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萧景时差人拿炭,外面送了不少放后面的梢间,她们就在薰笼旁小憩了一会,因妙真晚上还要去任氏那里,不敢睡实了,一会儿,又喊了蜜儿进来梳妆。
那萧景时见她梳妆,只在一旁透过镜子看着,又摸了摸额头,也真是奇了,艾灸了一番,整个人仿若打通任督二脉一般。他不由想到昨晚二人缠绵,她身上软如棉花,皮肤又雪白,尤其是玉房,想到这里,他喉头一动。
妙真不知道他想到那上头去了,还起身去内室,穿上藕红色天鹅绒羽缎灰鼠披风,穿这件的缘故只是因为后头有帽子,晚上吹夜风绝对会头疼的,故而,头上还戴了个貂鼠卧兔儿,才跟萧景时一道出去。
“等会儿,把系带系紧了,方才不透风,你可是刚刚做了艾灸的。”妙真踮脚帮他把鹤氅的系带重新系了一遍。
萧景时抿了一下唇,他以前不喜欢别人管束他,但现在好像也不是这么讨厌。
却说妙真在岔路口先去了芭蕉苑找韩氏,韩氏揣了个手炉,正笑道:“我还打算等你一起过去呢。”
“何必让二嫂再往回找,还是我过来也便宜些。”妙真道。
前面几个丫头提着灯笼,韩氏正和她说道:“你才刚来可能有些不习惯,我们家里是常常宴饮的,太太那里的规矩也不多,寻常只让我们做做样子就好。”
妙真道:“可惜我不大擅长饮酒,若非如此,倒是能多陪客了。”
“你不惯吃酒的,也得学学。”韩氏好心建议。
妙真却想自己不擅长还得装的擅长,将来愈发不好收拾,总喊自己过去倒不好了,故而只撒谎道:“我倒是想练,只不过我有个毛病,酒一吃多浑身长疹子,便是我自己懂些医理,也是无法根治。”
她这么一说,韩氏不好勉强。
妙真暗道,看,只要你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真的勉强你。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园子前面一座丽音阁,韩氏带着她进去,指着二楼道:“这里就是戏楼,我们一般坐在对面听戏,这里对马穿过去就好。”
妙真忍不住咋舌,她又问道:“大房和三房同咱们一样的宅子么?”
韩氏扯了一下唇:“不是,大房住的是三进的宅子,打理的很精雅,至于三房她们在京里有一座大宅子,所以平日回来就在咱们家暂住一二,说起来我们乡下也有庄院的,只乡下住着到底不便宜。”
她的言下之意,妙真听懂了,大房家境只堪殷实罢了,并不算什么富贵之家,三房则是不常在家的,只不过偶然回来一趟。
如此想来,她和韩氏先到了对面的楼上,韩氏看着丫头婆子们擦拭桌椅,又数了数,自觉不够,让她的丫头翠蝶拿了钥匙去二门让小厮们去库房搬了桌椅来,又让人拿了大小花灯、器皿茶器来,妙真也在一旁帮忙。
二人差不多在这里忙活了半个多时辰,韩氏又着人去请任氏等人过来。
在一旁的妙真道:“二嫂真是能干,我看的头都晕了。”
韩氏笑道:“就是因为家务琐碎,我巴不得多个人帮我,正好你来了,月底六弟妹也要进门,到时候我就松快多了。”
“诶,二嫂说什么话呢,六弟妹我不好说,我却是个最不耐烦操心的。”妙真赶紧摆手。
韩氏见她避之唯恐不及,也稍稍放下心来。
又一时在家里做客的亲戚们都过来了,众人安座之后,各上了美酒佳肴,对面点起蜡烛,开始唱《打金枝》《西厢记》来,妙真小时候就常常和她娘去听戏,原本什么也听不懂的,后来也是门儿清了。
