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妻

阿姨注意到女主人有两个一样的爱马仕很久了,她也懂一些豪门秘辛,宝妈一看就是带球上位,地位不稳,这扔掉的包,大概率是个假包。真包的话,估计不会扔,会出二奢。

真包在宝妈的衣帽间里,她知道。

阿姨们之间,聊的八卦也多,而且更为私密和真实。谁家太太买的真货假货二手,阿姨们门儿清。真货会用大牌纸袋包装好好拎回来,二手不一定有纸袋和发票,假货就是发个快递了,高仿用顺丰,中仿用中通,低仿用邮政。

但那又如何呢,她听到了后门开的声音,在安静下来后好奇心上来,去看了一眼,爱马仕静静躺在半人高的垃圾桶中。阿姨捡了起来,这么好的包,就算不是真货,也是好东西,扔了不如归她。

这皮,一摸就厚实呀!她不捡,捡垃圾的也会捡,不如给她捡了。阿姨回到房间,把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用湿巾把表面擦了一遍,又用干布抹干。她对着灯光看了看,皮面没有划痕,五金没有氧化,车线工整。她心里想,给女儿还是儿媳呢。算了,儿媳肯定会嫌弃。

女儿在老家刚工作,一个月工资五千块,舍不得买一只好包。这只包就算是假的,背出去也体面。体面很重要,她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体面。她给不了女儿更多,只能给她一只包。

包是假的,心意是真的。女儿拿包体面,儿子拿工资实惠,就这样吧,合理。

lili当年入狱,其实牵扯了一大波人,狐狸有认识的女孩也被传召过,会所能有lili,狐狸觉得一定不干净。她要搞清楚,陆太太是何方妖孽,这手段心性,可不像什么一张白纸的小女孩。

女人之间想要知道点儿八卦,旁敲侧击很是容易,lili是红包群出来的,赫本是红包群的大管理,很容易打探出来。毕竟在红包群玩的男人,大部分也会去夜总会,一边在夜总会上班,一边玩红包群的女孩儿,少,但不是没有。

狐狸没有查到何白雪的具体证据,她猜测,何白雪也是红包群上岸的。

一个会所四个人,其余三人要么是红包群里消费过的,要么是红包群里赚钱的,就剩一个干干净净的何白雪?狐狸不信。狐狸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何白雪是红包群出去的,一切也就说得通了。狐狸心想,线上夜总会和线下夜总会,能有多大区别?陆行之你一世英名,最后娶的老婆,也没干净到哪里去。陆太太看上去很干净,但洗的再干净,底子也在那里,娇贵的温室养不出锋利的花,不经历风雨怎么成为绞杀藤。陆太太藏的有够深,是谁帮她挡的?陆行之?余圣恩?还是什么别的人。

狐狸上到假名媛小组,关于‘有点小钱的白白’帖子已经沉到了非常之下面,关于她的讨论并不多,只扒出了目前应该是贵妇,至于来路,无人察觉。狐狸用自己的号评论了一个1,又马上删掉。不留痕迹,又把帖子重新顶到了首页。

网友里神人比较多,别让我失望,狐狸心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谁也别想好过吧。

陆行之很想问问何白雪关于会所的事,他的问题很多,但他自己的问题又很大,导致了他也不太敢主动提。于是陆行之开始同何白雪聊自己的公司,希望何白雪也能主动说点儿她的事业。

陆行之说,他刚接班的时候,觉得公司问题很大,最大的问题是人才储备太少,养老的元老太多,这些老人当然有汗马功劳,但思维老化,不够与新时代接轨,他花了好大的力气让他们满意退位,又花了好大的力气招募新人才。一个公司的长青最重要的是做选择,宁可走的慢,也要走得稳,但不能止步不前。

何白雪点头说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高瞻远瞩。

陆行之接着说,当时老董事会里有股东瞧不起他,总是觉得他不够融会贯通,没什么用人的手腕,软绵绵。

何白雪问,然后呢。

陆行之轻描淡写说,然后让他见识到了我的手腕软不软。

何白雪鼓掌,老公,你真棒。

陆行之看着油盐不进的何白雪,感觉头疼,他又转换话题,说起自己大学时创业,他说他当时和朋友找了一个网游的漏洞,他们做了一个网站可以6折代充,其实除了网站运营,都进了他和朋友的口袋,不过漏洞很快被网游补上了,也就不了了之,本来他会被告的,他爸出面解决了,他给网游的高层敬一杯酒,网游高层拍拍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何白雪的嘴巴大张,她说天呀,好险,还好老公你没事。

陆行之以前并不会同何白雪讲这么多话,不知不觉中,他讲述了自己的许多过往,最开始是想交换人生,可到后来,变成了陆行之的倾诉。

他的孤独,他的坚强,他的闪光时刻,他的化险为夷,他的斗智斗勇。

何白雪抓着陆行之的手说,老公,我懂你,我陪你,我爱你。

陆行之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场极度愉悦绵长的心灵按摩,夫妻二人似高中生情侣一般手拉着手睡觉。陆行之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何白雪,他知道那是她,却怎么都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模糊的一张脸。他知道她的模样,他却看不清。

迷梦惊醒,似一脚高楼踩空,他们的手还拉着。陆行之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何白雪。

她叫何白雪,弟弟叫何家栋,父母对他很有分寸,从未逾越。还有呢?

陆行之不知道,何白雪曾经很是担心自己的父母会对陆行之蹬鼻子上脸,他们就是因为不会做人,不然当时的年代也不至于混不上铁饭碗。不想何父何母对陆行之唯唯诺诺,没提什么彩礼需求,客客气气到有一些卑微。何父说,你们两个孩子好好的就行,我们什么都不要。

那一刻何白雪才知道,她的爸妈,不懂分寸只是本性,本性在阶级碾压面前,完全足够摧毁。同时何白雪也长长呼出一口气,何父何母到底不是傻逼,以下克上,很多时候一旦开口就是什么都没了。

陆行之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何白雪,他的妻子,嘟嘟的妈妈,他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

陆行之是在此刻,对何白雪开始产生了好奇。

我的妻,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过去,在我之前谈过恋爱吗,接吻了吗?牵手了吗?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你有怎样的童年,又有怎样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