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有意思,在苏州、南京甚至是京城她都没有真正放松下来,可是在山西她却放松下来,大抵是压力不在自己身上吧。
甚至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头发都不怎么掉了,自从入秋以来她头发掉的厉害,现在总算是逐渐恢复了。
连芙姐儿都道:“娘亲,我觉得你最近变得好漂亮了呀。”
妙真听了直笑,只是因为自己最近爱打扮了,孩子们就觉得自己变漂亮了,她看着芙姐儿道:“今儿咱们吃烤包子好不好?”
“好啊,娘亲,就是那烤包子里面是羊肉,有些膻味,我想吃猪肉或者牛肉的烤包子。”芙姐儿撒娇。
“可以啊,我也想吃牛肉包子。”妙真只是笑。
再有肇哥儿和诤哥儿一起过来的,诤哥儿年纪还小,特别粘人,一来就要在妙真怀里,还说:“娘亲好香。”
妙真不留情的说道:“这是因为你娘我每日刷牙,可是有些小孩子每日抗拒洗脸刷牙的,自然就臭臭的了。”
芙姐儿和肇哥儿连忙龇牙在妙真跟前,妙真拍了他俩一下,“不是说你们。”
“我知道,说的是小弟,小弟不爱洗脸漱口。”芙姐儿连忙指出来。
才两岁不到的诤哥儿竟然能听懂,脸还气红了。
正隔着屏风看书的萧景时道:“咱们家老二年纪小气性大,你们可别都笑他。”
“快别看书了,你也出来帮我带带孩子,我一个人拖三个孩子,拖不起来。”妙真朝他撒娇。
以前妙真总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愿意指望别人,但是萧景时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可是他对自己特别有耐心,只要她说的,他都会去做。
萧景时磨磨蹭蹭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又抱着诤哥儿举高高,诤哥儿又乐了起来。
“今年我们在大同参加灯会,也看看西北是如何过年的。”萧景时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妙真。
妙真当然同意,但她道:“不过咱们得都把兜帽戴好,你们不知道我前几日就出去了一趟,头疼了两天。”
萧景时看向她:“头疼怎么没跟我说?”
“你不是不在家里么?”妙真揉了揉太阳穴。
等了一个时辰左右,重新做的烤包子和早点端上来,她们一家人早膳用完之后,孩子们该读书的读书,大人们则是猫冬。
萧景时冰天雪地出去这么久,人也不是铁打的,孩子们一走就跟妙真喊不舒服。
“好好好,如今我只有你一个病人了,只要我能看的,都帮你调理。”妙真坐在他身边,仔细帮他把脉。
但是脉象很正常,她看着他道:“你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看你脉象正常。”
看来有个好身体的确很重要,妙真小时候身体也是特别好,但如今吹了冷风容易头晕,操心多了容易掉发精力不济,就不如以前了,人家萧景时冰天雪地骑马拉弓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萧景时笑道:“我是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走得马,自然与寻常人不同。”
“我看你是《燕青博鱼》看多了,说什么怪话。”妙真听了直摇头。
除夕之夜,今年是她们一家五口单独在外过年,妙真也准备了二十余道菜,她夫妇二人都是很务实的人,吃完饭在院子里放了炮仗就回去休息了。
其实萧景时是特别爱出门,一刻也坐不下的性子,但是他知晓妙真格外需要休养,原本长途跋涉过来,自己不在家中,她还得操持,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妙真和现代女性差不多,太疲劳了,太缺觉,所以静养对她而言最好。
来山西对她而言,完全就是来休养的。
转眼到了初八,妙真让孩子们在家,她则和萧景时一起去总督府参加婚宴,走到门口一看,妙真才发现这婚宴竟然办的十分简陋。
因为妙真在京里数年,参加过不少婚宴,这场婚宴甚至还不如当年萧景时娶她时隆重。
“萧夫人。”大同知府林夫人忙过来喊她。
妙真忙上前福了一身:“给林夫人请安。”
“萧夫人真是客气了,走,咱们去那边坐着。说起来,这桩亲事还是傅家四夫人撮合的,你看就是那位。”林夫人指给妙真看。
妙真不解:“怎地是四夫人?不应该是傅老夫人么?”
