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佳茜今日结束了在北疆为期五个月的封闭拍摄, 杀青宴过后,她立刻坐上回澳城的航班,一秒都没耽搁。
她其实已经有五年没有拍戏了, 淡出娱乐圈的状态,偶尔会参加一些国际电影节,出席代言多年的珠宝品牌活动, 参加名流晚宴,这之外就是为自家产业站台了。
自从数年前拿下金棕榈影后桂冠后, 她对拍戏就变得更加挑剔了,即使是名导的邀约,她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评估,审视。
事业攀上顶峰的同时, 也陷入了某种困境。年岁上涨, 美貌变得更为丰厚韵致, 青春却实实在在跑掉了, 秦佳茜不好意思去演懵懂少女,可适合中年女人的好本子又太少。
许多步入四十岁的优秀女演员都会经历这种声名远扬却无戏可拍的困境。
困境是真困境, 困得秦佳茜不爽, 但没什么困境能在她这里久留, 她直接向自己的影迷们宣布, 她五年之内不拍戏了,她要玩, 要和老公环游世界, 气得挑本子挑到满嘴燎泡的经纪人直接吐血。
这姑娘还是这么任性!
好吧,秦佳茜有任性一辈子的资本,
她有个惹不得的妹妹,还有个惹不得的老公, 当然,她本人最不好惹。
因为其他人都讲道理,但她不讲。
这部电影就是在秦佳茜吃喝玩乐满世界度假了整整五年之后的回归作品,整个电影界都对此充满期待。
重回刀马旦生涯,进组前训练了一年,进组后直接封闭五个月,导演不准她的家属来探望,探望也可以,不准过夜,看了就走(因为众所周知,某人的家属一来过夜就会影响剧组进度。)
秦佳茜有五个月没有亲眼见到女儿和老公了,见一面的见在她这里不算见,算打视频。
这台小型湾流机于下午六点抵达澳城国际机场,滑进私人托管区,从舷窗望过去,地面上停了一台低调的白色保姆车,像一片小小的雪花。
秦佳茜是飞奔着跑出机舱。
保姆车里一直坐着凝神未动的男人在此时有了感应,按下开门按钮,车门缓缓打开,他大步而出。
“孟修白!!!!”秦佳茜站在舷梯上大声喊男人的名字,激动地挥手,就差要跳起来。
四十多的女人,比情犊初开的小女生还热情,迫不及待地奔向爱人。孟修白笑,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在舷梯底部,冲女人张开双臂。
知道她会冲下来,跳在他身上,他提前做好准备,坚实健壮的双臂稳稳地托抱住妻子。一阵香风袭来,满怀的热量,重量,能量,都灌进体内,令孟修白紧绷了半个月的神思稍稍舒缓了下来。
他的妻子回来了,可他们的女儿………
秦佳茜八爪鱼似地缠住男人,涂了口红的嘴唇无所顾忌地咬上男人的肩膀,将浅色的衬衫染红,“我好想你,老公,你有没有想我!”
“我也想你。”孟修白音调低哑,收紧了手臂。
秦佳茜笑,忽然有些坏地凑到他耳边,“我还想你的大兄弟,最近它有没有乖乖的。”
“……………”
“女明星,你害不害羞?”
秦佳茜皱眉,直接咬他脖子一口,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害羞,女明星怎么了,不能想我老公的大兄弟吗?”
孟修白没有第三只手捂住她的嘴,托抱着她健步如飞,“你说的都对。”
机组乘务人员微笑着挥手送别秦佳茜,早就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谁都知道这位影后和她的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不,该是热恋。
一上车,升起后座隔断,按下声盾模式。秦佳茜去扯男人穿得板板正正的衬衫马甲,气温腾得很快,布满了情欲和暧昧,把舒爽的冷气都按了下去。
声音因接吻而颤着,伴随着逐渐急促的气息,“…你条呔…点解咁实啊……”(你这领带,怎么系这么紧啊。)
女人一双明亮妩媚的眼睛布满水气,眼尾晕着绯红,脸蛋也红了,都是当年的模样,但比起那个二十几岁的沙胆妹,结了婚有了小孩又在娱乐圈这个人情场里泡了几十年,到底成熟了。
但欲望仍旧不成熟,她想要了,就必须要到。
“我要……老公……”
孟修白捧住她的脸,拇指不停地摩挲,从极其克制而缓慢的力度中可以窥见他忍得很辛苦,“现在还在车上,一定要?”
