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收回飘远的思绪,她强打起精神对姜与荷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到自己的大学时代了。”

“我只是本科生,没参加过那种会议,所以才来凑个热闹的,”姜与荷摇摇头,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装装大学生呢~”

颜嘉卉忍不住笑道:“你看起来就是大学生呀。”

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姜与荷的脸饱满柔和,有种凝脂般的细腻莹润,并且眼神里还带着点不谙世事般的天真,她要说自己是大学生也没人会怀疑。

颜嘉卉猜测她虽然家境普通,但应该是从小就很受父母宠爱,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那种女孩子。

唉……这样的女孩子最容易被男人骗了。

姜与荷闻言也笑了出来:“我都快三十了,怎么可能和大学生一样呀。”

两人挺投缘,就这么边吃边聊了起来。

今天来的人都是医药行业的,和慈善晚宴那次相比多了许多生面孔,姜与荷一个都不认识。或许因为丈夫根本不管她,她的交际圈简直小得可怜,所以特别爱听八卦。

颜嘉卉自然投其所好,把自己知道的靠谱或者不靠谱的消息都倾囊相授。过了一会,主持人上台,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们入座吧?裴先生的座位在前面。”她往前看了看,裴慎如坐在第一排,正回头看着她们的方向。

姜与荷正听得入迷,直接说道:“太远了,就在这儿坐吧,我跟他说一下。”说完便低头拿起手机发消息。

想了想他们的关系,颜嘉卉也很能理解,反正后排空座多,她就带着姜与荷坐了下来。

开场前,她们看见萧泽元快步往门口走去,不知道是有什么事。等到开场有一会了,她才面色不虞地带着另一个年轻女性往前排走去。

“这是谁啊?来得这么晚。”姜与荷好奇地问道。

颜嘉卉的脸上露出了八卦的微笑:“她是萧泽颖,萧家最小、也是最难搞的女儿。”

“哦?”姜与荷眼神一亮。

颜嘉卉便开始娓娓道来。

萧远成目前是单身状态,但已经结过了三次婚,每段婚姻均匀地有一个孩子。听说他目前的女友已经怀孕,很快就要步入第四段婚姻。

这个人虽然对兄弟姐妹不怎么样,但和自己的老婆倒都关系不错,即使离婚也是好聚好散。关系不错还要离婚的原因嘛,就是单纯的好色。

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婚内出轨,但离婚给的补偿都很足。钱到位了,别的就都好说了,再加上还有孩子,因此前妻们跟他都处得像朋友似的,还能一起和和美美地参加萧家的家庭聚会。

他对他的孩子们自然比对老婆们更好,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但他工作之余又要在外面应酬(玩乐),其实没什么时间管孩子。这样的养育方式下,按理来说,他的孩子应该都会长歪。

但偏偏他有个懂事贴心的大女儿,不仅自己聪明优秀,还又当爹又当妈、任劳任怨地管教弟弟妹妹。

萧泽文比较听话,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没听说什么出格的事情;萧泽颖就仿佛长了萧家所有的反骨,从小就爱惹是生非。

到了初中,她早恋、打架、逃课一个没落,屡教不改,后面还升级成聚众斗殴,连当时在英国读书的萧泽元都特意飞回国处理。后来萧家不敢让她再留在国内惹祸,急匆匆把她转去了英国的寄宿女学。

等她大学毕业,便像萧泽文一样进了公司。毕业后的她不像青春期那样冲动幼稚,但偶尔也会闹出点幺蛾子。

可能是太妹生活的烙印,她的脾气实在不算好,有爸爸和哥哥姐姐一直给她擦屁股,也让她至今没有学好如何控制情绪,一不开心就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容易发疯,像开会迟到这种都只算毛毛雨。

圈子里的人就像看热闹一样看她,毕竟生活也需要一点八卦素材。

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富一代往往谨小慎微,吃瓜主要就靠没吃过苦的那些二代三代们——无论多聪明、多有钱、多重视教育,都可能生出个扶不上墙的傻孩子。

生孩子嘛,就是个高风险的活。

“薛苓曾经还认真地建议萧泽颖去医院检查下是不是有狂躁症,差点被她打一顿。”颜嘉卉小声蛐蛐道。

“哈哈哈哈哈……”姜与荷笑得前仰后合,唇边挤出了小小的梨涡。

八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到了茶歇的时候。萧泽元带着萧泽颖起身与人攀谈,或许是告罪。萧泽颖脸上挂着笑,微微弯腰,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

过了一会,她朝后排走来。刚转过身,就换了一副脸色。

她怒气冲冲地站到后排的茶歇桌旁,拿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嫌弃地说道:“ 什么破玩意,这么难喝。”

茶歇桌离颜嘉卉坐的位置不远,她自然听到了。今天的茶歇是她亲自确认过的,咖啡都是用巴拿马进口的瑰夏咖啡豆现磨,即使口味有差异也不至于会觉得难喝,萧泽颖不过是心里不爽,借题发挥罢了。

颜嘉卉自然不会主动去撞她枪口,一声不吭,只当作没听见;姜与荷也默默坐在她身边,暗中观察。

这次的研讨会跟纯粹的学术会议不一样,休息时间大家都抓紧机会忙着交际,茶歇台边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但萧泽颖这个脾气,圈中和她不对付的人不少,碰巧边上就有一个。

“水平不行啊,再好的东西也认不出来。”那人不阴不阳地说了两句。

颜嘉卉一看,还是个熟人——陈惜言。她高中好像也是在英国寄宿的,别是跟萧泽颖同一所吧?

