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枷笼 “这么细……你抖什么。”……

梁经繁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弧度明显,像是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奔泻的情绪。

他缓和语调,朝门外喊道:“吴妈。”

门被轻轻推开, 吴妈进来。

她敏锐察觉到室内异常紧绷的气氛, 目光在两人间扫过,顿时心下明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

“先生。”

“你先带嘉荣下去洗澡。”梁经繁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甚至比平时还有更加低沉缓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线, 已经崩到极致, 甚至能听到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的,先生。”吴妈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抱起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摆弄玩具小车的嘉荣。

“小少爷,咱们去洗澡澡喽。”

嘉荣抗议:“要妈妈洗, 妈妈洗。”

“好好好,等下妈妈就来。”

吴妈哄着他快步退出了房间, 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

门扉合拢的轻响,如同开闸的信号。

梁经繁重新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她, 声音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白听霓被他这种阴沉的表情和语气弄得心头一颤,嘴边的话打了个磕绊:“就……前两天吧。”

“你为什么要加他?”他猛地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 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他发好友申请,说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所以我就……”她试图解释。

“咨询?”梁经繁直接打断她,“他为什么要咨询你?你们很熟吗?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质问的话一句比一句紧迫,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白听霓微微蹙眉,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

“只是加个微信而已,那两天我在床上躺着也没什么事就回答了他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还给他推荐了更对口的医生,都是很正常的话题,你至于这样吗?”

“正常?你们探讨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冷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鬼市淘货,什么犄角旮旯的手工艺小店,什么绿皮火车贯穿的国境线?这是专业问题?嗯?”

白听霓说:“他在咨询完问题以后,说了一下他的自救方式,然后分享了几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而已,我也只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分享’,这有什么问题?”

“那这又是什么?”

他点开那条朋友圈。

“啪”一下,手机丢在桌面。

“同你仰春?你告诉我,你跟他同仰哪门子的春?!”

别人觊觎她,他可以不那么在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在婚姻中有片刻的“走神”,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白听霓瞥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有些莫名,也有写恼火,“他发什么我怎么管得着?我加了他以后又没有专门去看他的动态,我连他什么时候发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事很感兴趣?我看到你搜索这两个地方了!”

白听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很喜欢那些地方和那些小事,喜欢热闹的人群,喜欢人间烟火,喜欢不那么赶时间的旅途,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看景色变化。

“是啊,我确实有兴趣,但那又怎么样?我自己去玩不行吗?而且只要我出门你都派人跟着我,我能做什么?”

自己去。

是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去。

梁经繁又想起自己在地铁站被卡住时那一瞬间的窘迫,回程时她隐约透露出来的扫兴。

心头的愤恨愈发强烈。

“怎么?如果没有人跟着你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了是吗?”他说。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们完全没办法沟通。”白听霓见他这样曲解自己的话,心里也隐隐开始冒火。

“没办法沟通?是啊,确实没办法沟通!我不懂地铁该怎么坐,不知道最近新上了什么好看的电影,不明白你们口中佩奇是什么?你们口中的晚秋又是谁?”

他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隐隐发红,里面交织着一种痛苦、不甘和深深的无力。

“我有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物质?就像你当初说的,你的家庭条件已经足以让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爱?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根本不缺我一个。

“共同话题?我以前不如临宵,现在又不如这个白琅彩。

“哈,白听霓,白琅彩,该死的,你们甚至连名字听起来都很般配!”

客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那样刺耳。

像是野兽的呼吸。

滔天的情绪宣泄过后,紧随而来的不是畅快。

看着她怔忪的脸,强烈的悔意又席卷了他。

身体僵在原地,握着她肩膀的手松了力道,颓然垂落在身侧。

他失控了,而且这样咄咄逼人。

明明最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种狰狞丑陋的模样。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呢?

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用更温和、更迂回的方式解决。

可绷紧了好多天的弦,还是就这样毫无征兆得断了。

一时间,他甚至失去了与她对视的勇气。

就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他颓然地后退两步。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试图说些什么来修补。

“噗嗤。”

一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笑声打断了他。

梁经繁微微睁大眼睛,感到一丝错愕。

白听霓主动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他拉开的距离。

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内心惶然的大型犬。

“哎哟,你是在撒娇吗?”

“……”梁经繁愣住。

“怎么那么可爱啊,连一个名字的醋都要吃。”她手下使坏,将他那张英俊的脸揉得乱七八糟。

他无言以对。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感到一丝茫然。

她不再逗他,轻轻将头靠在他仍旧绷紧的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紧窄的腰身,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的愤怒不是在指向我。”

“你可以直接向我表达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梁经繁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可是慢慢的。

她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软化下来。

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嗯”。

一直垂在身侧,紧握的手缓缓抬起,他伸出手,用力回抱住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讨厌。”

白听霓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以后,非必要情况我不跟他接触好不好。”

“好,”他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但似乎还不满足,停顿片刻,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你现在就把他删了。”

“好吧好吧。”白听霓哑然失笑,却纵容地点点头。

她拿起刚刚被摔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揶揄:“哎,手机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某人摔坏,怎么发脾气像个小孩一样。”

梁经繁看着她低头操作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感觉到酸酸涨涨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因为这样不理智的情绪不被允许出现。

原来,被纵容的大人,也会变成小孩。

吴妈抱着洗完澡香喷喷、软乎乎的嘉荣过来时,看到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气氛温馨宁静,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已消失殆尽。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将扑腾的小家伙送过去。

小家伙刚洗完澡,精神正好,一点想睡的迹象都没有。

白听霓接过儿子,捏了捏手感极好的小脸蛋,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

她特意找到小猪佩奇。

当那只鼻子长长的,粉色小猪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梁经繁,忍着笑:“喏,这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不是很像?”

