失落的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老师好不好?”

“不喜欢外面那个人吗?”他又问,说:“他只是来这里住两天,马上就会走的。”

梁峭还是不说话。

沉默寡言的小孩总是让人头疼,楚洄放下手,有些伤心地看着她,说:“不是不喜欢他的话……那是不喜欢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好恶俗好美味好恶俗好美味好恶俗好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