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时非常重视妙真的话,知道她绝非无的放矢,故而在拨给知府的禄田里拨出二十亩让老农培种红薯。作为知府,要负责的事情就多了,宣布国家政令、治理州县,审决讼案,考核属吏,征收赋税。
他不是嘴上说说,还会亲自下乡,下乡的时候把肇哥儿带上,肇哥儿的身份如今就是文书,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夜里,肇哥儿有些睡不习惯,他们住在一户农家,尽管人家已经收拾的很整齐了,可仍旧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家里睡的床都是铺的柔软的缎子垫絮,身上盖的是又轻又暖和的蚕丝被,就是身上穿的都是裘袄,外面绣的纹饰精美繁复。这屋里却是一股土腥味,被褥虽然是新的,却微微有些霉味。
翻了个身,听身旁的爹道:“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大舒适?”
“是。”肇哥儿老实道。
萧景时轻笑道:“其实这户人家在村里已经是条件不错的了。你以前觉得你外祖父家如何?”
肇哥儿挠挠头:“外祖家还算殷实。”
“你外祖家只能算小户人家,就是咱们家顶多也就是个中户人家,在江南没有百万算不得大户。可是还有很多地方,连户都称不上,就咱们来的这个村子,已经算富户了。”萧景时解释道。
肇哥儿叹了一声:“以前娘亲教儿子洗衣服叠被子,儿子在书院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还觉得日子过的很清苦,如今才知晓穷苦之人比比皆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爹带你出来,就是想你能体察名情,人情练达。”萧景时平日对长子严格,但心里还是疼孩子的,尤其是肇哥儿,心思细腻,脾气很好,他舍不得发火。
以前肇哥儿总觉得当官的高高在上,权力很大,好不威风,现下看他爹巡农田,看堤坝,还要看有没有播种的情况,什么都要懂。他爹以前是富家子弟,能够懂这么多,恐怕也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萧景时听到儿子的呼吸声,也闭上眼睛。
却说这父子二人出门后,妙真带着芙姐儿一起炮制药材,她道:“做大夫的不能够完全不会,若不然,病人吃了药没有好转,很难说是方子的问题还是药的问题。”
芙姐儿到底年轻,她道:“娘,我听说济南的趵突泉很有名,女儿也想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带你去看看,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咱们啊,都得去看看。”妙真笑道。
母女二人炮制完药材,听闻寇太太来了,妙真换了身衣裳去前堂,就听寇太太道:“臬司衙门的潘夫人卧病在床数日,我想着是否要去看看,您怎么说?”
“自然是好,咱们既然去探病,我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知晓送些什么过去?还劳你多指教。”妙真并不觉得丈夫官位高,就颐指气使,反而很客气。
寇太太笑道:“您放心,我把以前的单子拿过来。”
都是当家主母,妙真看了单子后,觉得也很是妥当,当即让人准备。
次日,妙真带着寇太太一人一顶大轿过去,潘太太头上绑着布条,见妙真和寇太太过来,只道:“我是头风犯了,倒是劳你们来看。”
潘家在臬司衙门做按察副使,据说潘大人为官非常清明,不是那等收钱帮人了案的官员,颇有声名,潘夫人如今的住处也颇为朴实,并没有很富丽。
妙真先行拜会后,不由道:“不知您吃的什么药?我略通医理,倒是可以帮您看看。”
潘太太一扬手,让下人送了过来,妙真看只有一张药方,不由道:“您说头疼,不知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头痛也分好几种,不能一概而论。
在一旁的小喜就道:“潘太太,你可不要小看我们家太太,当年宫里都特地找我们太太进宫调理的,平江伯,公主,妃嫔都是我们太太经手过的,什么棘手的病情都治过。”
这里的人并不知晓妙真的名声,妙真也没有想一开始就宣称,但现下既然有机会,肯定适当的展示一下自己。
潘太太听说妙真的名声,不免问起:“我听说当今女科圣手徐娘子也是苏州了,娘子也是吗?”
