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楼底下早已经一片混乱, 消防車开到了现场,連救护車也被叫了过来。老师们在驱赶底下围观的学生,还在警告不许将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邵清鸣他们站在科技楼外面, 焦急地看着楼頂。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楼上的情况。

“怎么还两个人坐在楼頂, 是约好了一起吗?”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估计又是跟学业有关,去年隔壁学校不就一个月内連跳了两个,吓都吓死了。”

“不对呀, 楼上不是还有个女生, 是便利店的那个美女,她怎么也想不开了?”

虽然地面离楼頂很远,但现在手机能放大倍数,将楼頂坐着的人拍的很清楚。

早就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傅兮。

学校后勤处的人还在疏散学生们,此时消防車也开了过来,正在准备在楼顶下铺设消防气垫。

一旦楼顶的人真的想不开, 说不定这个气垫还能救命。

可是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时, 突然楼顶上的人动了。

“下去了,下去了, ”有人眼尖地发现, 楼顶上有一个女生被拉了下去。

“真的,天哪,太好了。”

“我快被吓死了,别这么想不开啊。”

在楼顶上的第一个人先下去之后,楼底下爆发出很小的欢呼声,毕竟还有一个人坐在楼上,但很快另外一个人也从楼顶离开了。

巨大的欢呼声在底下响起。

即便楼下的很多人,并不认识楼顶上坐着的是谁, 可没人希望跟自己一样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

等了一会儿,就见楼里出来了很多人。

老师们护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女孩头上裹着一条围巾,头是低着的。

“先上救护車吧,救护车呢?”

有个学校领导赶緊喊道,于是早就等候着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将被护着的女生,赶緊送上了不远处的救护车。

但是很快,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着的时候,卫述抱着傅兮同样走了出来,他臉上闪着焦急,却眼睁睁看着学校老师护送着周怡上了救护车。

“述神,”好在邵清鸣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看着卫述怀里的傅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关切问道:“没事吧?”

卫述立刻问道:“我的车停在哪里?”

邵清鸣赶緊说道:“我带你过去。”

于是在邵清鸣的带领下,卫述一路抱着傅兮跟着。

许岩和周舜宇在旁边,见卫述额头上全都是汗,忍不住提议:“要不我和舜宇幫你换着抱一下?”

“没关系,她很轻。”

好在邵清鸣就把车停在了科技楼旁边,很快就到了,他赶紧将后座的门拉开。

卫述将傅兮抱放在后座上面,伸手关上门。

突然,他的手臂被邵清鸣死死摁住:“卫述,你这个时候开不了车,我来。”

“好,”卫述没有拒绝。

他绕过车子,从后座另外一个门上了车。

邵清鸣赶紧坐在了驾驶座,之前卫述下车的急,連钥匙都没带走,所以邵清鸣很容易启动车子。

“去医院,”卫述在后排低声说道。

邵清鸣嗯了声,开着车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车子开走的时候,正好遇到那辆车救护车,显然也正在护送周怡前往医院。

卫述将傅兮重新抱在自己的怀里,她像是陷入沉睡般,躺在他怀里是那样安静。

可是卫述手掌却狠狠握紧,想起了方才在楼顶上最后发生的事情。

在周怡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奔向了周怡。

等到卫述察觉到傅兮的不对劲,抱着她奔向电梯,这才发现两部电梯都正在往下。

那些不管是老师也好,学校的领导也好,都护着周怡离开。

反而对傅兮这个冒着这样大危险救人的人,并不在意。

卫述孤身一人,抱着怀里的人,这一刻他的心疼到达了极点。

还好,还有他护着她。

此时车子出了学校,遇到了路上的第一个红灯,邵清鸣刹车后,想要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傅兮会在楼顶?