林夫人为了交好妙真,算得上搜肠刮肚的说话了:“傅总督是庶出,傅家四夫人从小抚养他长大的,这桩亲事也是傅家要娶回来的。”
妙真算了算年纪,傅煜三十八岁就是山西总督,可谓年少有为仕途顺畅,却自从原配亡逝不娶妻,也算得上痴情之人了。
又听林夫人道:“这傅总督是傅家独子,故而亲事是势在必行的。”
“原来如此。”妙真道。
这样的场合,妙云也来了,妙真想她的胆子真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在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不会被人发现,如果是妙真肯定就直接不来了,苟到最后算了。
这也是每个人的性情不同,妙云镇定自若,她很快还交到了几位能够在一起说话的夫人,妙云很自信只要妙真不再追究,她其实没什么事情,包括徐通判家,那些人早就回了老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甚至徐夫人当年拿了自己的六百两,这便是封口费。
妙真其实有些欣赏妙云,也算是个人物了,她自己就做不到这样。就连她小时候嘴馋,爸妈离婚后和奶奶一起住,偷了隔壁家的鸡蛋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觉得羞赧。
这边妙真和林夫人还有马太太张氏几人坐在一起说话,马太太很是感激妙真:“吃了您的药我真的是好多了,您看您也不收诊金,我这真的是——”
“马太太,我们徐姐姐的医术可是很好的,就连皇帝陛下,皇贵妃娘娘们都称赞不已的。”张氏自从妙真一针帮她把崔宁徵戳翻在地,对妙真是真的特别推崇。
妙真听了赶紧摆手:“快别吹了,我脸都红的受不住了。”
张氏道:“这可不是吹嘘,这不都是真的么?徐姐姐你就是太过谦虚了。”
这马太太上次得的是急性肾炎,现下头脸不肿了,人的精神也好,又引荐妙真给宣府知府认识,妙真上前拜会,丝毫不拿架子,也还算是如鱼得水。
中午宴毕,崔宁徵还过来接张氏了,他们夫妻二人,男的也是家里家外人不断,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但闹了一场之后,在大同感情反倒是好起来了。
张氏从妙真身上知晓慕强的人,总希望找一座靠山,可自己也能成为自己的靠山。
妙真照旧留下来观礼,黄昏时节,新娘子才过来,只不过傅总督的脸色却很不好看,还把其原配牌位摆在上面,让新婚妻子拜。
虽然未曾见到新娘的面容,但妙真想任何一个女子婚礼上被这般对待,应该都是很难过的。
回到家中,妙真想她和萧景时的感情也很好,可如果真的有一日,萧景时去了,她是再嫁还是守寡呢?恐怕也得看再嫁之人如何,这般想着,倒也不执着萧景时的感情了。
小喜却赞叹道:“傅总督真是痴心不改。”
“我看那位新娘子身段很好,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时日久了,指不定就喜欢上了。”妙真笑道。
小喜却难以接受:“姑娘怎么这样说?难道这世上就没有痴心的男子么?”
“也有,但是很少。”
“但您肯定是世上最痴心的女子。”小喜对妙真的人品十分信任。
妙真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倒也未必。”
一语未了,见萧景时走进来了,妙真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只道:“今日在傅家暖和的紧,路上却冷的很,还好回来了,现下一回来人就热乎了。”
萧景时终究是忍不住,把下人遣下去,就看着妙真道:“我如果死了,你会立马改嫁么?也是,你如今人也漂亮许多,医术又上达天听,还年轻,也是应该的。”
“你胡说什么,你是拳头上立的人,胳膊上走的马,怎么会死呢?”妙真摇头。
萧景时蹲下来,仰着看她:“那我说如果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我也问你同样的问题,咱们俩还吵了一架,现在又问这些。正常来说我有三个孩子,你们家怎么可能让我改嫁呢?”妙真正常分析,她现在已经开始摒弃一些情绪化的事情了。
不曾想萧景时跟她闹上了,完全生气了,但是又不是跟妙真冷脸那种,还自己在那里发誓:“我可同你说,我一定要活的比你长,好好照顾你,让你一辈子为我神魂颠倒。”
妙真闻言,觉得自己实在是自愧不如,她轻易不付出,也不信任婚姻,但是萧景时却这样的热情以待,她拥住他:“你要好好爱我。”
萧景时想爱你的人怎么能让你为难?所以我好好爱你就是了。
爹娘感情变好,成日黏糊在一起,芙姐儿都和身边的丫头抱怨:“这几日我都没见到娘了。爹爹也真是的,做什么都要娘陪着。”
她身边的丫头笑道:“大小姐,这不是好事儿么。”
“可我也想娘陪我的,我最喜欢娘了。”芙姐儿把下巴放桌上,很是忧虑。
丫头就哄着她道:“正月十五出去走百病,到时候四奶奶肯定会陪您去的。”
芙姐儿又笑了。
今年除了诤哥儿太小,已经年满六岁的龙凤胎都要去走百病的,夜游也有夜游的乐趣,萧景时当然要在旁边陪着。
尤其是元宵节这一日还是妙真的生辰。
她身上的衣裳是萧景时亲自挑选的,据说他已经看不惯自己的衣裳很久了,故而特地帮自己选的,打扮起来着实娇媚美丽许多。
“我们先去看灯会,等灯会散了,咱们再走回来。”萧景时道。
妙真当然同意。
且说她们家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看起来好不热闹,更别提街边龙飞凤舞,灯火璀璨,仿若白日。
两边还有杂耍的,捏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甚至还有卖百花烧麦的。
“我看也不逊色于咱们老家。”妙真掀开轿帘往外看。
芙姐儿离开苏州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现在听妙真如此说不由道:“娘亲,我们何时才能回苏州啊?”
