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之家就这点好,容易变通,黄锦是什么人,那是天子身边的红人,他的侄女黄氏去年还许给了刚升为掌锦衣卫事的陆炳,这是权贵中的权贵。
若是搭上了这条线,日后还愁要去哪里寻找什么靠山呢?
萧二老爷听说萧景时要一起去,倒是很赞同:“你这样就很好,媳妇的为人我看是不大擅长钻营的人,就要你多得力了,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们萧家。”
“这得看儿子媳妇能不能医得好了?若是她能医好,自不必多说,若是医不好,儿子再缓颊一二。”萧景时觉得这是妙真的事情,她做得好,能够名声大振,从此闻名苏州,若得罪了贵人,他少不得帮妻子,至于还没开始就靠妻子去钻营,他并不屑这样的行为。
萧二老爷和徐二鹏差不多,虽然没有涉入官场,但总归常常和官府打交道,他就道:“这朝堂上的进士,若是有背景的,青云直上,履历又好,若是没有背景的,恐怕是五六十岁能当一个知府都烧高香了。这所谓的背景还可能因为党争会倒,以至于遭受无妄之灾,仕途全毁,可这些宫里的大珰们,他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只要皇帝不倒,他们就永远都好。”
萧二老爷很了解二儿子的性格,他也不勉强,只对他道:“你和你媳妇商量,看她怎么说吧。”
萧景时回去之后也没同妙真提起,倒是妙真见他回来就道:“也不知道那位黄小姐的病如何,咱们的箱笼多带些,再有咱们也备些礼,到时候你上门也能认识一下黄千户,你可别小看他,我看黄太监不是一般人。”
“这可是你的好事,让我去认识做什么。”萧景时拒绝了。
妙真看着他道:“平日高兴的时候说什么封妻荫子,难道你好了,我就不好了?如今我既然好了,你也该跟着享福才是啊。”
除非完全不入仕,若有机会,也该开辟出自己的路来,总不能老靠着三房吧。
多一条人脉,也就多一条路。
萧景时听了这些话,还有些被保护照顾的感觉,他看了妻子一眼,“你说的是。”
妙真走上前道:“你不要觉得是靠我啊,你能二十岁就中举,到时候进士也是指日可待,你若不往上走的,这桩关系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若是能往上走,有时候就差一个举荐了。上回苏州府进宫治病的还是半路出家的一名医女,平日在三吴名不见经传,突然就进了宫,还不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唉,没想到我也有一日开始吃软饭了,不过,这软饭滋味还不赖。”萧景时看着妻子,眨了眨眼睛。
只有真正自信的人,才能一笑处之,若是那些心胸狭窄的男人,听到妻子上进,不仅不高兴,恐怕还会阻挡妻子的前进之路。
二人笑作一团,外面说二奶奶过来了,妙真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莲步轻移出去。
韩月窈很怕自己的境遇和夏仙姐似的,被妾侍抢了先生下儿子,所以终于下定决心来找妙真了,她其实听过多次夏仙姐和她抱怨过,说妙真给外人医治就医的很好,为了图名,给她们医治就是故意不医好,想压她们一头。但她始终不觉得妙真是这种人,这倒不是说她被妙真的魅力征服,而是她有一种朴素的想法,一个房头的到底更亲近些。
她这种朴素的想法,让妙真其实对她一直还颇有好感,无论如何,她是个好嫂子。
故而,她期期艾艾的说了后,妙真就请她去诊室,先问起道:“现下我以大夫的名义问你,你可不能隐瞒,若不然,我没办法诊断。”
韩月窈赶紧点头,妙真一项项排除,萧景珩虽然也不专一,但是每个月至少有十次左右歇在韩月窈房里,她行经也很正常,甚至行房后也不似夏仙姐那般。
她只好问起:“嫂嫂平日可有什么身体不适之处?”
“说来只是个小毛病,就是我入夜之后,身上很热,总口干舌燥的。”韩月窈道。
妙真又问:“既然口干舌燥的,不知道咳嗽有没有痰沫?”