梁经繁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听霓不依不饶地逗弄他。

她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啧啧,谁能想到我们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梁先生会因为不认识一只卡通小猪而发脾气,这谁能想到啊。”

女人温热的鼻息洒在耳廓,梁经繁被她撩得羞恼。

那点窘迫瞬间化为“报复”的冲动。

他倏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低头,在她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别闹!”白听霓轻呼一声,笑着推他,“嘉荣还在呢!”

果然,一旁的小嘉荣也不看电视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母两人互动。

梁经繁被孩子纯真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赶紧松开她,坐直身体,恢复成平日那副沉稳模样。

小家伙看看坐得笔直的爸爸,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妈妈,小脑瓜转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奶声奶气地控诉:“爸爸……不要,咬,咬……妈妈……”

“……”

白听霓笑倒在沙发上,“妈妈的好孩子。”

梁经繁摸摸儿子的头,语气温和的认错:“好好好,爸爸不该咬妈妈,继续看你的小猪吧。”

笑闹过后,梁经繁说:“对了,你工作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下周就可以上岗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听霓瞬间直起身:“真的吗?”

“嗯,具体的科室安排和工作细节,刘主任会亲自跟你谈。”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直接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爱你老公!”

梁经繁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微微后仰,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旋即,眼底的笑意扩散至唇边。

“就这样吗?”

“不然呢?”

“之前判我的一个月刑期,能不能提前解封。”他趁机提要求。

白听霓哼哼一声,去挠他痒痒,“好啊,原来在这等我呢?”

梁经繁身体一僵,去捉她的手,“别挠我霓霓。”

“就挠就挠。”

打闹中,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白听霓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这件衣服,设计得很特别。

初看只是件裁剪精良的玄黑色的上衣,透着疏冷的贵气,其间点缀着一枝疏影横斜的红梅刺绣。

但细看会发现,这其实是两层。最上面那层黑色是一层轻薄的,如夜雾般透光的轻纱材质,松松地罩在内层密织的锦缎之上。

刚刚打闹间,里面那层被她撩上去一截。

现在,薄纱和花朵,贴在了他白皙紧实的腰腹上。

白听霓看呆了。

梁经繁垂眸看了一眼。

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

低声在耳边说:“你喜欢这种调调?”

白听霓没有接话。

男人拉住衣角,把里面的那层又往上扯了扯。

这下,白听霓眼睛看得更直了。

有两朵飘落的红梅刚刚好遮住了那两点。

随着他的呼吸,花朵跟着舒展。

活色生香,非常诱人。

白听霓捂住鼻子,从他怀里挣脱,跳下沙发,奔回了房间。

梁经繁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嘉荣终于犯困,示意吴妈将他抱去儿童房睡觉,这才关掉电视,起身,回卧室。

洗漱完以后,白听霓已经躺进了被窝。

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被子拉得老高,一直盖到鼻子,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眼睛。

梁经繁反手将门关上,走过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又躲在被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她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反正不会像你一样打那啥……”

梁经繁挑起她一缕发丝,扫了扫她的脸颊:“有何不可呢?”

她缩了缩脖子,嗔怪道:“别闹,好痒!”

梁经繁解着身上浴衣的系带,调笑着:“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XX的样子,要不要……”

下一秒。

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

女人背对着他,身上那件寻常的家居服脱掉,换成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睡裙。

那衣服布料薄若蝉翼,是一种朦胧的烟粉色,在灯光下几乎呈半透明之状。

更要命的是后背,大片大片光滑的肌肤裸露着,唯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的丝带,如同伊甸园诱惑了亚当与夏娃的蛇,顺着脊柱沟缓缓延伸到。

白听霓半天没感觉到男人的动静。

正想悄悄回头看一眼。

就在这时,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触上她脊背的皮肤。

然后,指尖顺着脊柱缓慢地、极具挑逗意味地顺着她的颈骨向下。

然后。

精准地勾住了那根令人无限遐想的黑色细带。

他拉扯着,摩擦了两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男人骤然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霓霓,告诉我,这根带子,连到哪里?”

“这么细……你抖什么。”

作者有话说:有读者提出女主对白琅彩态度太那啥了,为啥看不出他喜欢她,导致了这些可以避免的问题。

虽然只有这位读者朋友提出来了,但肯定还我有很多人有这样的质疑但是没提出来。

女主看白琅彩其实跟看之前钟情妄想症那个人没什么区别,而且后续就是因为她对病人这个问题会导致男主走上他父亲的选择……

这就是婚后两人性格的碰撞了,女主其实一直都这样,她对病人有种超乎寻常的执着,而忽略了一些问题。

以前没有伴侣,这个情况问题不大,还显得她工作态度特别上心,这种“救世感”也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男主会因为这些点爱上她,后续也会因为这些点“恨”她。

哦对了,后面还有个跟白琅彩差不多戏份的女角色,咋说呢,我肯定不会给你们喂的,也不会有啥狗血误会,戏份也不是很多,主要有个很爽的情节想写(相信男主这个无敌恋爱脑吧)

我觉得这是婚姻生活必不可少的情节与考验,可以让俩人的感情更落地。

而且男主现在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爆炸的占有欲是不正常的,(当然在小说里男主占有欲强很正常),但这其实是他内心一种病态的投射,女主已经几乎所有身心都在家里了,后面她工作还会有更多的张琅彩,李琅彩,纯属是自己折磨自己。

爱情只能是锦上添花而不能是救命稻草一样的东西。

我前面有铺垫过一句话,你们可能随便看过去了没注意,女主说: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她求救的病人。后续俩人还要因为白琅彩激化一些问题,然后他才可以下线。

但是我真的觉得吵架很有趣啊哈哈哈就爱写写小情侣吵架,因为我是甜文苦手狗头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