妙真看了她一眼:“我就是徐妙真啊。”
“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寇太太直呼。
妙真心道少来,别的衙门的人未必知道,但寇太太应该是打听到了,今日才促使她过来的,这种促使上峰的夫人大展手脚的人,真的是聪明细致。
不是那种恶意拉踩别人的人,心正还有手段,她颇为欣赏。
但面上妙真还道:“也是我不好同你们说。”
说罢又问起潘太太的症状,不由解释起来,“这头痛分为风邪、肝阳、痰蒙和气虚,您呢,头胀痛的同时,还发热咳嗽,咽喉也痛,舌苔白,脉浮紧,这是风寒的风邪头痛,这里开的药却是风热的,是以不大对症。”
潘太太一听妙真说话就是行家,更何况她是女子,愈发信赖。
有妙真帮忙,潘太太的病好的很快,还专门设宴请了她和寇太太过来说话,妙真和寇太太这次就都带了女儿来。
芙姐儿人如其名,生的芙蓉面,柳叶眉,唇似笑唇,甜似蜜糖,那雪娘大眼睛,鹅蛋脸儿,端美可人。
潘太太见二女姿容不俗,都很喜欢,特地送上表礼。
妙真虽然牵挂儿子的亲事,但主要还是怕将来傅煜开口,她们夫妻不好回绝,可是如今她更挂心的还是女儿,所以,她才一来济南就一反常态的交际起来。
多交际未必能为女儿说一门好亲事,但总归让大家都知晓芙姐儿,有那可意的,自然会上门。
席间,潘太太又说起想去千佛山还愿,也想邀请他们一处过去,妙真顺手推舟的答应下来,寇太太却推说有事。
回家之后,寇雪娘不免问她娘:“怎地今日潘太太请娘过去,娘不去呢?”
“我借着萧太太太会医术的,虽然和潘太太更进一步,可凡事不能做的太过了,若是让萧太太看出都是我安排的,到底不好,她现下还要感激我帮她引荐给潘太太呢。”寇太太说的这般明白,也是在教女儿。
至于为何她要讨好妙真,一来是上官夫人,大家和睦相处,于自己也是一桩好事,二来,她毕竟只是同知夫人,身份不够,若是妙真和她关系不错,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带着她,她也有了体面。
官场上就是借力,但也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
寇雪娘似懂非懂的点头。
妙真这里也和芙姐儿复盘:“若是没有寇太太,我也没法知道什么潘太太不舒服的事情,不管她有什么心思,咱们也要领人家这份情。”
“知道了,娘。”芙姐儿应下。
妙真又把自己首饰盒里很喜欢的一顶小巧的珠冠送给芙姐儿,这上面的珠子颗颗圆润,好似上面氤氲一层光似的,戴在女儿的发髻中间,衬的她格外的聘婷秀雅,般般入画。
芙姐儿却推辞:“娘,女儿可不能夺您心头好。”
“话不能这么说,这样的好珠子,如今市面上很难买到,即便买到,恐怕要原先价钱的三五倍才行,还没这个手艺呢。宝剑赠英雄,这珠冠我看就很适合你。”妙真笑着看女儿,终于理解梅氏为何当年在她未出阁之前喜欢打扮她的,原来是这种心情。
既然娘执意要给她,芙姐儿还是高高兴兴的笑纳了,其实她的首饰也有满满两大盒,自从她留头以来,娘每季都会帮她打,但是这般贵重的,还是头一回得。
看女儿欢喜,妙真也是跟着高兴。
门口小喜捧着盒子过来:“四奶奶,是云通判娘子送的杏子甜瓜来了。”
“替我多谢她,再送一盒椒盐蒸饼过去。”妙真道。
小喜出去吩咐了之后,又进来陪着妙真说话:“张知府是往济宁府任职去的,您说他之前就帮着人家按下人命案,怎么还能步步高升呢?”
妙真摇头:“这就是官场啊,有时候倒台,多半不是因为贪赃枉法,反而是因为后台倒台了。是了,今年我爹在任上最后一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大弟媳妇我是见过的,二弟听说在任上成亲,二弟媳妇我却是没见过的。这年头,挑儿媳妇可不容易。”
小喜是妙真头等心腹,当然知晓妙真所思所想,若非中途遇到傅烨父女,肇哥儿的选择其实更多,她不由道:“当年仇娘子给您荐的两位姑娘,其实都很是不错的。”
“这都快两年了,人家肯定都已经定亲了。”妙真如此道。
“罢了,与其咱们在这里说,千佛山一行要好好准备,那里的佛会许多女眷都会去的,兴许也会见到刘姑娘。”
不预设对方好不好,先亲自去会一会。
小喜笑道:“您说的是。”
主仆二人又商议那日穿什么衣裳,戴什么头饰,桌上的铜鼎吐出丝丝青烟。
彭泽
梅氏也正在打扮,这几年她日子过的很舒心,脸上皮肉紧致,眼角没多一条皱纹,唯独只是头发稍稍白了几根。
长媳在苏州,次媳章氏是在任上娶的,脸庞圆圆的,性情也爱笑,见梅氏打扮好,忙端了茶来。
“太太,吃点茶润润喉咙。”
梅氏接过来,又看着她道:“也是辛苦你了,昨儿为了我的寿宴都忙坏了。”
章氏忙道:“太太哪里话,这是儿媳之本分。”
这章氏是本地大族的女儿,父亲是个举人,做着教谕,家族中还有位族叔在河南府做官,家资颇丰,也因为过来定下章氏,徐二鹏在此地做官做的还算如鱼得水,即便有些小挫折,都有人相助,算是很平缓了。
但徐二鹏是打定主意这一任做完就撤了,虽然有些留恋,毕竟发号施令,替人平反冤情,这些事情都给他极大的满足,但见好就收是他一贯做人准则。
所以,梅氏在儿媳妇的伺候下去了前方,屏退下人,又问徐二鹏的意思,徐二鹏依旧道:“明年我就以老病辞官,这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我看你在这里做的也挺好的啊。”梅氏觉得可惜。
徐二鹏则道:“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一个穷做买卖的儿子,混到七品官,也值得了。坤哥儿媳妇那里你早透出风来,别让人家措手不及。”
梅氏顺从道:“我知道了。”
二人又接到妙真从济南寄过来的信,徐二鹏看了一遍,这应该是年前就寄了,现在才到他们手上,他抖着信,皱着眉头道:“姑爷原本在翰林院也算不得差,从清流入浊流就已然不好了,在福建时又有弹劾勋贵的战绩,怎地只调到济南做知府?济南虽然是山东首府,但是与京官相比,差的太远了。”
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离皇上越近的官职当然是最好的,女婿颇有能耐,怎会如此?