韩月窈点头,又道:“有。有时候小解,下边还有灼热感呢。”
妙真又看她舌头发红,舌苔却少而薄,脉沉细数,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嫂子这是骨蒸夜热,所以导致不孕。咱们女子的胞宫和肾是想通的,而肾主生骨髓,骨髓又是由肾精化生的。如今嫂嫂肾经热,故而才导致骨髓热,如此一来,如何会有身孕呢?”
以前韩月窈也看过大夫,多半都是说她阴虚火旺的,但今日妙真抽丝剥茧的分析,韩月窈已经听的入了迷,不得不有几分信:“倒真是这个理儿。”
“我跟你开滋补肾阴的药,《素问》中说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以水制火正好了。”妙真说罢便开了三十剂清骨滋肾汤,又道:“这三十剂嫂嫂自去抓药,若是骨蒸劳热好了,还要继续喝两三个月,你若听我嘱咐,肯定没问题。”
韩月窈拿了药方,满怀希望,她道:“弟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喝药的。”
想了想,她还把夏仙姐背后埋怨她的话告诉妙真,妙真听了都无语,也不再隐瞒:“我早跟她说了,她服我这个药是要三个月不能同房的?她做到了吗?都做不到,还说我的药没用。怎么我看了那么多病人,就她没用呢?”
韩月窈嗤了一声:“弟妹如此好性,她几次三番的说你,你都不曾说她半点不是的,这样的人我很瞧不上。”
见韩月窈如此说话,妙真笑道:“随她说去,嫂嫂你暗自服药,好生保重身体,自会有好报。”
这位二嫂如今哥子升了正千户,她本人管着全家,除了子嗣,倒是没有别的事情忧心了,妙真真心希望她也能够得偿所愿。
否则,全家只有自己出头,到底不好。
韩月窈回去就拿了银子让人抓药来喝,妙真却等她离开之后,就开始准备,她想的是这黄小姐未嫁之女,最严重的就是消化类疾病,肝硬化腹水、结核性腹膜炎这样的,若不然就是卵巢囊肿、子宫肌瘤这种腹部有包块的症状,若不然就是不来月事……
因此,回到房里,她径直去了书房去,这下反过来是萧景时陪她了。
她夫妇二人在书房学到半夜,偶尔说几句闲话,偶尔又安静的地下落一根针都能听到,只有写字翻书的声音。
到了次日,徐二鹏和梅氏夫妇已然听说了此事,都上门来问,听妙真说是真的,还道:“黄千户写了信给本府的知府老爷,人家来我们家里说的。”
徐二鹏看着女儿道,很是感慨:“整整十年,总算露出些圭角来了。”
“女儿也这般想的,如今若能治好,也算是跟宫里搭上了,将来也算是挂上了名号。”妙真笑道。
徐二鹏笑道:“姑爷能送你去,我也放心。”
他作为男子,不好在内宅,正好外面萧二老爷请他过去,他便也过去了,留下梅氏独自为女儿欢喜。
且说任氏也希望她们夫妻能把孩子留在家里,横竖她照看便是,妙真自然不放心,婆母那里常常宴饮,又十分嘈杂,而两个奶母平日她在跟前,她们不敢弄鬼,若离了人,婆母精神不济,交际又多,如何能够照顾好?