旁人的注意力都在戏台上,偏夏仙姐的心思就不在戏台上,她原本在家里也是个好比较的性子,小时候穷的不行,长大了有钱了,什么都要和人比较一下。
原本她曾耳闻萧景时曾经对这门亲事颇有微词,如今睡了一觉,却也是个没刚气的种子。
明明就是个小买卖人家的女儿,那些不知情的亲戚们见她衣裳首饰不重样,有的还巴结上了。
殊不知今日因为妙真是新妇,亲戚们才有所关心的,即便如此,人家也不过问几句,没有多问。
夏仙姐的这些心思,妙真并不知道,她等听了几出戏,散了之后,送亲戚们到客房那边,就折返回来了。
没想到萧景时还早她回来,被窝都烘的热乎乎的,妙真笑道:“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带着一股寒气,巴不得赶紧到床上去。”
两个丫头把她的披风解下,小喜又舀了热水来,她先卸下钗环洗脸,一般上妆后,卸妆比润肤还重要,她先以茉莉油溶解,再用茉莉肥皂洗脸,脸洗干净了,又简单梳洗了一下,才掀开帘子进去。
小喜则带着两个丫头出去,她们都是黄花大闺女,不好在里间伺候,况且妙真晚上通常也不需要人守夜。
只没想到刚坐下,就见萧景时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妙真转过身朝他一笑:“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萧景时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凑了过来。
若是不舒服,妙真肯定抗拒,但昨夜实在是不可言说,她忍不住任由他翻弄,且不说二人如何云雨,俱是身心舒畅。
再说萧二老爷今日在任氏这里歇息,二人正商量明日新妇归宁的事情,任氏正道:“新妇还要拜祠堂呢,也是我的不是,早上她拜完,我就让她回去了。”
“也不妨事,明日你领她去大房就好。”萧二老爷道。
任氏觑了她一眼:“我看你早上还好好地,怎么倏地这般心事重重的?”
“你不知道,大房的儿媳妇夏氏的爹被人送入狱中,他家递了信往大房去,包了几千两银子去,但你是知晓的,大哥在本地做个小吏也算是不错,但是上头哪里有关系,他家倒是乖觉,找上我了。”萧二老爷道。
任氏不懂外头的生意,只是道:“既如此,那夏家也是亲家,老爷或许认得什么人,咱们也帮一把。”
“也不能这般,我如今三个儿子,大儿子读书不成,可景时和景棠都要读书的,我也不缺那点钱。况且,我也不是做官的,她们就找到三弟妹了,这三弟妹答应下来了。”萧二老爷道。
任氏心想自家一个商户人家,老爷却处处以书香门第的规矩要求自家,三房小叔以清流自居,面上不贪,一个饶氏倒是私下放印子,连诉讼都包揽,什么都做。
再说隔日,妙真起来之后,萧景时让平时伺候自己的两个小厮,一个长随都过来磕头,妙真各自赏了二钱银子。
萧景时发现妙真行事都非常有规矩,对待下人也是轻言慢语,让他们下去后,又同自己道:“我听说归宁不能超过中午是不是?”
“是有这个规矩,不过咱们俩家住的近,也不妨事。”萧景时道。
妙真笑道:“我爹经营书坊,他自己也写书,所以天南地北哪里都聊,你若要看什么书,也可以跟他说,他也会想法子弄来。我想你们都是读书人,在一起说话,肯定有的聊了。”
萧景时不由道:“你们家信佛吗?”
