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书笑眯眯捂着脸看着何白雪,何白雪抓起酒杯,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酒,准备回包房,少爷自己搬来一个凳子,坐在了桌旁。少爷开口说,好巧啊,发生什么了。
周无书说,我和小兔在叙旧,你出来干嘛。
小兔?少爷内心不悦,他怎么也叫她小兔,别的群的?当年小兔不止跟他吗?他记得两人待在一块儿的日子可是很多的。
少爷说,哦?我与小兔也是旧相识,不如大家一起叙旧吧。
少爷饶有兴致,故意挑起话茬,他问周无书,怎么小兔刚打了你一巴掌?
周无书摸摸自己的脸说,是啊,好爽。
少爷看着周无书不要脸的模样,分外吃瘪,他马上想通了,此男与张阎一样,贱狗一条。
何白雪看看少爷,又看看周无书,起身说,我回去再吃两口,饿了。
两个男人也一同起身,周无书说,我也饿了。
刚入坐,陆行之的电话又打来了,陆行之说,老婆,我应酬完了,你吃完了吗?我来接你。
事实上,陆行之并未应酬结束,他装醉装吐,一想到何白雪同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待在一块儿,便坐立不安,过了礼貌应酬的时间段,陆行之马上开始手撑额头,对再递来的杯子摆摆手,假装摇摇晃晃去上厕所,出来时还不好意思地擦擦嘴,又喝两口矿泉水,暗示自己已经喝吐了。
男人真不行的时候,都会说我还能喝,哪怕撒酒疯也会说我还能喝,喝一口又吐回杯子也会说我还能喝。完整装出不能喝了的模样,多半是想溜了。
合作方拍拍陆行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陆,那你先撤吧。
陆行之该到位的礼数流程都走完了,他也知道自己啥状态合作方是知道的,双方不点破而已。遂快步走出,上了车,拿出手机给何白雪打电话。
何白雪说行,你来接我吧。
周无书与少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又有了带着竞争意味的惺惺相惜。
赫本看天下大乱,感慨也不知道乱世有没有办法分一杯羹。
猫猫说,明天在酒店做个泰式spa吧,不要男的,男的在好烦。张阎在旁边沉默不语,他被猫猫一句话给镇住了,这女人,这女人怎能使用这种下作手段,明明她说过,绝对不会给别人看,只有她自己看的,怎么拿着视频就威胁他了。
算了,张阎又在内心宽慰自己,虽然我是这段感情里的下等人,但我是园区的通天神,女人,你可知,这是一位金三角天神的爱。张阎已经喝多了,喝得迷迷瞪瞪的,没人和他喝,他自己喝了许多酒,喝多了酒,张阎开始抓人喝酒。
张阎大吼一声,周兆赢!
周兆赢虎躯一震。
张阎接着大吼:喝!
周兆赢试探性拿起水杯,这桌上一个两个三个,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下酒的。
张阎没有看出她拿的是水杯,碰了碰杯,自顾自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下,酒水顺着喉咙流下来不少,猫猫很嫌弃地用兰花指捏着纸巾给他擦了擦。
张阎又大喊:余圣恩!
少爷抬眼抿嘴看张阎一眼。张阎说:兄弟!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讲的!兄弟!你知道吗!我跟你讲!
少爷学周兆赢,拿起了水杯,张阎这回看出来了,他一杯酒泼到少爷身上,大声说,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b!
少爷被泼了一身酒,隐忍着,浑身散发着发怒前的低气压,他的手捏着酒杯骨节泛白,想泼回去,今晚他已经受够了!赫本赶忙拿出纸巾给他擦擦擦擦擦,又按住了他的手。赫本在他耳边说,大男子能屈能伸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无书在一边看好戏,张阎又开始进攻周无书,他喊:小周!
周无书只得认命拿起酒杯。
张阎说,兄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周无书敷衍与他碰了碰杯。
张阎接着说,兄弟,有的女人是毒药,你刚开始只是想尝个鲜,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女人的深情只是看你USTD的眼神。
周无书汗颜,这张阎是真的喝多了。周无书内心不禁佩服起了猫猫,牛啊牛啊牛啊,让掏心掏肺的男人喝多了对她掏心掏肺。
猫猫坐在原地不为所动,少爷小声问猫猫,他这傻屌是怎么当土皇帝的,怎么回事,看上去也是很缺心眼的样子。
猫猫轻声说,以前不这样,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爱情买卖做多了,前额叶也缺失了。
少爷接着问她,你有没有办法,让他把他那部分资金从我家的盘子里撤出去。
猫猫说,我没办法让他撤,但我可以让他给我。
少爷喜出望外说,不早说!让他转给你啊,转给你我就放心了,我们自己人啊。
猫猫眼睛滴溜滴溜滴溜转转转,她说,他把这么肥的肉给我,那我就算出于江湖道义,还要陪到他厌倦我,青春才几年,怎能浪费在东南亚。我吃了什么都不吐给他,他也会搞我的。
周兆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睛也开始滴溜滴溜滴溜转起来。
赫本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睛也开始滴溜滴溜滴溜转起来。
少爷又被张阎抓了过去,这一回,张阎拿起酒壶开始往他的嘴里灌酒,张阎说,小兄弟,喝了我就给你三千万。
少爷很狐疑不信,还是喝了不少酒,虽然一大半他都故意让酒流下去了。
张阎哈哈大笑,很是满意,他用力拍少爷的背,对少爷说,小兄弟,我给你这三千万你可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对女人太好,千万不要让女人拍照,千万不要把心放在一个女人那里。
张阎说完,又把酒壶里的酒往自己的嘴里倒,最后倒在了猫猫的身上。
所有人看着狼狈的包房,湿漉漉的三个男人,还有烂醉如泥瘫倒的张阎,回味张阎说的三千万,每个人都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真是一场闹剧。张阎还突然回光返照,大喊一声:天神的爱!