邵清鸣转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卫述抱着傅兮,他的臉颊贴着她的额头。

此刻卫述臉上的温柔与心痛,讓邵清鸣彻底震住了。

这是他从未在卫述臉上见过的神色。

刹那一瞥,却連他这个局外人都被震惊了。

邵清鸣像是看破了什么秘密,猛地回过头。

不再敢朝后排乱瞄。

少年的爱意,从来都是无法掩饰的。

*

傅兮的意识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自己在颠簸,但是始终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撑着她,讓她下意识不想要睁开眼睛。

而在这漫长的黑暗之中,周围仿佛开始走马观花。

有嘈杂的声音,但又开始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突然又梦到了張昶,其实她的记忆一直很好很好,好到跟張昶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都从未忘记过。

可是張昶去世之后,她似乎都把这一切刻意遗忘了。

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逃避而已。

她梦到了自己跟張昶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还很小,他还很活泼,看见她的时候,就骄傲的表示他是最聪明的小孩。

就连那些初中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相比之下,傅兮从来都是安静沉默的。

她一如既往的乖巧,话也不多,结果一场比赛之后,张昶就黏上她了。

他觉得他们两个才是同伴。

之后张昶会给她家里打电话,即便他们两个并不是住在一起。

但总会一起交流。

在他之前,其实傅兮也没有朋友,她安静乖巧,在班级里人缘很好。

同班同学却只是她的同学而已,没有一个是她的朋友。

再后来,他们又各自进入了新的环境,她依旧习以为常,却没有发现原本活泼的张昶竟越来越沉默了。

偶尔他会跟她说起未来,不再是曾经的向往。

而是忐忑和畏怯。

可是这一切,傅兮都没有发现,从未。

当梦里的画面忽然变了,她好像看见了张昶,他同样站在楼顶上面。

傅兮拼命地朝着他喊叫着,她希望他能够下去。

但不管她再怎么喊,那道身影却还是最终落了下来。

……

“不要。”

“不要。”

雪白的病床里面,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嘴里轻声念叨着不要,却依旧紧闭着眼睛,她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

直到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掌心,又抚着她的长发。

清冽的声音一直低低地安抚着:“没事了,傅兮,别怕。”

这声音像是穿透了梦魇,抵达了她心头。

病床上的傅兮又安静了下来,卫述抬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但还在发烧。

自从到了医院后,她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到39度以上。

当傅兮醒来时,掀开眼帘,入目可及的是一片雪白。

她左右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病房。

就在她想着要不先坐起来,门口传来了动静,卫述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醒了,”卫述快步走了过来。

傅兮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彻底回笼。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了。

“我在楼顶上昏倒了吗?”傅兮问道。

卫述却弯腰望着她:“要不要幫你把床先抬起来?”

傅兮点头。

随后他伸手将她病床的上半截,抬过了一些,傅兮半坐了起来。

她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还放着的留置针。

卫述见她盯着看,解释说:“留置针暂时不能拔掉,你估计还得打点滴。”

傅兮这才问道:“周怡怎么样?”

卫述原本正在拧开保温桶,听到这句话,神色微沉了下。

“很好。”但他还是回答了。

只为了讓傅兮安心。

“那就好,”虽然傅兮是亲眼看着周怡下来的,却还是怕后续会有什么变故,还好什么都没再发生。

等到她转头看着卫述手里拧开的保温桶,忍不住说道:“我饿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她一醒过来便饥肠辘辘。

傅兮不是那种很容易饿的人,显然她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先吃点粥,我给你买了瘦肉粥,”卫述偏头耐着性子说道。

傅兮一脸期待:“正好是我爱吃的。”

卫述替她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放好后,将粥放在了上面,淡淡的咸香味道,让傅兮彻底食欲大振。

她接过卫述手里的勺子,便安静吃了起来。

卫述拉过旁边椅子,随意坐在上面,凌乱头发搭在额头,一张脸没什么情绪。

只是同样安静而专注盯着正在吃东西的傅兮。

“你吃过了吗?”傅兮这才想起问道。

卫述冷淡嗯了下,却还是又开口回道:“早吃过了。”

其实他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傅兮安心地重新开动,她确实是饿了,一碗粥没多久就吃完了。

“还要吗?”卫述见她脸上意犹未尽的模样,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傅兮脑袋轻点了下,竖起手指表示:“再稍微来点。”

“不用稍微,多吃点,”卫述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次傅兮吃的没那么快,卫述依旧坐在椅子上,黑眸幽沉地看着她,像是只要他眨一下眼,傅兮就会从他眼前溜走了。

“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卫述从兜里拿出手机。

傅兮突然说道:“完蛋,便利店。”

卫述声音清淡:“没事,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老板那边应該没问题。”

傅兮猛地咬住了手里勺子的边缘,想问他是怎么请假,又是以什么身份帮她请假的。但是最终她还是没问出口。

吃完饭,傅兮下床先去了个洗手间。

出来之后,她才说道:“我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卫述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微蹙了下眉头,想也不想地断然否决。

