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述没有在傅兮家里逗留很久, 来之前他喝了不少酒,即便是他也不免酒气上头,觉得自己理由充分, 有一百种办法说服傅兮重新跟自己在一起。
她肯定还在意他,还喜欢着他。
既然这样, 他不接受任何理由让她拒绝自己。
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七年,当年是因为太过年少,一丁点波折便宛如滔天巨浪般将他们掀翻。
如今他们都不再是当初无法反抗的少年。
谁都没办法决定他们的事情了。
如今卫述有信心能抵挡一切, 再没有人能强迫他们分开。
可他忘了, 受伤害的不止是他还有傅兮。
在傅兮说出那一切的时候,卫述原本满腔的充足理由,还有满腹的委屈都顷刻间像是消失不见了。
他见过傅兮的父母,当然知道他们是多么善良的好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卫述当然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么的高高在上,他一直知道当年李牧云一定做的很过分, 要不然傅兮不会那样做。
他不知道这其中还牵扯着这样的事情。
“今晚这什么日子?”贺沐陽匆匆赶到会所包厢里面的时候, 就看见卫述和靳司南都在。
一开始是卫述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没过五分钟, 靳司南的电话也来了, 也是叫他还有卫述喝酒。
贺沐陽望着卫述,有些无语:“不是,我不是陪你喝了第一场,我都跟你说了,傅兮这种高智型女孩,你不能走常规路线。你就一通狂轰乱炸也好死缠烂打也好,直接让她懵圈,不要让她的理性回归。”
卫述:“……”
旁边靳司南同样捏着酒杯, 一句话不说,仰头就灌酒。
贺沐陽看着他这个借酒消愁的模样:“你又怎么了?”
“柏伽和我分手了。”
贺沐陽彻底震惊:“今天是什么日子?世界分手日吗?”
但很快贺沐阳轻嗤了声:“你活該,还是我的述述惨点,他和傅兮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那张嘴一开口就跟淬了毒药似的,你舔舔自己的嘴,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了。”
“你就说你凭什么能有老婆?”
贺沐阳平时没少被他们毒舌伤害过,这下真的一喷二。
不过他对卫述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劝说道:“说真的,就我还是李女士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每次见到她都大气不敢喘,生怕说错一句话,她就彻底把我打入冷宫,不允许我再靠近你了。”
“况且你们两个之间,关系还那么复杂。”
在傅兮彻底拒绝他之后,卫述这段时间频繁跟贺沐阳喝酒,断断续续将两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贺沐阳总算知道他们七年前分手的原因。
虽然他又一次大骂卫述嘴严到能扛过电击了。
但作为好兄弟,贺沐阳还是不免要给他出谋划策。
卫述此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张脸冰冷的宛如万年未融的冰川,贺沐阳说了这么多话,他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贺沐阳嘴都说干了,结果一看这两人完全八风不动的样子。
卫述弯腰又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朝着旁边靳司南冷淡抬了抬下巴,靳司南伸手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来。
他给靳司南倒了一杯。
贺沐阳看着他们跟演哑剧似的,砸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到底谁失恋啊?”
贺沐阳诧异,贺沐阳不解。
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該痛哭流涕,不是应該悔不当初,不是应该撕心裂肺吗?
他手机都準备好了,就等着拍下证据,好以后嘲笑他们呢。
卫述靠在沙发背上面,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她居然为了我,追去了美国。”
贺沐阳:“??”
随后他立马问道:“你们今晚复合了?”
但这看着实在是不像啊,要真复合了,这会儿应该陪女朋友呀,不是找他们这些孤寡男人出来喝酒啊。
卫述微闭着眼睛,眼前又浮现了傅兮说的那些话。
直到他缓缓掀开眼睑,黑眸深沉。
“没有,她告诉了我当年她也去了美国,她想过求我原谅,让我和她重新在一起。”
他抬起手背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像是疲倦至极,却又有种说出的心疼:“她说让我放心,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什么意思?”贺沐阳像是没听懂。
这个问题,卫述也同样问过傅兮,他当时只是不敢相信。
卫述溢出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冷笑:“她做好了孤独一生的準备,我他妈怎么放心呢?”