梅氏也跟着担心:“那如何是好呢?”
“也不打紧,女婿还年轻呢,主政一方,多锻炼一二也是好事。还有,真真同我们说卢世安已经去世了,如此倒是一件好事。”
梅氏听了也是一喜,又听徐二鹏道:“真真说路上遇到妙云了,他说大哥去了。”
夫妻二人唏嘘了一番。
徐二鹏放下信又道:“福建浙江倭寇侵犯严重,姑爷调离前线,其实也是好事,看我,也真是贪心的很。”
梅氏知道丈夫并非贪心,而是真心实意的为女儿女婿考虑。
可张世华之前被女婿弹劾过的,他会不会报复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妙真并不知道爹娘担心这些,她带着芙姐儿并潘夫人一处到千佛山,为了以示虔诚,众人都爬山上去。
潘氏头风好了之后,心情甚好,此时又是春日,正是吞花卧酒的好日子,路上行人如织。山东人和南方人不同,男子个头很高,女子健美高挑,看着很赏心悦目,妙真前世曾经听人说山东的大葱都比旁的地方长的高大。
不知到时候芙姐儿和她两个弟弟会不会长的高呢?
芙姐儿见她娘笑,不明所以,忙问起来,听她娘说起这个,芙姐儿也跟着凑趣道:“娘,我要是再长高些,是不是就是萧家巨人了?”
“小丫头,你离巨人可差的远呢。”妙真亲昵的刮了刮女儿的鼻子。
庙会都是极其热闹的,芙姐儿虽然戴着帷帽,但隔着那层透明的纱布,亦是能够看到这些场景。潘夫人也是和时下的妇人一样,非常热衷佛会这些,她今日的目的地便是兴国禅寺。
妙真带着芙姐儿在这里闲逛,兴国寺南侧有隋朝时镌刻的佛像,九窟一百三十尊佛像,她们母女进去了主窟极乐洞,中间一尊为阿弥陀佛,盘膝禅坐,法相庄严。
“娘,咱们常常念的‘阿弥陀佛’就是他吗?”芙姐儿小心道。
妙真点头,又对她说着由来,说实话,出来玩耍也是要身体才行,妙真刚爬山上来,乍然进了洞中,被这么多佛像包围,还有些晕头转向,解说的时候有些气喘,芙姐儿贴心,就先扶着她出去。
“娘,您就在这儿歇一会儿吧,咱们俩吃些点心。”
妙真也是不拘小节之人,母女二人就在廊下吃了些点心,这些正好被刘家小姐见着。刘小姐乃巡抚之女,虽然是庶出之女,生得花容月貌,倾城之姿,她的姐姐嫁入京中权贵之家,原本以为依照自己容貌品行,应该也是如此。
即便不是,也得是累世官宦之家才行,她今日奉嫡母之命,特地来看看未来婆母,不曾想萧景时的夫人如此市井。
大家女眷怎好在人前吃东西,即便在外面也会寻屏风挡住,或者到屋里去,这样实在是太大喇喇的,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曾经听父亲评价萧景时,说他才识超人,文章做的极好,其子萧肇之,亦是温雅俊逸,才高八斗,所以她就想萧夫人应该也是不同凡响,没想到她举止如此粗俗。
这些话她放在心里,并不敢表露出来,嫡母今日虽然未跟着来,但是派了心腹金嬷嬷跟着过来。
金嬷嬷跟潘夫人熟悉,拉了她一下,她们先去找潘夫人了。
坐在廊下的妙真丝毫无所觉,她吃完点心之后,觉得精神好多了,母女二人又在这里逛了一会儿,才去找潘夫人。
不曾想着潘夫人正同一位少女说话,那姑娘戴着银丝云髻,五彩圆领通袍,脖子上系着璎珞,好一派富贵气象。
见妙真进来,潘氏介绍道:“萧太太,我在此地礼佛,不曾想遇到刘小姐,她母亲派她来还愿得。”
她怕妙真不知道刘小姐,还强调道:“刘巡抚的千金年岁和你们芙姐儿一般大。”
那刘小姐起身行了一礼,动作十分优美,妙真忙虚扶一把,又把手上的镯子褪下:“初次见面,小小礼物,略表心意。”
熟料她刚作势帮那刘小姐戴上,不曾想那刘小姐手却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避,虽然刘小姐立马表现出羞涩状,但是她看的清楚,刘小姐似乎有些嫌弃她。