赫本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周兆赢说,大鱼海棠。
赫本说,原来还是个文艺男。
三个女人噗哧笑笑,碰了一下杯子,周兆赢对赫本说,妹妹随意。周兆赢又搂了一下猫猫说,你要喝……喝一半吧。
猫猫说求周姐疼惜,奴家真的喝不下了,不下酒啊。
周兆赢哈哈大笑说,好吧好吧,等有下酒菜来,再让你多喝点。
猫猫最终还是扶张阎回了酒店,回酒店以前,她拆下张阎的理查递给周兆赢说,明天就说他喝多了弄丢了,你换点U打给我。
周兆赢接过手表说,又看了看说,他手上的卡地亚也可以换点钱,你要不要一起换。
猫猫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人家送的他假货。
周兆赢拍了拍猫猫说,女人,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猫猫反手握住周兆赢的手说,周姐,您才是我欣赏的女人。
周兆赢也是喝多了,内心升起了一丝登味,她如同一个大哥般明知故问,你欣赏我什么。
猫猫问,你要听真话吗?
周兆赢说是的。
猫猫认真说,因为我们这些女人里,只有你不是性化程度很高的下位者。
周兆赢懂她说的什么意思,赫本听到这句话也抬起了头,看上去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们其实很懂,猫猫是性化程度很高的下位者,何白雪是性化程度很高的下位者,就连赫本也曾经是性化程度很高的下位者,现在也未完全脱离这个词组。
比新华字典还精准的形容词。
被占有,被追逐,被宠爱,不代表是关系的高位,高位至始至终是那些掌控金钱与资源的男人们,以及周兆赢。男人的动心是更沉浸的性化,男人看似发疯或者追逐只是另一种上位者的扮演游戏。
周兆赢说,我更欣赏你了。
猫猫一笑,她说,我的欣赏和你的欣赏不是一回事,但是没什么关系,你的欣赏和那些男人的欣赏也不是一回事。
周兆赢拍了拍猫猫的头,她说,女人是有概率和机会成为上位者的,抓住机会,一把就翻身了。
猫猫说,当然,周姐,或许你就是我的机会。
周兆赢,赫本,猫猫,三人再次碰了一个杯。赫本感慨,她那时觉得猫猫来曼谷就是一起被牵制,其实猫猫反而是一切的突破口,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猫猫或许是曼谷的程心。
或许这些女人想要的,本质不过是摆脱性化程度很高的下位者命运。
陆行之虽然残存一丝理智,他也确实没少喝,何白雪上车后,看到后座的陆行之脸颊红到耳朵了,她一摸,烫烫的,何白雪说,老公,你的耳朵好烫,喝了这么多呀。
陆行之说,哎,没事,其实我还能喝,但是好想见你。
何白雪心想以前出去应酬,出去了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现在人在异国他乡,应酬的老板是一两年见一次的,反而粘上她了,男人真是一种需要外来人员刺激的动物。
可我除了我自己,还有什么本钱呢。
会有的。赫本对她如是说过,想要的都会有的,我们一起向宇宙发射订单。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
何白雪搀扶陆行之回了酒店的房间,陆行之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陆行之说,老婆,这么好的夜景,我们再喝点吧。
何白雪说,好呀,如果你还能喝的话。
最后何白雪在酒鬼挑挑拣拣,选了两瓶泰国当地产的啤酒,打开倒入了玻璃杯中,端到露台的小茶几上,二人坐在躺椅上,面对着热带层叠的丛林,热带的夜并不安静,有各种小动物小昆虫嘻嘻嗖嗖的声音,时不时会有鸟儿飞过。
陆行之说,我们也别纯喝,玩点什么游戏下下酒吧。
何白雪说好呀,那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陆行之说可以,就它了。
两人开始玩石头剪刀布,第一局,何白雪出了石头,陆行之出了剪刀,陆行之输了。
何白雪说,你喝一口酒,并且回答我一个真心话。
陆行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何白雪问,如果你没和我结婚,你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陆行之说,说实话,我不知道。
何白雪问,你没想过吗?
陆行之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两人又来了一次石头剪刀布,这一次,何白雪出了布,陆行之出了石头。
何白雪说,你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了。
陆行之说,真的没想过呀,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娶刘亦菲?我能说吗,我真的没想过呀,真如果是刘亦菲,那肯定想娶呀。
第三次石头剪刀布,何白雪出了剪刀,陆行之也出了剪刀。
第四次,何白雪出了布,陆行之出了剪刀,陆行之赢了一把。陆行之凑过来抱住何白雪说,我发现你玩的什么把戏了,哈哈。该我问了。
何白雪说,我的什么把戏被你发现啦。
陆行之说,我每次出了一个手势后,大概率不会重复出,所以只剩两个手势,这两个手势中输赢的概率是定的,比如上一把我出了石头,下一把我大概率不会重复出石头,会出剪刀或者布,那出剪刀赢的概率是很大的。我发现你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我重复出了,就赢了你,我厉害吧。
何白雪说,厉害厉害,被你发现啦。
陆行之问何白雪,为什么你这么会玩酒场的游戏?
何白雪反问,这算你的真心话问题吗?
陆行之说是的。
何白雪知道,他问的不仅仅是一个游戏。何白雪老实说,嫁给你之前,我都是靠这种小伎俩生活的。
陆行之接着问,那和我结婚后呢?还有玩过这种小伎俩吗?
何白雪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