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祁屹忽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还没细细琢磨出他话里话外的意味,云枳本能地从他怀里挣脱开。
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不明白祁屹要做什么, 抬头去看他的脸, 才发现他正抿唇注视她, 眸色微沉,像是对她的举动有些不满。
几步之外,孟珺晔缓缓走上前,笑容得体:“祁先生才刚到,这就要走了么?”
话是对着祁屹问的,可男人的视线却缓缓落在一边的云枳身上, “这位是……”
“爸爸, 她是小枳老师。”还没等祁屹开口, 孟祈昭忙不迭跟了过来,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介绍,破天荒这么心甘情愿地称呼云枳, “一个月之前她刚刚担任我的辅导老师, 爸爸你不认识她也正常。”
“祈昭。”孟珺晔嗓音温和,但低头看向孟祈昭的眼神里隐约掺了点警告:“这是大人的场合,你不该这么没大没小。”
话落, 云枳清晰地看见孟祈昭原先余着兴奋的表情一瞬间蔫了下去。
此刻在他身上丝毫找不到平时那股不可一世的高傲劲,他像是很内疚, 一声不吭地抬头观察男人的神色, 脸上写着的, 是一种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又切切实实在反省的小心翼翼。
原来还是个缺乏父爱的小孩,云枳在心里叹了口气。
“孟先生你好,我是云枳, 叨叨的老师。”她主动自我介绍,顿了两秒,又补充一句:“叨叨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平时的课业做得很认真。”
孟珺晔挑了挑眉,着实有些被云枳的这番话意外到。
她很巧妙地化解了刚才气氛里的一点尴尬,又率先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尽管只字不提她和祁屹的关系。
孟珺晔的眼神不禁开始意味深长起来。
旁人可能没太注意,但他可是将她和祁屹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他和祁屹一前一后走过来,云枳被人指责不识抬举的场景恰巧被他们收入眼底。依照这段时间在生意交际场上对祁屹的了解,祁屹会和这样的小姑娘认得本就件稀奇事,就算真的认得,他的性子也从来都是不屑亲自开腔理会这种事的。
可刚才,他的言谈举止毫无疑问是在当众护短,甚至隐隐有给她做脸的意思,两人关系间的不同寻常可见一斑。
反倒是云枳,不承情就算了,甚至有意要避嫌的样子。
“祈昭还是贪玩的年纪,他的功课就劳烦云小姐多费心了。”孟珺晔伸手拍了拍孟祈昭的肩膀:“去切蛋糕吧,别叫云老师多等。”
“没关系。”云枳抬了抬手里的蛋糕碟:“叨叨知道我有事急着要离开,先前已经让我尝过了蛋糕。”
说着她俯下身体在孟祈昭脑袋上揉了揉:“小寿星,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我们下节课再见。”
孟祈昭讷讷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像是在征询他的意思。
直到孟珺晔用一种默许的眼神示意了下,他才开口:“小……小枳老师再见。”
眼见云枳要走,孟珺晔将视线重新投向她身旁大概率会一起离开的人,口吻恳切:“祁先生,不留下喝一杯么?”
来赴这场生日宴,有个由头私下邀请祁屹是真,给孟祈昭过生日不过是顺便。好不容易把人请过来,什么商业谈话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要和这么好的时机失之交臂。
“孟先生陪家人更重要。”祁屹单手抄兜,眼皮轻掀,下巴懒散地朝旁边点了点:“我带女朋友有事先走,失陪。”
说罢,祁屹重新揽住云枳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很快两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
现场余下的几人,每个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有各的精彩。
最震惊的一位,莫过于在这场短暂对话里丝毫找不到缝隙插足进去的章清樾。
那天饭局结束,她亲眼目睹了祁屹在看见一对年轻男女交谈甚欢的场面后几近失控。
她不是傻子,前前后后各种情况各种蛛丝马迹都在向她表明,这个拒绝了她示好、和她划清界限的男人,其实正在被另外一个女人吸引,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弟弟的心上人,在某种世俗的眼光里最不该让他动心思的存在。
这无疑让自小充满优越感的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她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又偏见、固执地认为问题一定出在云枳身上。
几次三番,她笑里藏刀,故意刺探云枳。
在祁家生活这么久,云枳不可能不知道祁章两家有意撮合她和祁屹的事,心里那点阴暗的竞争欲驱使着她,她想让云枳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难而退。
可现在呢?
她认识的那个高智、冷静的人,不可能上演“违逆伦理”、“兄弟阋墙”这种只会出现在八点档狗血剧剧情的人,竟然口口声声称云枳是他的女朋友。
章清樾露出一个顿觉荒谬的笑。
她一时竟然分不清,究竟是祁屹疯了,还是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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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银顶的幻影缓缓起步驶出孟家宅邸。
挡板将前后排隔成相对独立的两个空间,祁屹双腿交叠,瞥了眼身旁的人,淡声道:“不解释一下么,小枳老师?”