所以,妙真道:“您还要为五姐儿忙呢,再者,南京那边很快就到了,坐船也要不了几日的,您放心吧。”
任氏也摆手:“也罢,你是大夫,能够为孩子们诊治。”还拿了一根山参给她,是她私藏的,准备自己不好的时候用的。
任氏不为难自己的儿媳妇,徐二鹏也是私下对萧景时极好,常常搜罗了孤本绝章,或者选题极好的都往女婿这里送。
闲话少叙,妙真即将启程,她家里把正房全部锁了,只偏厢让丰娘住着,以期她来看门,丰娘自然也愿意。
她年纪大了,不愿意舟车劳顿,平日帮忙照看孩子还累,如今总算能住在这里多休息一下了。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她眼见妙真是官娘子的命,她老人家跟着也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天蒙蒙亮的时候,萧景时就安排好了马车先把箱笼搬上去,又和妙真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说来这还是她们夫妻单独出门,妙真见丈夫安排的细致周到,等他上来船上,忍不住没口子的夸。
萧景时倒是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也没做什么?哪里值得你这般。”
人很难离开社会属性的,就像江上不太平的很,若要妙真一个人去,她便是去,也会提心吊胆的,可是有家人的支持,妙真觉得很舒心,还很安心。
船内里很舒服,住的舒服不说,就连饭菜都是很可口的,全部符合她的口味,妙真知道这是萧景时安排的,他这个人不似旁人做了好事会说,可是他其实是个柔软心肠的人。
有时候努力习惯了,经常要处事谨慎小心,乍然幸福的时候,她就愿意偷偷藏着,就怕自己多得意了一时,就一切如云烟一般。
萧景时少年得志,很难体会妙真的感觉。
因为在船上怕两个孩子潮热不舒服,妙真白日都是亲自看着的,但凡有不舒服,就帮她们隔着手巾,带着他们玩耍。
两个小鬼头最爱玩的游戏便是荡秋千,这荡秋千可不是平日那种,而是妙真和萧景时用床单一人拉着一头,把孩子兜在里面晃荡,尤其是肇哥儿,乐的还会笑出来。
乳母们看着倒是叫苦连天,若是这样玩惯了,岂不是成日要她们这般?
还好,玩了一会儿,妙真把孩子放下来,让乳母带着去换尿布,乳母们才松了一口气。妙真又看着外边道:“咱们家的船是不是开的快些?”
“是啊,我们家的船多半是用来运货的,如此一来呢,肯定要快才好。”萧景时笑道。
据妙真嫁过来这一年多观察,萧家应该是有二十万两左右的身家,和那些巨贾比不了,但也是极其有钱的人家了,他们家除了生意还有田地。
但饶是如此,这个看起来颇为富贵的人家,可是却从来不胡乱花钱。对她们做儿媳妇的,吃穿不愁是真,四时八节公中也往她们娘家送礼,她们带进来的丫头仆妇吃穿赏钱也是公中出,但若要多的,就没有,得看你自己本事。
这个本事就比方说萧景时中了举,任氏就赏了她赤金头面,这次她给黄千户女儿看病,任氏给她山参,再就是她和楼琼玉生孩子的时候,各自得了一对金镯。
可见富户人家排场是排场,但是真的散漫使钱那就不准确了,穿越前看《红楼梦》里主仆都有月钱,但她发现除了程家那种簪缨诗礼大族有这样的待遇外,萧家却是没有的。伙计掌柜的有月钱,仆从一般只管吃穿,多半就是得点赏钱。
就是做主子的,娘家陪嫁的多,日子就好过,所以夏仙姐那样折腾的,妙真实在是不理解。说白了,她又不是妾侍,完全可以修身养性,之后慢慢服药,何必到处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且说那夏仙姐如今见妙真被知府大人请上南京给黄太监侄女看病,她已然没了招数,因为人家根本已经往上头走了,她自家就是商人,非常清楚所谓的利用价值。
若是因为徐妙真搭上黄锦这条线了,那她在家里的地位肯定就不同于以往了。
唏嘘了半天,夏仙姐听玲珑道:“奴婢方才去前面,见到松江府的三老爷派人过来,说他们任期已满准备上京了。”
“那我们得赶紧打点些东西过去。”夏仙姐能够分得清大小王,三房做官人家,高氏更是天生的高门贵女,话不多,威势赫赫,让她好不敬仰。
晁氏见夏仙姐这些日子来倒是乖觉,还拿出厚礼给三房,也足见其懂事,心道,看来自己这招还是有效。