妙真想了想:“那就很难了,你爹爹只要在外做官就不能回去了。”
“那为什么不能在我们老家做官呢?”芙姐儿道。
妙真正经告诉女儿:“这就叫回避制度,怕官员徇私。”
芙姐儿又问起徇私是什么,妙真不免又解释一番。
另外一边妙云也带着继子女儿一起出去走百病,来往之后都给她行礼,有那忻州之小官人家,处处请她过去,人人以请到她为荣。
尤其是妙云一来忻州就先去养济院探望孤寡老人,她人生的美丽贵气,却完全不嫌弃这些穷苦的孩子老人,还亲自抱着孩子哄,让不少人都落泪,甚至她还说用张世华的俸禄捐了五十两给这养济院,这让张世华在忻州的名声一来就立住了。
“你可真算是我的贤内助了,对了,我听说都察院新的左佥御史是仇大人,也就是仇娘子的阿弟,说起来这还真的有关系了。”张世华出身寒门,原本投靠夏首辅,不曾想夏首辅倒台,否则也不会从北直隶的真定府调到忻州这样颇为偏远的地方。
他娶个有身份的家世,并不在意她们家富贵与否,要的是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
偏妙云已经答应妙真不再冒用她的名讳,更何况妙真就在宣大,她也不好戳穿,故而还巴不得张世华在偏远地方做官,是以就道:“我和仇娘子那都多少年不曾通信了,更何况她乃孀妇,这点子香火情怕是不够,要我说咱们如今不便做什么。”
张世华微微叹了一口气。
妙云见他不再威逼,也是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妙真她们已经把街道走完,又走回来时,她正跟萧景时小声唱着《九歌·山鬼》,萧景时平日听的曲调并不是这样的,乍然一听,又觉得很上头,央求妙真道:“你唱的那小曲儿还真好听,再给我唱一遍吧。”
妙真笑着点头,“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萧景时听的十分陶醉,看着妙真心想她平日多半把功夫花费在医术上,这次跟着自己出来,就是让她多放松的。
和她们一起走百病的也是一户乡绅人家,还非常友好的请妙真她们吃点心,虽然妙真不敢随意吃人家送的东西,但是气氛真的非常好。
回到家里,一家四口还吃了汤圆,妙真吃到黑芝麻的只觉得寻常,但是桂花味的却难得做的没有甜腻的味道,她用勺子盛了一个放萧景时碗里,示意道:“你也尝尝。”
“好。”萧景时对宣大其实也有了大致了解,也想了想自己的安排,一则军务,二则案情,三则举贤,这是三点最重要的,至于旁枝末节的事情,他再留心就是。
不料,次日一早起来,先来告状的却是告的山西的宗室代王府。
山西的宗室比起河南湖广算是少的,但饶是如此,宗藩却在本地胡作非为,就如这乡绅的状纸写的是代王府辅国将军招募亡命之徒,杀人劫财,他家老父就是被此人害死。
萧景时看了之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妙真道:“你待如何?”