两人好像真的有什么宿怨,萧泽颖看了她一眼,顿时火冒三丈:“要你废话什么?”

陈惜言瞥她一眼,冷哼一声,看向了别的方向,没再说什么。这无声的轻视却更激怒了萧泽颖,她气愤地把精致的镶钻手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火药味十足,一副准备干仗的样子。

怕真的在会场闹出事来,颜嘉卉急忙起身,笑着对萧泽颖说道:“有什么误会都可以好好说嘛,别伤了和气。”

“你是谁?”萧泽颖的语气很不客气。

颜嘉卉笑容不变:“我叫颜嘉卉,是小薛总的助理。”

“薛蘅?”萧泽颖闻言,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或许是估量——但态度到底收敛了点。

咽不下这口气,她抬起下巴看着陈惜言:“把包给我捡起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陈惜言冷笑一声:“谁扔的谁捡,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啊。”

“别给脸不要脸!”萧泽颖看起来一下上头了,伸手就要上前抓陈惜言。

颜嘉卉赶忙拦住她,内心苦不堪言。

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祖宗带来啊!巨婴就养在家里好吗!!你们萧家又不是没钱!!!

结果是姜与荷俯身捡起了萧泽颖的包包,还拍了拍灰递给她,息事宁人地说道:“好了好了,消消气~马上又要开会了……”

萧泽颖却看起来更加愤怒了,一巴掌拍掉了她手中的包:“要你多管闲事!”

她不仅毫不领情,自觉落了下风,反而冲姜与荷发起火来:“你算哪根葱!”

打圆场失败,姜与荷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嘀咕道:“你有病啊?”

别是真的有狂躁症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萧泽颖的痛脚,让她一下就炸了,扬手就朝姜与荷打来。

“啪!!!”

重重的耳光声响起,萧泽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向身侧望去。

萧泽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凶狠地对萧泽颖说道:“向裴夫人道歉!”

裴慎如此刻正站在姜与荷身边,低头摸索着她的手。除了他,裴院长、薛夫人、萧远成……一众人也都过来了。

萧泽颖此刻又愤怒又委屈,压根听不见萧泽元说了什么,只是不管不顾地喊道:“你竟然打我!你疯了吗!”

“向裴夫人道歉!!”萧泽元又重复了一遍。她此刻的脸色无比难看,像是想再给萧泽颖一个耳光。

“听话,快点跟裴夫人道个歉,”萧远成对裴慎如赔笑道:“裴先生,我这个女儿被宠坏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改日我一定带她到府上赔礼道歉……”

裴慎如只是垂眸看着妻子的手,没有说话。

“我不要!有本事你打死我啊!”萧泽颖冲着萧泽元大喊:“我什么都要听你的!凭什么?!我受够了!!”

萧泽元实在忍不住,终于又扇了她一个耳光:“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众目睽睽之下,萧泽颖第一次受这种奇耻大辱,忍不住掉了眼泪,嘴上却还不肯服输。萧泽文目露不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萧远成边哄着小女儿,边埋怨大女儿:“她不懂事你好好教她嘛,这么大的女孩子了,怎么好打她,你也太小题大作了……”

薛夫人站在他身后,蹙着眉看向自己的哥哥,并未出声,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嫌弃。

闹成这样,姜与荷也一脸尴尬地对裴慎如小声说道:“回去吧,回去……”

“有病,就去医院。”淡淡抛下一句话,裴慎如搂着妻子离开了会场。

吴秘书留了下来,笑眯眯地听萧泽元向他致歉,并表示他一定会好好地转达给裴先生,让她放心。萧泽颖被父亲和哥哥带回了家,只有萧泽元留了下来继续参会。

研讨会继续开展,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小插曲,一场风波看起来算是敷衍了过去。

会议结束后,颜嘉卉有些忧心忡忡地对薛蘅说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姜小姐……怪我没及时拦住。”

薛蘅好像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姜小姐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你不用担心。”

“不是,我是说……裴先生会不会不高兴?”无论什么原因,无论谁对谁错,在这种场合闹出事来,裴慎如都会觉得有损颜面吧……

他会不会对姜与荷有意见?

薛蘅这次面上也带了一点忧色:“他确实很不高兴。”

这可怎么办……颜嘉卉有些过意不去。要是没把姜与荷带到后排,她也不会碰上这事了。

烦人的萧泽颖,不愿意来就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