“不大信,平日从不让僧道一流入门的。”妙真大抵知晓他想说什么,大抵是因为莫尼姑帮自己说八字的事情,但她也没有把话题扯开。
正以为萧景时要继续问的时候,没想到他反而岔开了话题:“娘子,你就先去娘那里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妙真应是,又去了任氏那里,任氏先带她去大房的祠堂拜祭一番,大房和徐家一样,住的属于经济适用房,其实也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和二房比还是差点。
原本妙真以为走个过场就回娘家,没想到晁氏准备的过于细致,她在大房祠堂里待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才出来。
任氏则道:“你们俩先回家去,吃了饭就回来,过几日我们再请亲家上门。”
“多劳烦太太和二嫂了。”妙真感激道。
萧家这边又准备了十六盘羹果、锦鸡、畜牲、美酒、布匹,单独用一大辆车装着,萧景时骑马,妙真坐轿子,她倒是掀开轿子,见萧景时今日头上戴着大帽,身上着上等裘袄,露出一截大红色,愈发显得形貌昳丽,仿若神仙似的。
萧景时以为她有话说,却见妙真歪头一笑。
且说二人很快到了徐家,徐家今日也算是正门大开,迎接女儿女婿回门,自然又有一番礼节,女婿拜岳父丈母,徐二鹏和梅氏又要送见面钱给他,徐二鹏送的是一万零一文钱,取万中挑一,梅氏则送的是两根百年好合的金簪。
礼毕,妙真就去后面和梅氏说话,她还奇怪:“今日归宁,怎么不见三叔他们?”
“都说忙不来呢,个个嫉妒到发狂了。”梅氏摇头。
原来是为了这个,妙真笑道:“真是没见过还有这样的人。”
梅氏道:“怎么没有?还不说别家,就你外祖父当年中举了,还有人烧屋子放火的,世人都是这般。”
“这样也好,咱们也能清静的说话。娘,我好想你和爹,还有弟弟们。”妙真忍不住道。
梅氏但见女儿眼圈微微发青,脸上却似面带桃花,心中有数,但还是问道:“萧家对你怎么样了?姑爷他和你好不好?”
“我的嫁妆还算是厚的,又有心腹,也不是长媳,倒也还好。至于你姑爷,他对我自然是不错,纵使他不喜欢我,我也得让他拜伏我才是,这世上所有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您就放心吧。”妙真这么说,也是不想让梅氏操心。
说白了,有些事情父母能帮的都帮了,就得自己开始解决了。
如今头一件事情还是先把自己的医术更进一层楼,再就是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
又说徐二鹏也在款待萧景时,二人倒是不提旁的,无非说些科举之事,“姑爷打算何时去南京?”
“约莫中秋过了再动身。”萧景时道。
徐二鹏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多带些护卫在旁,上回我从南京回来遇到一伙**,命都不要了。”
萧景时笑道:“您放心,我有些武艺在身上,小时候原准备学武,后来身上还能过几招。人我也尽量会多带的。”
这边徐二鹏又拿出两张帖子道:“我知道姑爷你不缺,这是金陵程家的帖子,我是不走仕途的人,要了也无用,不如给姑爷。再有,这一张是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覃百户的帖子,他家太太与真真关系好的不得了,好几次得了重病都是真真医治的。”
徐二鹏当然知晓萧家背后也有背景,自己这么做,就是做个态度,表示自家后面也是有人的。
果然,萧景时道:“岳父好意,小婿心领了,怎好如此?小婿怕圭角不露,到时候反而给娘子和老泰山丢脸了。”
徐二鹏笑道:“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试试,况且我还有一层顾虑,程家倚仗夏首辅的关系,朝中关系纷繁,稍有不慎,陷入其中反倒不好。”
萧景时没想到徐二鹏颇有见识,人还颇为质朴,不似旁人只见一个财富权势就跟上了,徐二鹏其实完全可以拿钱出来,走程家的关系做官,他却是真的不愿意。
“若是没个财路,又有些报复的人,攀附上倒是罢了,我如今生意尚可,身份也还成,就没必要蹚浑水了。正所谓能者居之,我看姑爷文章作的好,正当年,倒是大有可为。”
萧景时少年就得意,听这岳父说话倒是又有一番想法,二人倒是越聊越投契。
徐家上了茶饭,妙真和梅氏也上了桌,妙真的两个弟弟也在一处,大家彼此说说笑笑,妙真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二人用完饭就要回萧家了,徐二鹏则对梅氏道:“姑爷已经答应推荐我们坚哥儿到晁家族学去读书,晁教谕是有名的时文大家,我也就放心了。”
“我原本还怕他因为莫姑子那事儿——”
却见梅氏话还未说完,徐二鹏就道:“此话就别再提了,他若是真的不喜这桩亲事,怎么都会搅散的,怎么还会成亲?”