“她居然还让我往前看,跨过她这条河。”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溺水的人,傅兮已经把最后一丝力气都拿来渡他了。
这让卫述拿什么,再去责备她呢。
卫述猛地从坐直了身体,他伸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像是发狠般咬着牙开口。
“我就是淹死在这条河里,我都不会往前跨一步。”
贺沐阳:“……”
半晌他差点儿给卫述鼓掌,早干嘛去了。
*
九月底的时候,傅兮早早買了高铁票准备回老家。
今年是她爷爷九十岁壽辰,傅同庆兄弟姐妹商议了下,给老爷子做个壽,顺便一大家子团聚一下。
傅榕月有工作要忙,要迟两天才回去。
这段时间,傅兮工作进展很顺利,特别是她跟同校另外一位教授合作的论文即将发表顶刊,这算是她今年的学术成果。
傅兮知道研究数学并不能太过功利性。
但她知道周围的人对她期望很高,包括她自己也是,准备心无旁骛地将学术研究作为她未来的人生动力。
偶尔她也会想起卫述。
其实不是,是常常会想起。
写论文时思绪停下时,就会忽然在想到他在想他这会儿在忙什么呢?应该也在認真工作吧。
傅兮本以为自己可以像这七年之间一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阻断一切情绪,这样就可以很少去想起他。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再次见面后,尝到了和他重新见面后的幸福,她竟也上了瘾。
他已经不是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而是彻底长成了枝桠盖天的巨树扎在她的心头,只要轻轻一碰,顷刻间对他的思念就会在胸腔溢满。
……
“兮兮,”傅同庆开着车到高铁站来接她。
傅兮上了车还说:“其实不用来接我的,店里这会儿应该挺忙吧。”
傅同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你都给爸爸買这么好的车子了,我还不来接你,我还好意思开这个车吗?”
自从八月底傅同庆回来后,家里那辆旧车坏了,他平时都是开着这个车買货运货。
所以他又准备花钱買辆新面包车。
结果傅兮研究了很多车子,又问了周围买车同事的意见,直接在网上跟老家那边经销商联系,下单订了一辆电车。
她跟傅同庆还有宋媛说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
他们坚决反对傅兮给他们买车都事情。
傅兮拿出订金不能退的理由,让父母去当地看了车,最后提了车子。
这件事傅榕月还跟她发过脾气,说她买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她说呢,就算要买,也应该她们两个人一起出钱。
傅兮拿出了傅榕月出钱给宋媛买了一套极昂贵的金镯子反驳。
当时姐姐也没跟她说。
“这个车好开吗?”傅兮随口问道。
傅同庆听到这个,嘴都快裂开:“好开,好开的不得了,你看这个屏幕多大,我之前开车用手机导航,屏幕太小老看不清楚。”
“还有这个车子的空间也大,你妈妈说坐着特别舒服。”
“以后我们一家四口要是出去玩,开车别提多方便了。”
傅兮看着傅同庆喋喋不休的模样,眼底泛着柔软的光,轻声说:“好开就行。”
傅同庆忽然声音停住。
半晌,他像是竭力克制地说:“爸爸可喜欢了,谢谢我的宝贝女儿。”
傅同庆平时不算特别会表达,他同样有着很多父亲身上的内敛和沉默,但这一刻他却克服了天生的性格,毫不犹豫表达了对傅兮的爱。
到了鎮上,一路都很熱闹。
马上就是十一黄金周,南溪鎮作为一个旅游小鎮,这时候就开始忙起来了。
车子到了家里楼下,他们刚下车就遇到邻居。
“哎呦,兮兮回来了,”邻居一看见他们,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傅兮虽然不擅长这种熱络的应酬,却还是客客气气打招呼,谁知就这样络绎不绝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
好不容易傅同庆拉着她回了家。
宋媛还问:“早看你们车子停在楼下了,怎么才上来?”
“傅教授回来了,大家都跑过来跟她说话呢,”傅同庆笑着打趣。
傅兮:“……”
南溪不大不小,要说鎮长是谁,大家或许还真说不上。但要问傅兮是谁,即便街边的老婆婆一提起来,都会说哦就是傅家那个小神童啊,十五岁考上清大,二十六岁进入清大工作的傅兮,谁会不知道呢。
宋媛笑着:“你看着,待会还热闹呢。”
果不其然,没多久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有带着小孩过来的,非要让孩子多问问傅兮清大的事情,以此激励孩子好好读书。
一直到晚上七点,一家三口才吃上饭。
之后两天,父母照常在店里忙活着,毕竟这几天是一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爷爷壽辰还没到,所以他们打算忙到壽宴的前一天再关门。
傅兮这几天帮忙在店里收银,宋媛本来是坚决不让她干这个事情的。
但她闲着也没事。
正因为她在店里收银,镇长不少人为了来看她,都跑来店里吃面。
毕竟南溪镇到现在也没出几个清大,更别说如今还在清大工作。
傅兮是这个小镇上的传奇,虽然她很多年不在镇上生活,只是偶尔回来。
可谁不想见见传奇呢。
于此同时,卫述此时就在离南溪镇不到六十公里的木安镇上參加世界网络大会,他过来除了是因为国内所有前沿AI公司都会參加,还是趁机约见一个人。
一连两天,卫述除了參加明面上的官方论坛。
还有多家企业大佬的私宴,纷纷向他发了邀请函,盛邀他出席。
“卫总,金域的秦总私宴,你真的不參加吗?”许俊賢低声问道。
卫述抬手捏了下自己的鼻梁;“不去。”
“可是这位秦总,已经好几次邀您了?”许俊賢提醒。
卫述所创立的星矩量化如今大获成功,但是坊间也有传闻,他已经成立了AI公司,正在准备进入AI领域。
自然有人想要提前入局,抓住他这个风口。
此时两人已经回了房间,卫述直接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背上,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倨傲:“我爸也好几次要见我,你看我去了吗?”