“我让他先去递状纸到山西巡抚处,本官亲自审理。”萧景时可不怕。
妙真点头:“除去这样的害人的东西,当地人才不会惶恐不安,这些宗藩实在是太过无礼。”
萧景时冷笑:“难道更无礼的不是这些山西官员吗?没一个人敢上告的。”
妙真看向他道:“你做的都是大事儿,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一定支持你。”
萧景时当即带着妻小先到了太原城里正式上任,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口风,足以见他做事情严谨。
至于妙真闲下来后,看看医书,抄录几个方子,又亲自炼药,这种没有目的的专注让她很轻松。
不曾想晋王府下了帖子,请她过去给王妃治病,妙真又见是张氏送来的帖子,知晓应该是张氏引荐了自己,她留下小喜看家,自己坐着马车过去。
北方天高地阔,多用马车,不时就到了晋王府,王府的西墙就是宋代太原城的东墙,看起来威严宏大,妙真也是进过宫的人了,自然不会像别人似的一惊一乍,随着带领的王府嬷嬷们沿途见着杏花岭、松柏坡,也并不察觉到多么震撼。
“萧孺人,请往这边走。”前面的嬷嬷提醒。
妙真笑道:“有劳。”
在前面的柳嬷嬷是晋王乳母,十分资深,她见妙真年纪轻轻,步履沉稳,言谈谨慎,心中暗赞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般。
晋王妃年纪约莫三十余岁,住在一处高翎建筑群中,左右两边二三十间厢房,看起来很是宏大,房中陈设亦是十分华丽,还有一位六七岁的女童正在旁边写大字儿,妙真不敢多看,行完礼之后就问起病情。
“不知王妃是哪里不舒服?”妙真问起。
晋王妃屏退众人,只好道:“我自从生下郡主之后,常常身体不适,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身体不适,是哪里不舒服呢?您能说的具体一些么?”妙真道。
晋王妃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胸前发闷,成日困倦无力,吃过不少补气血的药都没太大的用处。”
晋王妃显然说的很含蓄,她绝对不会只是困倦无力就找大夫来的,是以,妙真道:“您一定要同我说实话,如此我才能够准确辨证。”
这也是她行医多年的经验,女子看病多半十分扭捏,如此一来也容易误诊。
在一旁的显然是晋王妃的心腹,她本来以为妙真上前会寒暄一二的,这样顺理成章说出病情,没想到这位医女是完全没有一句废话,单刀直入。
晋王妃扶额道:“我素来疲乏无力,说话都觉得很累。”
“那我先帮您把脉。”妙真坐下帮她把脉,见她脉沉细弱,又看舌薄白,她先记下来,不禁又一项项做记录:“初潮是何时?平日行经如何?颜色经量如何?”
晋王妃还从未被问过这么仔细,她却听张氏说起过,说这位徐女医,医术极其精湛,连治多人不孕,她因为生了郡主之后再无所出,遂想请她过来。但是她完全没有一点温和,就是一直问,问了之后记录。
“行房正常吗?”
晋王妃羞的脸通红,妙真都无语了,什么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她觉得宫里的王皇贵妃都没这么难以沟通。
晋王妃默不作声,妙真也沉默,她原本到山西是奔着休假来的,无端被人请过来就有点麻烦,看病还不说病情,一直遮遮掩掩。
她作为医者如果不问清楚,也不记录清楚,到时候一旦出现问题,作大夫的立马会遭受雷霆之怒。
人家会说,谁让你诊脉不准的,都是你的错。
晋王妃的心腹嬷嬷看向妙真,见她正在翻看佛经,显然是等下文,也是,这位徐女医其夫是巡按御史,年纪轻轻就得朝廷重用,她本人更是常常出入内廷,王府还不能怠慢,万一人家一句小话到御前,可就不好了。
所以,她对晋王妃使了个眼色,晋王妃又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就是行房不成,常常痛苦难忍,实在是跟酷刑一般。”
妙真又细细问了几个问题,见她配合,不免道:“您并非是脾胃气虚,而是肾气不足,只有肾气不足,脾胃才下降而无法升腾,若肾气足了,胃就能消化食物,,脾也能运化水谷。如果您想要再次有身孕,恐怕要服药至少四个月才行。”
晋王妃听她如此说,又道:“若您能治好我的病,到时候必定有重赏。”
“还是先服药看看吧。”妙真现在实在是不缺钱了,所以倒不在意这个。
妙真开了并提汤,大熟地、巴戟、白术、人参、黄芪、山萸肉、枸杞、柴胡这些药物的斤两炮制之法都写了。
晋王妃让人送妙真出去,又对身边心腹道:“这位徐女医说话硬邦邦的,又很直接,看来这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
“可不是么?我看这萧孺人都这般,萧御史恐怕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咱们王爷倒好,就是代王府那边怕是有事了。”心腹嬷嬷道。
晋王妃看了看天:“旁的人倒是罢了,那代王府的辅国将军雇亡命之徒,残害有钱之人,掠夺人家的财产,我很是看不惯,但碍于都是宗室不好说,地方官员也是装聋作哑,不知这位萧御史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宗室雇凶谋夺财产的借鉴出自明朝嘉靖年间王仪巡按河南时,发现赵王府辅国将军朱祐椋招募亡命之徒,杀人劫财,长达10余年之久,当地谁也不敢告发。王仪与河南巡抚吴山一同上奏给嘉靖皇帝皇帝,将朱祐椋夺取爵位、囚禁起来,让当地百姓人心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