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笨拙又荒诞, 融合进她一本正经的口吻里。时霂正准备为她涂药,听见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鸟在说什么?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他和黛西结婚?他宁愿终身不娶。
“胡说八道。从哪听来这些。”时霂恨不得打她屁股, 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心疼,先蹲下来为她涂药, 之后再和她掰扯。
她把腿抽走,气鼓鼓地瞪着他, “没有胡说。”
时霂叹气,握住她的腿,“先涂药,再讨论你的无稽之谈。”
他中文可真溜, 无稽之谈都会。宋知祎一肚子牢骚, 还是乖乖地让时霂为她涂了药。
男人温柔细致, 涂完后又用指腹打圈按摩, 使药膏更充分地融进皮肤中,清清凉凉的味道散开来, 有一点辣。
宋知祎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伸出手指想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一滑, 又想到她还在生气, 立马收回去,把手压在屁股底下。
时霂涂完药, 去洗了手, 确保手上不会有任何清凉成分,这才把手烘干,折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来, 我们细说。小雀莺。先说你的无稽之谈,之后再讨论你的十万个为什么。”
宋知祎脸微微一热,哼了声。
时霂微笑,长腿交叠,换了一个松弛的姿势,把女孩的手从她屁股底下解放出来,握进掌心,“所以你和黛西吵架是因为她跟你说我要和她结婚。”
“嗯……她还说我是乡巴佬,配不上你,她这人太奇怪了。我才不是乡巴佬……不是吧?”说到最后,她都有些怀疑了。
真的不是吗?
还是大家都觉得她是只是不说?
但她真没有吧,她觉得她自己很美,很聪明,也很有品味。
时霂拍拍她的手背,“Aerona,你是最高贵美丽的淑女,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至于我和黛西,我需要向你解释清楚以免你又发小脾气。”
宋知祎想说她才没有发小脾气,但很知趣地没有出声,听时霂说:“黛西的外祖父和我的祖父是好友,因为祖辈的交情,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几年前祖父想撮合我和她,但我拒绝了。不论怎样,我和她不会结婚,能明白吗,小雀莺。”
没有含糊,非常清晰,果断,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冷漠。
“你们认识很久,关系很好。”宋知祎还是有点难过。
“我和她的确认识很久,但不代表关系很好。以前我会说我和她是朋友,但今日过后,连朋友也不再是了。”
“为什么?”
时霂温和地看着她,“她欺负我的宝贝。”
宋知祎心跳顿了半拍,半咬唇,娇气地嗔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宝贝。”
时霂对她的撒娇无可奈何,轻笑,也不直接回,“谁问我谁就是。”
“那是谁在问你,别人问你呢?难道也是你的宝贝吗?”她很较真,迫切需要确定答案,到最后都有些凶巴巴。
时霂感受到了女孩对他毫不避讳的占有欲,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谁敢对他展露占有欲,仿佛他成了她的所有物。
他是这只小鸟的吗?她这么弱小,易碎,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的能力,稍不注意就会被欺负,连愚蠢的黛西都能欺负她。
“为什么不说话……”宋知祎扁着嘴,忽然眼珠一动,伸手就去抓男人长袍之下的野兽。
她灵活得像一条水蛇,速度极快,时霂差点就没拦住,一般人绝对无法有这种速度,除非受过专业训练。
时霂靠绝对的力量战胜了宋知祎,牢牢制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下次还要干,气笑了,语气非常严厉:“Aerona,谁允许你随便抓男人的下//体?哪来这么多的坏习惯。”
她委屈辩解:“才没有,你刚才还说这个是属于我的。”
时霂哑然,好气又好笑,他说出口的话不会收回,言出必行才会有威信,“是你的,Aerona,但这不代表你能随心所欲。”
宋知祎低下脑袋,闷闷地把被窝扯过来。
时霂无奈她孩子气的情绪,一会儿晴一会儿阴,来的快去的快,他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来教导她,绝对不止是身体。
比起惩罚式教育,他更偏好鼓励、奖赏性的模式。
尤其是Aerona这种倔犟又调皮的孩子,要哄,要表扬,要引导。当然,惩罚也是必要的。
“我只有Aerona这一个宝贝。”