傅兮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死心。

卫述径直走了过来,微垂着眸,神色郑重:“傅兮,你之前无缘无故地昏倒不说,而且还发烧到了39度以上。”

“明天医生会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你得留在医院。”

傅兮惊讶:“没这么严重吧。”

“有,”卫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学校那些人不在意她,可是他却不能。

“不管怎么样,你先住下来,”卫述黑眸凝视着她,声线是那样低沉:“我会担心。”

或许正是这句话,让傅兮不再想着出院。

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发现居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傅兮望着他:“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有时间再过来。”

“没事,房间里有陪护床,待会我睡在那里就好,”卫述却并没有同意。

傅兮当然看到了房间里所谓的陪护床了。

折叠着放在角落那边,那么窄一张床,他应該睡不好吧。

“这个床太小了,”傅兮想了下,自觉提出了一个很聪明的主意:“要不你睡这个床,我睡那个吧,反正我比较瘦。”

卫述原本正要去拿陪护床,却在听到这句话,突然气得微咬牙。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本来想在她脑门弹一下。

最后却变成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捏下。

“我要真这么干,明天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传说了,”卫述情绪似乎稍微恢复了下,声音懒懒散散地响起。

傅兮仔细思考了下:“好像也是。”

此刻傅兮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微仰着头看他:“你怎么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不是不开心。

卫述直到现在神经都在紧绷着,她坐在天台边缘仿佛随时会被楼顶上強烈的风掀翻下去,摇摇欲坠。

更别提她倒在他的怀里,他心底那种无力崩溃。

直到现在,他呼吸里的痛感都还未彻底散去。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有情绪,我只是,”卫述说到这里时,抬起手轻轻抱住她:“有些太后怕了。”

担心意外会真的发生。

又担心她会出事。

一天之内,这样剧烈情绪的过山车,是卫述从未经历过的。

在傅兮醒来后,他的情绪还未散去。

“是我应該说对不起,”傅兮靠在他怀里:“让你担心了。”

好在晚上,一切都很安静。

两人对于同床共枕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应该习以为常。

更别提,两人还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傅兮躺在床上,或许是身体很疲倦,她明显很快就又困了,跟卫述说了会儿话,就忍不住打起哈欠。

“晚安。”

卫述低低说道。

傅兮脸颊贴着枕头,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折叠床上的黑影。

“卫述,晚安。”

*

第二天傅兮做完了全套检讨,卫述一直都陪着她。

她还担心他上课的问题,毕竟上次他没去学校的时候,邵清鸣还特地去找他。

“没事,我这次提前请假了,”卫述语气淡然。

中午的时候,许慧慧给傅兮打来了电话。

因为傅兮正在吃水果,她就开了免提。

“傅兮,你还在医院吗?要不等我今天下班,我来看你吧。”

傅兮:“不用了,你上班那么累。等过两天我好了,就会回去了。”

对面许慧慧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会在楼顶上呢?学校里都疯了,到处都在讨论你们的事情。”

傅兮难得好奇问:“讨论什么?”

许慧慧立马跟倒豆子似的说道:“有人说你们两人其实是情侣,但是因为各种世俗的阻碍,所以相约在科技楼楼顶一起跳楼,反抗所有反对你们的人。”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卫述,猛地抬起头。

他喉结冷淡地滚着,最后还是轻嗤出声。

“我们,我和周怡?”傅兮同样震惊。

因为周怡和傅兮都不在学校,没人知道真相。

结果反而让谣言,越传越离谱。

许慧慧:“我肯定是不信的。”

傅兮轻声说道:“原来人的想象力,可以丰富成这样子的。”

卫述此时在旁边,干脆手机也不看了,双手环胸,一张脸冷淡着听着,他也想知道这帮传谣的还能编出什么更离谱的。

好在之后就没别的了。

许慧慧电话也没能打太久,毕竟店里现在就靠她了。

等挂断之后,傅兮朝着卫述望过去,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次尴尬。

“谣言,都是谣言。”

“毕竟是你救了人家,”卫述神色冷淡,一副似乎很能理解的模样。

傅兮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在吃醋吧?”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居然传她跟周怡是一对。

好离谱,怎么会这么离谱呢。

见她居然还笑,卫述慢悠悠起身走了起来,弯腰靠近她后,低头咬上了她的唇瓣,力道还不算轻的。

傅兮原本躺在床上还在笑,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消失了。

“卫述,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顾及自己的安全,也要救周怡呢?”