“要。”秦佳茜不讲道理。
孟修白吐纳着炙热的气息,幽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的双眼格外黑,格外亮,像猛禽,尤其是盯着谁是,会让对方产生沦为猎物的错觉。
秦佳茜牙齿都开始打颤,因为有东西不知不觉从下摆里探了进去。
孟修白不想也不能让自己糟糕的状态毁掉妻子的好心情,他在母亲坟前立过誓言,要保护好妻女,让她们快乐富足一辈子。
他已经失败了,不能再败得一塌糊涂。
“宝宝,你要就给你。”他俯身,将她按进倒平的座椅里,发狠地吻住她。
…………
车上坐过一次,回到家里又做了两次,结束时日落了,粉色余晖漫过蓝天,马路,车流,喷泉,花园,来到他们床边。
布草乱成粥,孟修白扯过一角被单,盖住妻子粉白相映的身体,起床去浴室拿干净的毛巾,用热水烫过,拧干到不淌水的状态,折返回来,极其耐心且专注地做着事后清洁。
秦佳茜累了,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全身都被软绵的热毛巾擦过一遍,舒服得冒泡。男人伺候完她,把周围收拾了一遍,有可能绊倒她的障碍物都清干净,随后披了风衣,走到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孟修白难得发征,视线落在庭院里一颗小石榴树上。经过两年的生长,原先这棵小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结着红彤彤的果实。
是宋知祎去英国念书前种的,她哼哧哼哧地刨土,学着园丁把树苗栽进去,再把土坑填平,施肥浇水,弄得手上脸上都是泥。
她对着石榴树说:“希望你能快快长大,这样大家就能吃上我种的石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爹地不要忘记浇水。”
孟修白沉沉吸了一口烟。这烟味道浓,在澳城便利店里随便能买到,比起他妹夫那种矜贵少爷只抽动辄上百万的私人订制烟,简直就是廉价。即使如今早已身价不可估量,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矜贵人,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矜贵的宝贝。
“你有心事。”
女人餍足过后的嗓音很软,像是垫着绵密的泡沫,孟修白迅速掐灭烟头,回过头。
秦佳茜明显被男人伺候得心满意足,脸颊还留着残红,一双眼睛明亮地望着他,“你有心事。”又说了一次。
“我能有什么心思。”孟修白正色。
秦佳茜:“不知道,反正就是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做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姿势,打桩似的,弄得我都疼了,你以前不会这样,会……很多花样。”
孟修白愣了愣,随后笑出来,这笑容无奈,宠溺,但埋在更低下的则是复杂,苦涩。
“我没有心事,宝贝。最近工作有点忙。”
“你这半个月去了两次德国,是那边有什么事?”
孟修白脸色闪过一丝戾气,“底下人又多嘴。”
秦佳茜切了一声,“我要问,他们不敢不汇报你的行程。我才不告诉你是谁告诉我的,免得你没有好脸色,把人吓死。”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她想了想,决定告诉丈夫。
“点?”孟修白心脏一紧。
秦佳茜坐在藤椅上,脚跟踩在椅子边缘,胳膊环抱住双腿的姿势,衣摆轻飘飘的,在落日中像一抹霞光,“崽崽最近有点奇怪。她是不是有心事?”
