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泽翊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圣主”的肉身里,孟虹流应该是又封了自己在羽娘身体里的三魂六魄,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她躺在床上喘气,身子像块脱了水的五花肉,胸前两块大肉山起起伏伏,是真的气到脑子发昏。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孟虹流居然是这么难搞的一个人?!生性多疑就算了,还睚眦必报!关键是晚上才来折磨她!他难道不知道鸟很怕缺觉的嘛!

此刻的泽翊是真的很困,她没想到自己白天当圣主,晚上居然还要被孟虹流审讯,再加他原本上神的身份,往后还不知道能想出多少法子来磋磨自己呢。

她一只鸟,还得把自己打包成双拼,她真的太难了!

当下孟虹流在阙灵宫,宫中人自然不会让他发现“圣主”的存在,泽翊近几日都被限制在自己的殿宇里,身边只有一个嬷嬷陪着。

除了吃饭,没人会与原本“六魂残缺”的圣主交谈,嬷嬷只当她还“痴傻”,也不多加防范,泽翊便偷偷从神魂里唤出金乌来,吩咐它飞去前头看看孟虹流在做什么。

在凰女的神魂里养了那么多日,金乌虽然还是虚影,但在日照充足的情况下已经能在外头呆上两三个时辰,阙灵宫依山而建,分了前中后三殿,金乌承着风往前飞掠,堪堪停在了前殿的屋檐上。

最大的殿取名“唤灵”,孟虹流入殿前抬头看向那牌匾,表情似乎有些玩味。

一旁的宗主摸不透这位神尊的喜怒,自然不敢出声,神仙向来高高在上,更何况孟虹流还是个没有“杀戒”的神,凡人在他眼里犹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只要但凡被他抓住了错处,青莲宗、蜀山那些教派,哪个不是被他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阙灵宗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宗下无数门徒行走江湖,打的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牌子,他们甚至还开宗祠庙,祭香火,美名远播后,供奉者更是络绎不绝,世道光明得很。

表面做了那么多文章,宗门里的人总以为能流芳百世,高枕无忧,却不想孟虹流却不吃这套。

他轻描淡写就灭了曾与阙灵宫*好的青莲宗满门,蜀山那几个教派里也有受其荫蔽的,居然也给孟虹流连根拔起,烧得渣都不剩。

阙灵宗宗主怎么不心疼,他心疼得牙都咬碎在了喉咙口里,混着血还得跟人撇清关系。

“上神明鉴。”宗主当着孟虹流的面可不敢坐在最上头,他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小人是真的不知青莲宗做出如此残害百姓的事情,他们于苍生不益,上神替天行道,小人实在是有愧,早知如此,小人一定亲自清理门户,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孟虹流的坐姿懒散,全然不像他昨晚念经时那般规矩,他不像人间大多的修仙者那样,穿着道袍,冠发,只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墨发披肩。

宗主在那儿费劲巴拉地忏悔,孟虹流却有些跑神,他的目光透过墙上掀起的窗轩,落到外面的屋檐上,看到几点鎏金色,像是琉璃瓦的边角料,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聒噪的声音没了,才转回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羽娘”就站在孟虹流的身边,她此刻被封了三魂六魄,宛如提线木偶,宗主似乎很好奇上神身边为什么一直带着个修为低下的女人,目光总忍不住往那儿瞟。

孟虹流好像笑了下,他问:“你在看什么?”

宗主忙告罪,说没有,又殷勤地让坐下小童奉茶。

孟虹流的袖口动了动,旁边的“羽娘”便去把茶端来,送到了上神的手边上。

宗主似乎是恍然大悟,以为“羽娘”就是上神带着伺候人的。

屋檐上的鎏金闪了闪,风一吹,突然就没了,孟虹流若有所觉似的抬起头,他看了一眼窗外,又去看“羽娘”,虽然被封了三魂六魄,但她身体里的“孤魂野鬼”还在,按道理来讲,不管这人是谁,敢几次三番冒犯、跟踪、威胁到自己,凭以往孟虹流的性子,早就一把将人骨头渣都给烧干净了,能一直留到现在,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孟虹流盯着“羽娘”看了一会儿,确认这具“木偶”的确没法在自己面前耍诈,可像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又变得无趣起来。

宗主见他表情,大着胆子开口道:“我见这小娘子好像六魂残缺,心智不全,您瞧,我这儿有一枚还魂丹,不如让这位小娘子服下,上神正好能多了一朵解语花……”

“还魂丹?”孟虹流平平静静地开口,他低声问道,“你要让她还谁的魂?”

宗主被问得一愣,“这”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解释。

孟虹流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但说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没说她六魂残缺还是心智不全,宗主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莫非你宗门底下正好有这样的人?”

宗主:“……”

孟虹流最后笑了,他站起身来,一手抚上了“羽娘”的脖子,微微掐着将她的脸抬起一半,不知到底是在对谁说道:“她是我的东西,在我这儿犯了事儿,我才教训她的,至于你的还魂丹。”

他扫了地上面如土色的宗主一眼,笑道,“你就自己留着吧,说不定哪天你就用上了呢。”

金乌像一小簇鎏金火一样,乘着风飞飞停停,它小得很难让人发现,“咻”地一下就消失在了结界里。泽翊午觉刚醒,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那一小簇火便停在了她的指尖上。

火苗在她的手指上跳跃,像是告状一样,泽翊“听”了一会儿便皱起眉,表情有些复杂:“他拿我当丫鬟一样伺候他?”

火苗跳得更欢了。

羽娘虽然就是半个自己,但如今被封了魂魄就跟个木头人一样,孟虹流跟使唤一根木头一样地使唤她,怎么想都很变态。

“有什么好得意的。”泽翊自言自语道,“我又没感觉,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啊?”

她越想越憋屈,虽然是能假装不知道,但“羽娘”现在就是她的半身,孟虹流晚上审讯她也就算了,如今白天都不放过,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还让她伺候自己。

泽翊郁郁地将金乌放回了神魂,心里抱怨着孟虹流不但变态,还下流,实在是太下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