她手背压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很闷。

她却迟迟没有等来卫述的问题。

当傅兮重新拿开手背,看见卫述站在床边,微垂着眼睫,那双狭长黑眸正安静凝视着她,专注坦荡,却并没有近一步的追问。

傅兮下意识坐了起来,这次她的腿放在床边。

她张了张嘴,终于轻声说道:“昨天你应该只听到了一半吧,关于张昶的事情。”

“嗯,”卫述低应了下。

傅兮猛地抬头,看着他:“其实这么久,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看出什么?”

“我。”

“你什么?”

卫述没有一下子回答,而是像在抛下钩子,让她一点点敞开心扉,说出压抑在心底的话。

傅兮深吸一口气:“我是一个空心人。”

卫述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他并未流露出惊讶,又或者着急安慰她。

他慢悠悠坐在她身侧,甚至没再转头盯着她。

而是跟傅兮一样,看着对面的墙壁。

直到他声音很平淡地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空心人?

还不够明显吗?

“我很少联系我的父母,或许你大概会觉得我是有什么童年阴影或者家庭不幸福,所以才很少跟他们联系吧。”

傅兮笑了下,轻轻摇头。

“不是的,我父母关系很好,他们在南溪镇经营着一家很普通的面馆。虽然他们不是那种很有钱的人,但他们努力又认真养育着我和我姐姐。从小到大,他们对我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我。他们应该很爱我姐姐,也很爱我。”

卫述喉结又在轻轻上下滚动着。

“我姐姐她很爱跟我爸爸撒娇,跟我妈妈也是,她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一样,我记忆里没有对我父母撒过娇,我好像也没办法同等回应给他们,他们所给予我的爱。”

“你看,哪怕亲近如我的父母,我也没办法跟他们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

“我就是这样一个淡漠又无动于衷的人。”

傅兮说完,又一次沉默。

傅兮望着对面的墙壁,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但在卫述面前,她第一次有了倾诉欲。

“所以有人说过,张昶的死跟你有关系?”卫述声音低沉地有些暗哑,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什么尖锐东西,一点点碾过。

又密又麻的疼着。

傅兮声音微微颤抖:“没人说过,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如果我不是一个这样的空心人,我又怎么会忽略他身上的痛苦和绝望呢?如果他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这样的人,他会不会被拯救?”

她漠视了张昶的情绪,忽略了他正处于深渊之中。

傅兮茫然之中,眨了下眼睛。

“你只是……”卫述说着,却下意识沉默了下。

傅兮嘴角轻抿,连卫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吧。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温暖而又修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手指骨骼感,轻轻包裹着她的手。

“傅兮,你应该知道惰性气体吧?”卫述嘴角弧度轻轻上扬。

“在化学世界里,惰性气体是最冷淡的元素,它处于周期表的最右侧,独来独往,从不轻易与任何元素发生反应。”

卫述声音是那样清冽,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可是惰性气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強大。”

卫述终于转过头,他望着傅兮:“如果你真的是像你自己所说的空心人一样,你就不会到现在还在为了你朋友的死而内疚。”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空心人,你昨天就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救周怡。你没有麻木,更没有冷漠。”

傅兮手指轻轻动了下。

卫述捏着她的手指,低声说道:“我看到的傅兮,就像是惰性气体一样,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强大。只是需要极端的条件,才能产生化学反应。”

“傅兮,如果你还不信,你看着我。”

傅兮没有动,但卫述没有强迫她,因为他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眼神相撞在一起。

“你好好看看我,因为我就是证据。”

他的声音像是有着特殊魔力,让傅兮忍不住盯着他。

他是证据?

傅兮看着这双漆黑而狭长的黑眸,原先的疏离冷淡不见了,他的眼睛泛起了只为她而柔软的光。

傅兮的耳畔那些杂音,似乎在慢慢散去。

唯有他的声音,一点点如流水般,淌过她的心尖。

“其实你早就感觉出来了吧,你不是无法与人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的,你可以的,”卫述握着她的手,微仰着头,下颌锋利,连说出的话都是强大笃定。

“我就是你的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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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理工男的魅力吗?连安慰人都这么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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