有些媳妇像夏仙姐这般的,你对她越是客气,她就越是张狂。
因此,她也隐下一件事情没说,起初儿子和丁家有亲,又对仕途不感兴趣,所以在本府做个医学训科也是不错。
但如今,二房的四哥儿也中了举,即便不中进士,恐怕也是要做官的,又娶了徐氏这种帮夫运极其强的女子,日后怕是官运亨通的很。
所以,她已然先求了三房,让他们帮自己儿子上京通吏部那边找找关系,如此一来儿子就去上任了,夏仙姐若是知趣,改了从前的毛病倒好,若不知趣,照例调三斡四,这样的搅家精就留在苏州。
这些都是晁氏心中所想,谁也没告诉。
这时,妙真她们已经出发两日了,她在船上翻看各种医案,手上还写着,心情也很是紧张。
萧景时在一旁道:“你都治过那么些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总得确保万无一失啊。”妙真想自己若是真的把今日这件事情搞定了,将来若是能进宫一趟,从此声名大振,这比什么都强。
有机会的时候不抓住,人生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呢。
不过,显然去南京的路上并不是很平静,这次倒是没有遇到**,而是遇到暴雨,船只搁浅了,萧景时带着她们投宿在一间客栈里,两个人都跟落汤鸡似的,还好孩子们没有淋湿,她细心帮孩子们把脉,又让乳母们去喝了防风寒的药才放心。
“春雨下不大的,我去吩咐人送饭食来,你们就在屋里,放心,我坐船有经验的,一般这种大暴雨下不久的,顶多一两天。”萧景时安慰道。
妙真笑道:“知道了,多亏你跟着我出来,我万事不必愁。”
萧景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去了。
妙真虽然这般说,但去南京是自己的事情,她也得安排一二,先吩咐小喜道:“你熬煮一锅参苏饮,让每个人都喝,这船上若有一个人感染风寒,就很容易过人,我们大人还好,可是小孩子就不好办了。”
小喜赶紧照做,她和书童夫妻两个催逼着每个人都把药喝下去才放心。
孩子她也先放自己房里观察,幸好这两个孩子虽然生下来的时候没有人家那么胖大,但是经过精心调养,身体倒是不错。
一会儿,众人吃了中饭,外面下雨,妙真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午睡,却见萧景时回来时,把伞放在门口,不让妙真起床,自己把外裳脱下,正道:“你猜我方才出去遇到谁了?”
妙真摇头:“谁啊?”
“我乡试的同年,他会试殿试得中三甲,选了华亭县县令,带着家小一处,等会儿你们娘们一处也说说话吧。”萧景时笑道。
妙真则道:“能够去华亭上任,想必也是不凡,咱们要不要打点些程仪呢?”
“自然是要的,不多不少,二十两银子,两匹缎子就好了。”萧景时道。
妙真立马开了箱笼,把礼物准备好,她知晓交际也很重要,日后萧景时若是更进一步,那就更得把这些打理好了。
猝不及防的,原本准备去见萧景时同年张县令夫人的,却没想到见到了妙云,此时妙云早已不是以前她记忆里的少女模样,她打扮的富贵雅致,银丝鬏髻戴在头上,珠翠环绕,身上穿着一套宋锦的衣裳。
妙云也是愣在当场,她听丈夫提起说这次遇到了一位萧举人,说他不过二十出头就中了举,才华横溢,家中豪富,当时他中了举后,请当时所有同年吃酒,家中还有做官的叔父,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妙真的丈夫。
二人见面,妙真还要先行礼,心下不免疑惑,怎么妙云突然成了县令夫人呢。
妙云却拉着她的手到内室,屏退了众人,她笑道:“真没想到咱们姐妹,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大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妙真不解。
妙云心虚极了,可她知晓妙真当年没有揭穿她,肯定也不是那等看着她出丑的,况且她和她爹不同,知道什么叫以弱示人,便道:“你上回在程家看到我的时候,我在董家做女先生,后来董家女儿嫁到京中了,我又到了一个通判家做女先生,凑巧那家人也姓徐,见我教的好,认了我做干女儿。”
妙真总觉得怪怪的,她道:“姐姐做了那家的干女儿,才许亲的么?”