“谈恋爱了?还是受了委屈不告诉我们。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和男朋友一起毕业旅行,所以每次都不敢拍周围,只敢对着自己。也没有不准她谈恋爱啊,这女仔,谈丑男我是坚决不同意的,但靓仔可以商量嘛。说不定又是你吓她,你不让她在国外谈黄毛,所以她紧张,但她又学不会撒谎。”
秦佳茜回想这两周和女儿的对话以及视频聊天,总觉得不对劲,每次打视频,女儿就找借口要挂断,问她什么她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打视频就跟考官面试一样紧张。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换了一个人。那个和她视频,聊天的女孩不是她的女儿。
秦佳茜细思极恐,同时为这种想法而羞愧,她心里急,又不能立马飞去伦敦。
孟修白安慰妻子,“崽崽长大了,有少女心事才是正常的,不然总是傻乐,你不担心?”
“傻乐怎么了,我们母女两得罪你了?”秦佳茜不乐意了,纤眉一挑。
大掌温柔地揉揉她脑袋,“我说错话,原谅我,宝宝。”
秦佳茜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抠着脚趾头上的美甲钻,絮絮埋怨了几句,忽然抬起头 :“干脆我们明天就飞欧洲吧,我想崽崽了!还可以在芬兰过圣诞节!”
孟修白漫不经心偏过头,错开彼此的视线,“估计走不开,宝宝,圣诞节酒店很忙,有几个大客人会来。崽崽在旅行,我们去会打扰她。”
秦佳茜开始闹,耍小性子,孟修白哄了很久,好在是暂时安抚住了。
瞒不了多久了。女儿的毕业典礼在12月15日,圣诞节前一周,如果到此时为止,他还没有找到,那就瞒不住了。
男人看上去沉稳冷静,坚不可摧,宛如一座高山,可接连点烟的动作昭示着他焦躁不安,已经到走到山崩的边缘。
他不是浮躁之人,年少时为母亲报仇尚能隐忍数十载,从黑暗的深渊里摸爬滚打,挣下这份家业。
他是见过大风浪的男人。
不过事情没有到最坏。这次去德国有所发现,有目击者称,就在宋知祎失踪次日,她在路边等车时,看见路过一台奔驰越野中睡躺了一位穿白色运动服的亚洲女孩。那车开的很快,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但记得很清楚,据她描述,那女孩身上特别脏,外貌又特别出众,所以她记忆深刻。
警局立刻调取该街区监控,却发现该街区在前后三日内的所有监控录像都被损毁了,前来检修的人员说不是人为。
是不是人为,他自有论断。
孟修白确定以及肯定女儿活着,并且被什么势力藏了起来。这股势力很强大,也很狡猾,不动声色,他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找上门。
他不怕对方找上门,就怕对方不来。他也不怕对方藏着崽崽是有所图,他就怕对方图的不是利。可最恐怖的是一连过了几周,对方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他抓不住蛛丝马迹。
森林里永远藏着无数危险,有猎人,也有猎物,彼此蛰伏,探听对方的脚步。
只有一动不动,什么也不做,才会听不出方向。
孟修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他玩捉迷藏,是玩弄他,折磨他,挑衅他,还是某个仇家为了报复他?可十个亿的赏金,别说仇家,是鬼也该动心了。
他在各方势力中平衡着隐瞒着这件大事。他甚至不能大张旗鼓地找,怕有仇家浑水摸鱼,把池子搅得更浑。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他和妻子所有的财富都将留给这唯一的女儿,太多太多人在暗地里盯着他的女儿,他心里门清。
一旦外界知道他的女儿失踪了,知道金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失踪了,那将会大乱,连这几年都平安无事的孟家也会蠢蠢欲动起来。
孟修白勒令自己冷静,不能乱了方寸。
是人是鬼,他都会把对方揪出来。
时霂的眼光和品味永远不会出错,总是这么的到位。
这条淡粉的裙子在一排礼服中不算最抢眼的,但穿在宋知祎身上时,就释放了魔法。蚕丝制成的丝绒有着昂贵的光泽,裙身点缀着丝带绣出的立体蝴蝶结,裙摆放量很足,走路时婆娑摆动。