许俊賢:“……”
这阵子卫家父子斗法,许俊贤深受其害。
毕竟卫述不搭理卫寅初,可是许俊贤一个小小助理,他不敢啊。
况且卫寅初电话还直接打到许俊贤手机,当时他接到时,真的是诚惶诚恐。毕竟对面的人不仅是恒进集团的董事长,还是自己老板的亲爹。
结果卫述完全摆出了一副,我就是不搭理的姿态。
而且据说卫寅初之所以着急见卫述,是因为他希望将卫家家族办公室的一部分资金,交给星矩量化来管理,想要获取更高的投资收益。
这一部分资金可是高达几十亿。
卫述当时就一句话:“不要。”
贺沐阳知道之后,着急的上蹿下跳,这可是几十亿啊。
他甚至主动地提出:“你说我现在改姓卫还行吗?要不你来我们家当给我爹妈当儿子,我去当你们卫家的好大儿。”
“反正我爸不知道多喜欢你呢。”
卫述嗤笑,居然点头说:“行,我同意了,你去说服卫寅初还有我妈。”
贺沐阳:“……算了,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等到第二天,卫述参加了一个论坛峰会,有个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工牌,他无意中扫了一眼。
在许俊贤的诧异下,卫述竟主动跟对方闲聊:“你是本地人吗?”
这个叫傅卓的男工作人员马上笑了:“我算半个本地人吧,现在工作在这里,但我老家离木安镇很近。”
卫述额头微跳,镇定问道:“是哪里呢?”
“是南溪镇,不过估计卫总您应该没听过吧,我们家那边名字不如木安镇大,”傅卓很客套的说道。
他是政府工作人员,这次被派来参与这个网络大会的接待工作。
这些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都要好好接待。
不过相较于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总,眼前这位显然是一个极年轻的青年才俊。
傅卓看过他的资料,是星矩投资CEO。
此时在他说完后,对方原本冷淡的神色微变,像是不敢置信。
半晌,卫述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会真的这么凑巧吧,他犹豫着问道:“你認不認识一个叫……”
就在他犹豫间,傅卓突然说:“傅兮?”
这下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卫述,都彻底惊讶了。
“还好,这是木安镇,我姓傅还没那么多人惊讶,我以前在南溪镇的时候,只要有人听说我姓傅,就会立马问道你是傅兮什么人呀?”
“对,我就是那个傅兮的堂哥。”
傅卓说起来这个,绘声绘色,有种别样的趣味。
就连卫述唇角都勾了起来。
许俊贤在一旁偷瞄老板的脸色,果然是大好。
傅卓好奇:“不过卫总,您也认识傅兮?”
卫述微微颔首:“对,我认识。”
她是我喜欢的人。
“您跟她是同学吗?”傅卓倒不意外这样厉害的人认识傅兮,毕竟他的堂妹也是同样牛逼到让人仰望的存在。
卫述单手插兜,淡摇了下头。
“不过兮兮最近也回来了,”傅卓闲聊起来。
卫述心头微动,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再联系傅兮,不单单只是因为忙,而是他不希望自己草率行动。
特别是卫寅初最近一直强烈要求他参与家办,让星矩管理家办一部分资金。
他想要先解决自己家里的问题。
卫述:“她回家陪父母吗?”
傅卓:“也不单单是陪她爸妈,我们家爷爷马上九十大寿,她是回来参加爷爷寿宴的。”
卫述脸上染上一抹淡笑。
哪怕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一点她的消息,卫述还是很开心。
“祝爷爷寿比南山。”
卫述这一口,让傅卓吓了一跳。
他忙不迭说道:“谢谢您卫总,您说您又是兮兮的朋友,要不是您工作太忙,我都想要邀请您去喝杯寿酒了。”
老人家九十大寿是大喜事,要是在村里,隆重的是要摆流水席的。
许俊贤就看着自家老板的神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愉悦了起来。
他忽然好想大喊,老板您接下来几天全都是行程!