梅氏恍然。
徐二鹏又道:“既然妙真归宁他们不愿意来,日后他们那里咱们也不去,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咱们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却说妙真这边归宁之后,算是正式融入萧家生活了,到了萧家,先和萧景时一起去了任氏那里。
任氏见她二人进来,问了几句,又笑着看向妙真:“多劳你爹娘破费了。”
“太太说哪里话,这原本也是应该的。”妙真道。
任氏忍不住点头:“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刚新婚,也得多相处,不必总过来。”
这一席话,妙真听着脸一红,不好说什么。一旁的萧景时却想着新婚夫妇的缠绵,他面上不露出什么,只悄悄看了妙真一眼。
从任氏这里出来,他们夫妇先回了房,回房之后,妙真想着自己下个月看能不能做一次义诊,现在刚进门不好说话。不过,她也和萧景时介绍自己的药:“这个是我配的花蕊石散,治疗一切的金刃箭镞伤,还有什么打扑损伤,猫狗咬伤都能用,上回是一个百户的夫人找我配的,我自己也留了一些。”
萧景时拿过来看了看,又笑道:“你是怎么学会炮制药材的?”
时下看诊和药铺一般是分开的。
“刚开始是看书啊,南北朝的《雷公炮炙论》上不就有写么?我就粗略看过,后来去了程家之后,他们家专门有药房,我就常常去看,看了对照书多问,这不就会了么?”妙真笑道。
有基础的人一般来说勤奋点就学的很快了。
萧景时忍不住点头:“你还真的勤奋。”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若非做好充足准备,我怎好做这一行。”妙真笑道。
不过,妙真也不能一直说自己,她问萧景时:“那你呢?你擅长什么?”
萧景时挑眉:“一时说不好。”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都会的全才,还是你也不了解你自己?”妙真歪头打量他。
这萧景时也是少年心性:“我也不是什么都会,但大部分都会。”
妙真就道:“那咱们俩就慢慢互相探索,如此才有意思。”
萧景时还以为妙真让他当场演示,小时候每逢有客人来,他爹就爱显摆儿子们多才多艺,那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跟猴儿似的。
没想到她这般说,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又说萧景时出去了一会儿,帮自己带了个十五六岁识文断字的小厮,名叫平安。妙真得知萧家下人是没有月钱的,全靠主家逢年过节打赏,就连她们这些做主子的也是,吃穿是不愁,你真要买个什么就得有自己的体己。
这个平安领了进来之后,韩氏也知晓了,正好夏仙姐在她这里,遂道:“才进门都不到三天,老四就被哄着买人进来了。”
“看你说的,兴许是人手不够吧。”韩氏知晓夏仙姐家里的事情,听说是夏家的靠山倒了,他爹的几个侄儿悄悄把钱财带了不少走了,说起来也很可怜。
但再可怜,夏仙姐的嫁妆可是许多,轮不到自己心疼。
这世上的事情极少有两全其美的,夏仙姐自己也不例外,她爹原本以为自己会越来越富,所以不吝啬给她陪嫁这么些东西来,没想到兴头上的时候,上头的人牵连到了他,钱财都没了,她急卖了她那四顷上等地,已然算是尽孝了。
给三婶的那三千两银子都是她自己卖了地的钱,只希望她爹出来没事儿吧。
又说姚太太因为和姚妙善不和,而妙真和姚家结了干亲,两家走动的还频繁,这妙真自然成了姚妙善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想若非是妙真多事,那小猴崽子去了,什么不是她的,偏那小东西活了。
那小东西是她爹中年得子,宠的跟太子似的,自己即便有些东西,也不过是些添头罢了。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帝王将相哪个上位不是充满血腥味的,唐太宗杀兄屠弟,谁又说什么了?只不过是人家赢了。
但计划都被徐妙真打破了,姚妙善哪里容得下?早已是绵里针,肉中刺了,如今又见妙真上嫁,比自己嫁的人家还要好,故而就忍不住了,她又知晓自己这位姨母最重孝道,就五分真三分假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任氏一听又喊来萧景时,把话透了一遍,萧景时在用晚饭的时候,就旁敲提起:“怎么我今儿过去,不见你三叔他们?”