这种轻量的,克制的粉色非常适合她。任何纯净的,恬静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都无可匹敌,她很有趣,能把淡色穿得妩媚。
中国有淡极生艳的意境,大概是讲她这种。
宋知祎从头到脚都换了新造型,发型师为她修剪了刘海,精心烫出丰盈慵懒的大卷,再用钻石发夹半扎起来,露出来的纤细脖颈戴上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灵鸟图案很生动,也衬得她灵气四溢。
宋知祎不懂这条项链价值几何,只是兴奋地指着时霂的胸针:“我们都是鸟!你的是大鸟,我的是小鸟。”
时霂笑:“我的这只也是小鸟。”
宋知祎哼哼,那气息很轻,有一点得意,她已经彻底把“小鸟”当成了自己的代名词,“好吧,我同意你把我戴在身上,谁让我喜欢你。”
时霂勾起唇,眸色很温柔,把她戴在身上算什么,他都进到了她身上。
“我美不美?”宋知祎骄傲地挺起雪白的胸脯。
“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宝贝。美丽的淑女还需要一双美丽的鞋。”时霂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沿着纤尘不染的玻璃,各式精致小巧的高跟鞋摆了整整一条长龙,使得以沉稳著称的顶级柚木地板都跳跃起来。
阳光斜洒,每一双鞋都依次染上细碎金边。
他安静伫立,人很挺拔,左手插在西装裤兜,视线专注,没有半分敷衍。内敛的黑色牛津皮鞋在一排女人鞋里,莫名显得很性感。
这画面暧昧、浪漫,周围做事的人都安静下来,不去打扰这位绅士。
最终他弯下身,拎起一双银色尖头高跟鞋,折返回宋知祎身前,蹲下,从层层叠叠的裙摆中精准地捉住她的脚。
“我自己可以穿……”宋知祎有些小害羞,脚掌踩在他温热的掌心上,趾头蜷了蜷。她总在一些小细节上害羞,真正需要害羞时,又大开大合,过分狂野。
时霂握紧她的脚,“不如让我代劳,希望有这个荣幸。”
“那你穿!”宋知祎咬着齿,笑,双手撑住沙发软垫,白皙的脚丫子在他掌心调皮地来回磨了几下。
时霂感觉这双脚磨在他的罪恶源泉上,令他甚至想……喘息。
她的脚非常灵活,也很敏感,他昨晚舔过脚心的时候,她会止不住的颤抖,然后不停淌水。
他不是对女人脚感兴趣的变态,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的小脚丫,喜欢为她穿袜子,穿鞋,喜欢握着玩,也喜欢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时霂绅士地把高跟鞋套进宋知祎的脚,“码数合适吗?”
“特别合适!”
“站起来走两步。”时霂牵住她的手,一股沉缓的力道将她带起来。
这是宋知祎第一次穿高跟鞋,这些天穿的都是平底鞋、长靴、雪地靴,毕竟德国的冬天太冷了。
她经常会想,她以前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呢?她的家乡会不会也这么冷?她真的是中国人吗?还是她只是会说中国话?又可能她是华裔?
想不起来。
宋知祎绕着地毯走了一圈,很快就适应这个高度,她拎着裙摆,一直低头欣赏自己的脚,穿在blingbling的高跟鞋里,美死她了!
“难怪!”她发出感叹。
“难怪什么。”时霂笑,拿起摆在茶几上的一副黑色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命令手下去备车,他们必须要出发了。
宋知祎歪着脑袋:“难怪你昨天晚上不停舔我的脚啊,因为的确太漂亮啦。”
“……………”
时霂剧烈咳了几下,差点是被这个小调皮鬼搞到心梗。咳过之后的脸微微发红,表情沉了两分,配上一身矜贵西装,正经到可以去国际论坛上演讲。
宋知祎睁大眼看着男人走过来,身体不知不觉被那种无形的威严感逼得向后退。
她的礼服很隆重,层层叠叠的纱把屁股遮得严严实实,于是时霂牵起她的手,让她把手心摊开向上。
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抽了下她的手心,其实不疼,但宋知祎哎哟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在被批评,不高兴地撅起嘴,“我有说错什么吗?”