但就听到卫述一声极愉悦的声音,淡声说:“老人家的寿宴,我能参加才是荣幸。”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
傅兮也没想到,爷爷这次寿宴会如此的热闹,虽然家里姓氏不算大姓,但架不住老爷子的子女众多,孙辈同样也多。
前两天傅兮就见过爷爷奶奶了。
她本来不想早早过来,毕竟她一出现,大家总免不了拉着她问东问西的。
爷爷才是今天的主角,谁也不能喧宾夺主。
结果家里其他亲戚,一直给傅同庆打电话让他们早点过去。
寿宴是在镇上最大的酒店摆的,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摆了几十桌,不止是家里的亲戚,连几十年的老邻居都来了。
虽然傅榕月及时赶了回来,如今她在外面的名气可比傅兮大多了。
但他们一家到场,傅兮还是免不了被团团包围。
傅榕月只能扔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去找堂姐妹们聊天了。
好在最后宋媛把傅兮救了出来,让她去跟年轻一辈儿玩,结果大家聚在一起,因为好久不见,你瞪着我我看着你。
最后有个表妹问:“表姐,你现在是清大什么教授啊?我总问我妈,她也说不清楚。”
“助理教授,不算正经教授,”傅兮淡声说道。
周围果然又是一圈崇拜的眼光,有些堂哥堂姐比她年纪大十几岁,这会儿孩子都上小学了。
一直盯着她看来看去。
傅兮没办法,拿了一堆糖哄小孩子。
到了开席的时候,有几个人抬了一个很大的盒子进来,是一层玻璃罩着的,做的极其精致的大葫芦,上面刻着福字。
大家一瞧见,都围上去看了半天。
都在讨论谁送了这么大的礼物。
但人家放下东西,就说是给老寿星的祝寿礼物就离开了。
几个长辈围在一起问了半天,都没哪家出现承认。
后来傅卓走过来跟傅兮说话,闲聊了几句,他神色犹豫,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傅兮也不知道什么,只以为堂哥跟她寒暄而已。
后来外面开始放起鞭炮,又开始给人分寿桃,门口摆了一堆提前做好的寿桃送给别人,就连没参加酒席的不少人都专门过来领了寿桃。
分寿桃这活儿,就落在了傅兮身上。
因为是她分,领的人就更加开心。
谁都知道傅兮的名字,这才都觉得不仅沾了老爷子的喜气,说不定还能沾点傅兮的。
最后全都是各家领着小孩过来拿寿桃的。
累得傅兮到最后只觉得,大家倒也不必这么玄学。
就在快结束时,她将最后一袋寿桃分给面前的小朋友时,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她神色一恍惚。
可是再仔细看时,对方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呢。
傅兮笑了,跟另外几个人把东西收拾了下。
寿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一点多,父母陪着爷爷他们回去了。连傅榕月都跟同学有约,只有傅兮什么事情都没有。
爸爸本来让她开车回去,但她没开,而是走了回家。
江南小镇很多都是依河而建的,河流曲折密布,河面上飘着一艘艘乌篷小船,游客坐着的只觉得这是江南水乡的味道。
傅兮这样的本地人,只是随意看着。
走过喧闹的街道,两边古色古香的商铺早就开着门,周围都是不少远道而来的游客,傅兮本来走安静的路回家的,却发现这几天大概就没安静的时候。
于是她也就随着人流往前。
路上还偶遇了不少买菱角的阿姨,打着江南特色,居然也有不少游客买单。
直到傅兮看到一个小摊位上,热情的阿姨正掰开手里的菱角递给对面的人,那道背影修长挺拔,一身黑色薄冲锋衣还有黑色长裤,他似乎在认真听阿姨的话。
最后他伸出冷白调的手掌,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尝起来。
阿姨似乎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
直到阿姨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他付了钱后,阿姨递给了他一大袋菱角。
当他转过身时,就一眼看到了对面站着的傅兮。
同样,傅兮也看到了他。
中间的路上游客如织,人潮不断,就像是胶片电影里的午后画面,阳光灿烂而热烈,他们跨过人海,唯独只看到了他/她。
当卫述长腿迈了过来,到了她身前。
“兮兮,吃菱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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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次我们的重逢,就从最简单的这句话开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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