成熟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像冬日里弥漫着卡布奇诺香气的暖风,温柔地洒在她头顶。宋知祎抓住被单,眨了眨眼,但没有抬头。生气不超过半分钟实在是很没面子,而且他刚才把她的手腕都抓疼了。
时霂面不改色,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眸底涌动着暗流,“如果她愿意把头抬起来,她的Daddy会给她一个小小的奖励。”
“什么奖励。”宋知祎倏地抬头。
时霂没有露出稳操胜券的表情,否则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下一次她会故意更倔犟。
他拍了拍床,让宋知祎靠过来,靠近的瞬间,男人低头咬住她殷红的嘴唇,撬开她的牙齿,深深闯进去,富有节奏地吮她湿漉的舌头。
宋知祎鼻腔哼出微弱的气息,被亲到失魂落魄,整个人发软地往后倒,时霂托住她的腰,却又不完全给支点,就这样一点点将她揉进宽大的榻中。
“Daddy……”宋知祎喃喃呓语,嘴唇肿了。
男人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身体完全笼罩住她,挡住顶部的光源,英俊深邃的脸陷入浓墨重彩的暗影里,她看不清楚。
“闭上眼睛。”他突然低声命令。
宋知祎呆了一下,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听从了指令。
“宝贝,接下来请不要睁开眼。”
宋知祎屏住呼吸,听见时霂用德语
短促地说了声“Lichter aus”(关灯),灯光倏地熄灭,卧室陷入黑暗。
德语的发音很特殊,辅音密集,顿挫强烈,使得听感远没有其他欧洲语种那么随和慵懒,网上经常有段子嘲笑德国人讲话像机关枪。宋知祎也觉得如此,时霂说德语时要更冷硬,强势,像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会面无表情地拿马鞭抽打俘虏。
想到这个画面,宋知祎冷不丁打了一个颤,仿佛那鞭子抽到了她身上。
“是不是冷?”时霂温柔的话语把她的意识拉回来。
“不是……”时霂怎么可能抽打她,时霂是很温柔的绅士。
“别害怕。”
手掌在她绷紧的腰部拍了拍,示意她放松。
“Aerona,这只是奖励。”
原来奖励是别的,她还以为是那个舒服的吻。宋知祎放松下来,手脚都变软变绵,是拥有灵活关节的洋娃娃,适合主人任意操控,摆成想要的姿态。
她闭着眼,感受到男人在她颈部、双肩烙下一串吻,随后手掌握住她的脚踝。
使两只脚踝左右分离,膝盖弯曲,脚掌踩上了一处温热细腻同时又强劲有力的地方,是他的肩。
手工蕾丝花边的边沿被掀出一个小角,宋知祎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尖叫出来。
时霂…在亲吻她的……
不只是吻,也许是品尝。光溜溜的鱼肚皮向上翻开,被寻味者反复允吸,榨取着最新鲜的汁味。
如果食物也有生命,就能感受到饕客是如何贪婪地进食。
宋知祎在恍惚中想到上课时,老师曾介绍过一道来自法国的禁忌美食,叫“烤圃鹀”。
法国政府在很久以前就禁止了这道菜,因为过于残忍、邪恶。
圃鹀是一种小型雀类,喜欢在黑暗中进食。于是人们会把捕获的圃鹀关进暗格,或者直接刺瞎双目,灌食小米、燕麦、无花果,等到油脂最丰厚的时候,再将其溺死在顶级白兰地中,腌制。
这样烤制的小鸟会带有醇厚的酒香,鲜嫩、多汁、美味到令人疯狂。
而如此残忍的美味,连进食都难以维持虚伪的优雅,需完整地放进口中咀嚼。于是衣冠楚楚的绅士会用一块白布蒙住头部,在安静与黑暗中品尝美味,遮住自己的贪婪可耻,遮住邪恶粗鲁,也遮住上帝的视线。
她的裙摆在此刻成了这张白布,挡住上帝的眼,保住赫尔海德先生上天堂的资格。在黑暗中,绅士正贪婪地张口,性感的双唇很湿漉,舌面摩擦,放肆吞咽着鲜美的汁液。
她大概就是时霂嘴下的圃鹀,这种被整个吃掉的小鸟。
宋知祎紧紧拽着时霂的头发,金色的发丝没有涂抹发胶,无比顺滑,她在唇舌的逗弄下开始颤抖,剧烈颤抖,甚至到了抽搐。
浑身滚烫,脚在乱动中划伤了时霂的皮肤,最后失声尖叫,同时放肆地哭了出来。
时霂被浇了满脸。
“怎么哭了。”他把人抱进怀里,没有开灯,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小鸟的脸能有多红。摸上去都烫手。
宋知祎只是呜呜哭着,还没有从灭顶般的快乐中回过神。这种快乐太陌生了,又太可怕了。
“Aerona不喜欢,那下次换一个奖励,好吗?”
宋知祎连忙摇头,“不……”
“不喜欢?”
“不是!”宋知祎反手抱紧时霂的腰,他的腰非常劲,布满了雕刻出的线条,“喜欢,超级喜欢,时霂……”
她双眸被泪水洗过,越发亮晶晶,像在黑暗中发光的萤石。
“那为什么哭,上面也哭,下面也哭,你是小水鸟吗。”
宋知祎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回味了几秒,这才小声说:“太舒服啦。”
时霂拍拍她撅起来的弧度,手掌落下的幅度很是慵懒。
宋知祎酝酿了许久,在时霂温暖的怀里扭成了麻花,终于鼓起勇气,“还要。”
“嗯?”