妙云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好似一朵雨打过的茉莉花似的,洁净又风致楚楚,“这就说来话长了,徐通判家的女儿读书不大长进,金陵却是文人荟萃之地,许多文会要参加拔得头筹,非朝夕之功。为了帮徐小姐作弊,我只好一起出入高门大户,才有了干女儿这个身份,帮她屡次拔得头筹,后来徐小姐也得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徐通判也因此升府台。张举人当时便是徐知府的门生,对我一见如故。”
妙真听出其中有许多不实之处,恐怕是春秋笔法,但她只道:“姐姐如今既然已经成了官夫人,妹妹我只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人总有七情六欲,就连她爹为了她的亲事还收买尼姑说她八字好呢,妙真想只要她没有伤害别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打破砂锅问道底。
妙云又听说妙真生了一对龙凤胎,很是高兴,让人把芙姐儿和肇哥儿抱来,各自赏了一对金锞子,还笑道:“我看小哥儿的眉眼和妹妹很像。”
“都这么说呢。”妙真也笑道。
妙云又问起祖父母还有妙真爹娘,知晓她们都好,不免道:“这样就好,一家子在一处平安就很好了。”
妙真见她已然一派官夫人的样子,还有了敕命,自己也是有些落差,她这般努力读书学医攀人脉,最后一个进宫的医女身份都还没混上,现在去给黄太监侄女看病,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行就这般忐忑。
感叹一声,她又自我开解自己还是多少有些不知足了,无论如何,她嫁的萧景时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了,万两的私产交给她保管,她还有一对龙凤胎,一手不错的医术。即便这次不成,只要坚持,十年二十年,总会厚积薄发的,何必羡慕别人?
这般想着妙真豁达了不少,与妙云送了程仪就离开了。
见妙真离开,妙云忍不住她没有跟妙真完全说实话,当年董家那里辞馆之后,她通过一个尼姑介绍到徐通判家做女先生,那徐夫人起初平平,是她又胡诌自己是仇娘子的亲弟子,还冒用了妙真的名字。
不妨徐夫人是仇娘子的亲表妹,还真的和仇娘子通信后,仇娘子的回信说的确有徐妙真这个女弟子,还说她聪明伶俐还上进云云,徐夫人才正式接纳她。
她又因为生的漂亮书教的好,很受徐家公子和小姐的喜欢,因为要帮徐小姐作弊,她时常跟随徐小姐出去交际,大抵是她看起来很有贵气,所有的人当真以为她是徐通判的长女,那徐通判官运还不错,升了知府。
张世华这样贫苦出身的举子,一心想找一位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充门面,打理家业,直到在徐知府家见到了妙云,完全符合他所有设想。
说来也巧,徐知府暴卒在任上,徐小姐是个草包根本不济事,她为了表现自己的身份就一直安排葬礼照顾徐夫人,徐家虽然是官宦人家,但是做文官并没有什么汤水,给徐小姐的嫁妆不能动,一场丧事操办下来,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恰逢张世华上门求亲,怕她回到老家去了,想让她热孝出嫁,妙云就找上徐夫人,表示只要她口头认下她,张家给的六百两聘礼,悉数让徐夫人拿回去。
徐夫人犹豫了半天,为了银钱答应了下来,她便在热孝出嫁了。从始至终,妙云也没有告诉过他,她只是个穷小贩的女儿。
她们成婚时,徐一鸣和黄氏甚至根本都不知道。
自然,如今她也很好了,因为丈夫后来中了进士,张家发达起来,她这里收礼收到手软了,还送了二百两回去给自己爹娘嚼用。
以前再不好过的日子,如今都熬过来了,看曾经她最羡慕的二妹妹,竟然也不过如此了。
但她还是盼着二妹妹能够过得好,至少这般不会嫉妒她,拼命去戳穿她,人嘛,只有日子过的舒畅的时候才不会处心积虑的想着对付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