时霂也不说她错,也不说她没错,温沉着嗓:“小捣蛋鬼,你害不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啊?”宋知祎懵懵的,搞不懂,时霂舔了她的脚,她也喜欢被时霂舔,做都可以,居然不能说吗?
“私密的事情不要在公众场合说。尤其是今晚的宴会上,不准调皮。”
“那私下能说?”
“可以,但不能太过粗放,小鸟,你是淑女。”
宋知祎似懂非懂,其实还是不懂,讲真的,她就没搞懂过淑女是什么东西,不过时霂说不能在公共场合说,那她就不说,等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再问他好不好吃。
“我懂了。”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这样过于可爱,时霂忍住笑,“懂了什么?”
宋知祎很严肃:“公众场合不说这些,等我们两个人时我再告诉你。”
“……………”
时霂拿她没办法,修长的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压低,“听话的小淑女有奖励。”
奖励!
宋知祎眼睛放光,学着电影里的士兵,立正,挺胸,给时霂敬了一个礼,中气十足:“遵命,长官!”
时霂失笑出声,无奈地摇了下头。
上车后,宋知祎乖到不行,肩背
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捏着那只镶满宝石的晚宴小包,脚丫子也不乱动,整个人就像古典主义油画上的宫廷淑女。
时霂看不下去,把人搂过来,让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宋知祎一进他怀抱就像土拨鼠,不停地钻。
女孩的晚礼服外面罩着一件松软的羊毛绒披肩,她又香,从头到脚都香,抱在怀里一时分不清暖的是谁,舒服的是谁,爱不释手的又是谁。
“今晚别墅里会来很多客人,而且他们都会明里暗里地注视你,怕不怕?”
“不怕,我喜欢人多。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看我?”宋知祎不解。
时霂微微笑了笑,眸色很深,但并不复杂。
赫尔海德家族从不以家族名义公开举办活动,家族成员一向在社交上保持谨慎。曾有媒体描述,这是一个将德意志帝国的权柄和威严延续至今的古老家族,高傲、挑剔、克制。
那张印有烫金剑柄、橡果和双头鹰图案的邀请函,向来是整个欧洲名利场上含金量最高的通行证。
作为这个家族公开的继承人,时霂永远是视线的中心。而宋知祎是第一个并肩走在他身边的女孩,在此之前,他从不携带女伴出席任何宴会。
所有人都会看着宋知祎,这个陌生的中国面孔,并等待着时霂的介绍——是女伴,是朋友,是交往的女友,还是……未婚妻。
这种“看”可以是瞩目,也可以是凝视。
凝视往往带着隐晦的软暴力,时霂不希望他的小鸟在凝视中受到伤害,她该用上位者的姿态去睥睨这些凝视。
她终将明白,没有任何一种凝视能伤害到她,也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有品味,会不会被笑话是乡巴佬,这些疑虑不该进到她的脑袋。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很漂亮。”宋知祎笑得很甜。
“是。小鸟今晚艳压群芳,所以越要大方,自信,不能怕,也不能紧张,好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听不懂德语没关系,这不是大事,你扯一下我的衣袖,我会翻译给你。”
宋知祎骄傲地挺胸抬头,信誓旦旦:“我会表现很好,不会丢你的脸!”
时霂用干燥的唇碰了碰她粉红的面颊,“Good girl,不过这与丢脸无关。”
“今晚我的父亲也会来,我们打个招呼,礼数到就好,其余的不用在意。如果他主动和你搭话,不用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要信,因为他这里有问题,明白吗,小鸟。”
时霂指了指脑袋。
宋知祎惊讶地睁大眼,流露出同情,天啊,时霂这么英俊聪明的人,父亲居然脑子有问题!
“明白!”宋知祎重重点头,把时霂的叮嘱全部记在心里。
自从经过森林遇袭这件事后,她就吃了教训,长了记性,她会非常非常听话,绝不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