……
是日,萧景时父子回来了,妙真见他父子二人风尘仆仆的,先让人备下热水沐浴,又旋即准备了他们爱吃的菜。
肇哥儿原本皮肤极白,看起来就是个书生模样,这些日子风吹日晒的,皮肤稍微黑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精气神,妙真看着儿子,很是欣慰。
“你如今跟着你爹爹历练一二也是好的,只是心也要沉下来,我听说你爹要带着你拜什么大儒的。”
“是济南的杨先生,他是榜眼出身,爹爹耗重金为儿子请来的。”肇哥儿小声道。
小时候孩子们的学业妙真能管教一番,但是长大之后举业,妙真就不懂了,还得萧景时来安排,这些她没有异议。
母子二人正说的时候,萧景时从浴房出来,他素来颇有魏晋风度,在家里浑然不受拘束,宽阔的衣裳,披散的头发,明明没下雨,仍旧穿着木屐,还把肇哥儿打发走了。
妙真不解:“你这是干嘛呀?今儿还要给你和肇哥儿接风呢。”
“都多晚了啊,他还在这里待着不合适,你让人送一份去他那里就好了,咱们夫妻自自在在的说说话。”萧景时这些日子在外够辛苦了,现在只想和妻子一起。
见状,妙真也只好吩咐丫鬟用食盒把几碟肇哥儿爱吃的菜装了送过去,又站起来替他盛汤:“这是汆的丸子汤,想着你们这样日夜兼程的回来,肯定口渴,就让人做了些清汤。”
萧景时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喝了,又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妙真就把医治潘夫人见过刘小姐的事情说了。
“那你觉得刘小姐如何?”萧景时颇为在意长子的亲事。
妙真也不加掩饰,就道:“刘小姐相貌气度没得说,人家又是巡抚的千金,自是不凡。只是……”
她便把自己送镯子,人家避开的事情说了。
甚至直接说了自己的意见:“我原本想着人家是大姑娘,兴许不怎么见生人,是我误会了她。所以想着,过些日子若能够打听更多再说。”
萧景时握着妙真的手道:“她若是嫌弃你,这桩亲事也就别做了。”
“那只是一个动作,也未必就是有恶意的,你看这是德王府老太妃的请柬,到时候我们应该还能碰上,到时候我再看看。”妙真道。
却说傅烨的信到了浙江,原本近来倭乱就让傅煜伤神,不妨却收到傅烨的信上说他见到了萧家的长子,觉得人家龙章凤姿,配鹿姐儿很合适,信中还说萧太太特地给了鹿姐儿表礼,似乎也很重视鹿姐儿。
这却让傅煜犯难了,他正和阮氏道:“鹿姐儿这样的性情,择一小户性情好些的人便好,萧家人可未必能够容忍。”
“既然如此,那您回绝不就好了。”阮氏和妙真交好,自然知道妙真不喜鹿姐儿。
傅煜又点了点信纸:“但烨弟说萧夫人如今对鹿姐儿很不错,你不知道云间侯世子如今盯着萧家,正等他出错了,立马揪他的小辫子,萧景时为官不过十年,又多在外地做官,根基不深,轻易就会被参倒,如今她们转变态度也不稀奇。”
阮氏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她还不好劝了,不禁道:“那您意欲何为?”
“你就代我写一封信到济南去,你们女人家说话方便些,一来问个好,咱们两家关系素来不错,二来就问问萧家大公子有没有定亲。”傅煜如此道。
阮氏就立马写了这封信,这封信在妙真赴德王府寿宴前一日收到这封信,这让妙真夫妻更是有些慌,如若不早些把儿子的亲事定下来,傅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可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