宋知祎怕时霂又没听清,贴上他的耳朵:“我还想要奖励,再来一次。”
时霂滚了下喉结,为她的贪婪而好笑,将她乱动的双脚放下去,“贪吃的女孩,今天没有了。”再来一次,她大概会虚弱到脱水,毕竟刚才用水龙头浇他的时候如此夸张。
“为什么……”
“Aerona,好孩子应该学会节制、克制。”
“那我不要做好孩子,我不喜欢节制,而且这么舒服的事为什么要节制?”宋知祎简直搞不懂。她讨厌节制,可时霂每次都说节制节制节制,连巧克力蛋糕都不给她吃一整个,说嗜甜对身体不好。
人有时候需要做一点不那么健康,不那么标准的事。宋知祎觉得反而是时霂不懂。
时霂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没有分毫动容,“不是好孩子,就再也没有奖励。你确定吗,小雀莺。”
“Daddy……时霂!”宋知祎撒娇,她实在是太想再要一次了,她感觉被勾着,勾得心痒难耐,鱼肚子也难耐。
她恨不得骑在时霂脸上,但她不敢太放肆。
任凭她如何撒娇,男人也不为所动,连手臂被咬了一口也只是无奈地勾唇。他冷酷起来,几乎是刀枪不入。
宋知祎深知没希望了,成大字型摆烂地躺在床上,“我不会再快乐了,因为我的Daddy很小气。”
时霂挑了下眉,不搭理她的小赖皮,打开了灯,吩咐佣人热一杯牛奶过来。
他规定宋知祎每天要喝两杯牛奶,还要吃一份扎实的牛排。他希望她拥有更强健的体魄。
等待的中途时霂亲自动手换了一条新床单,打湿的那条床单揉成团,扔进脏衣篓。宋知祎坐在沙发上,托腮看着他干活,床单散发出靡靡的味道,令她脸红。
喝过睡前牛奶,吃了药,宋知祎被塞进干净舒适的被窝里,时霂俯身亲了亲她瓷娃娃般的脸颊,残留着暧昧湿痕的手将被窝掖平整,“你当然还会再快乐,贪吃的小雀莺。今夜做个好梦。”
宋知祎也有些困了,当激爽褪去,泄力的劲成了一种蛛丝般的倦意,懒懒的,缠缠绵绵,“……唔……我想梦见我的宫殿,昨晚没有梦到……”
“那今晚肯定能梦到,睡吧,宝贝。”
时霂深知不能再继续待下去,离开得很干脆,可宋知祎又想起什么,叫住他,“——还有个问题!”
脚步停下,他扶着门框半转过身,“嗯?”
被窝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鲜活的小脸,宋知祎抓住被窝边缘,像一只趴在窗沿的猫,她酝酿了几秒,哼出一句:“你还没说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啊……”
是什么味道。
她放/浪得像海中的女妖。
时霂浑身一僵,手指倏地发狠抓住门框,额角的青筋在黑暗中一拨一拨。
她这不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她简直是在他爆炸的几罢上反复横跳。
缓了足足有十秒,时霂笑了笑,很温柔:“很难形容,总之非常美味。Aerona,下次我再细细品尝,好吗?”
面不改色地再次道晚安,这次关门的速度利落干脆,时霂的确很怕再从这只小鸟的嘴里听到一些能把他几巴点炸的话。
他不想今晚吃药了都睡不着。
时霂让哈兰拿了两颗药过来,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咽下,随后独自去了花园吹吹冷风。
夜晚的阿斯特湖是钴蓝色的,冷冽的月亮藏在高耸的枯枝中。他站在湖边点了一根味道偏浓的雪茄,用来掩住了他身上过于糜烂的甜香,他不能再闻到这种味道,不然真是吃多少药都没有。
没有打理的金发被寒风吹乱,干净的居家皮鞋沾了几根湖边的湿碎草,随意罩在睡袍之外的羊绒大衣也有几道折痕,当外在的秩序感被破坏,他不再像平日里展现出的那么端庄矜贵。
其实时霂非常清楚,他没有扮演的那么绅士,高尚,和节制。
他是忍了再忍才没有失控,想把她翻过去,命她摆正,用手掌教育,直到完全绯红,再亲吻她,同时喂饱她的贪婪的小鸟。
他其实……想把她弄坏掉。
时霂滚了滚喉结,为自己有这种放纵的念头而愧疚。时霂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他是这只小鸟的Daddy,不是那种打着“Daddy”的幌子,实则是被性和癖好控制的低级雄性。
他在用这条链子拽住自己随时失控的欲。望。
一个好的Daddy不会伤害他心爱的女孩,只会带给她安全感,他想得到她的身体,更想得到她充分的信赖、依赖与爱慕。
所以在不确定这只小鸟能否完全承受他异于常人的性、欲之前,他不会再轻举妄动,也不会再被她引诱。
不论是接吻还是奖励,都不能太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