“说来也是有一些缘故的。”妙真不妨他问这个,心道他刚回来的时候不问,怎么这个时候问,不禁反过来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萧景时就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娘那里说了什么,她倒是说起外头的人说你们家里不赡养老人,说亲人上门借钱也是一文不给——”
这个时候萧景时也在试探妙真的反应,妙真则想在任氏面前下蛆的多半是有仇的,她一下就锁定了姚妙善,这个丫头可是不咬人的狗,她瞬间就组织了话语:“你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爹爹他们兄弟一共三个人,我爹爹排行第二,当年我祖父和祖母在枫桥那里原本开的一家米店,说我大伯和我爹都是读书人,我三叔是不读书的,所以米店给他继承。我大伯和我爹想祖父母供他们读书,三叔没读书,这也是应该的,可后来三叔县试府试也是年年参加,后来实在是读不好书,方才继承米店的。”
“我爹呢起初院试考了好几次都是不过,就做馆谷,后来攥文为生,刚赚了银钱,连我娘都没给,就给我小姑姑花了五十两还是多少买了一匹纺织机,后来我曾祖父过世了,祖父母也推说没钱,也是我爹借了钱,后来小姑姑出嫁,我大伯出外做生意,我爹也是借出去好几十两。只后来我三叔家里虽然雇了好几个伙计,但家中庖厨带孩子还要人,我祖父母就继续在他们那边帮忙,我爹也是四时八节的送礼过去。”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我三叔过寿,我弟弟被一条乱叫的狗咬了,因那狗是我亲戚里比较泼辣,常横行乡里的女人,反倒还埋怨我弟弟淘气,可你也见到我弟弟了,那般文静的孩子,怎么可能那般?我爹想去把狗找来让兽医看,那狗却说早死了,尸体也不见了,亲戚们不仅不帮忙说一句公道话,反而话里话外埋怨我们小题大做,我爹的心都凉了。”
“不过,也因为怕那狗是疯狗,我特地查了许多关于怎么被疯狗咬,诊治的法子,我弟弟有惊无险。我记得松鹤酒楼的姚家就遇到这样一件事,姚太太的儿子听说是被继女放疯狗咬的,因怕家丑不外扬,只能苦水对我们吐,我把医案给你看,你看那小大哥怎么样?”
妙真说罢就把那医案找出来,萧景时见这墨色的确很久了,且医案记载十分详实,他已经全然信任妙真了,倏地道:“我说那姚家表妹怎地到我娘前面说闲话,原来是为这个,好个恶人先告状。”
“我的好相公,亏你我夫妇坦诚以对,否则,这样的闲话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妙真忍不住扶额,差点泫然而泣,心中却庆幸还真是这个人,自己赌对了。
萧景时站了起来:“她那狗儿还是我娘送的,怕她寂寞,不曾想她倒是害人。你等我明日就对娘说打发她出去,别让她四处害人。”
妙真抹着泪:“自古疏不间亲,我不好说,亏得你为我作主……”
她也没想到萧景时还真是个敢想敢干的性子,又想不管他是真的这般做,还是做给自己看的,总归他有什么说什么,不似别人藏在心里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