云枳心里正装着事,明显怔了下,反应了会才开口:“是实验室里一个学妹给我介绍的家教工作,正好我能挤出时间,于是就接了。”
“你很缺钱么?”
男人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话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给你的卡,你还没有动过。”
“不缺,我暂时也用不到那张卡。”
云枳扭头揶揄道:“怎么,祁先生是担心自己有钱花不出去,还是觉得我会替你省钱?”
“既然如此,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好好计算你的时间成本,你可是理科生,利益最大化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祁屹清清冷冷地垂目,冷哼一声:“能挤出时间在这种事上,没时间留给我?”
想起自己确实很多次以没时间搪塞过这个男人,云枳小小地理亏了下。
“那自然是祁先生开出的价格更高,不过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既然能赚,我没道理嫌多呀。”云枳笑眯眯地仰起脸望着身边的男人:“看来祁先生今天不生我的气了。”
说这话时,云枳额角有一缕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眼睛。
祁屹下意识想替她掖一掖,又突然发现两人离得很远。
他第一次产生后排如此宽敞的空间是否有些太多余的怀疑。
“坐过来。”祁屹沉声命令。
云枳一顿,眼里的笑意骤然消失,十分警觉地往更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祁屹不耐地啧了声:“我让你坐过来,现在还在车上,你还想跑哪去?”
说完,也不管云枳作何反应,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强势地将人拉坐进怀里。
云枳没法再拒绝,只是这样一来,两人间的距离就近无可近。
同一辆车,同样的人,同一个姿势。
云枳不想回忆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大脑还是情不自禁地跳出一些香。艳的画面。
她有些不自在,耳后发热,脑子也跟着一热,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刚才在孟家,祁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指什么?”
“故意和我表现出亲密,以及……”云枳目光闪烁了下:“以及,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祁屹垂眼盯着她,在回答她这个问题之前,冷不丁问了一句:“照片收到了么?”
“啊……”话题节奏太跳跃,云枳一时没跟上。
等反应过来,她料想是祁屹太忙,压根没看到她的回复。
“收到了,其实我还蛮好奇,你是怎么把画面处理成现在这种效果的。”
祁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拥有一套不错的设备,有一点动手能力,学会写一点脚本、计算一点函数,了解一点视宁度透明度大气条件,再掌握一点Pi图像处理技术就差不多了。像你这种纯理科出身的,想要入门深空摄影不会太难。”
不会太难,吗?
云枳目光怔怔的:“现在我不是很好奇了。”
祁屹很淡的笑了下:“不过比这些专业知识更重要的首先是热爱,太复杂的东西追求过度,往往会消耗人的热情。喜欢宇宙,单纯拍星野也没什么不好。”
他神色静了两秒,忽然盯向她:“所以,照片,你喜欢么?”
明明只是在问她喜不喜欢这组照片,可男人的口吻太认真,云枳无端被问得有点紧张。
“我很喜欢。”她小口地呼出一口气,把在短信里表达过的感谢又重复一遍:“谢谢你。”
话说到这里,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祁屹也该回答她的问题。
可男人眼神纹丝未动,紧紧锁住她:“那我呢?”
“……什么?”
“你之前不是想搞清楚我是不是喜欢你,那么,你喜欢我么?”
在听清楚祁屹的问题后,云枳的大脑几乎顷刻间宕机了下。
是否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过于高傲、过于强大,又或者他们其实是剧场里的互相拿错剧本的演员,这样的问题从他的口中问出来,她不禁萌生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原先环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一瞬间也变得无处安放。
“怎么不说话?”见她愣着一言不发,祁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讨厌我?”
云枳连忙摇了摇头。
祁屹:“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云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复杂的心绪在舌尖滚了滚,但到底没选择否认。
虽然没得到她的正面回答,但祁屹还是松弛了一点。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拥抱,接吻,做情侣之间会做的所有事。”他箍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更近的贴向自己:“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我和我的女朋友表现得亲密,有什么问题?”
这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太庞大,云枳一时语塞。
她莫名觉得祁屹的说法很犯规,自己好像掉进了他精心设置好的逻辑陷阱,但又挑不出他的话具体是哪里有漏洞。
“祁先生,你是不是接连回答了我好几个问题,请给我点时间消化。”
“嗯,不急,之后慢慢消化也可以。”祁屹另一只手转移上她的后颈,若有似无地触着、捏着,把她整个人往下带。
而他抬起脸,气息自下而上擦过她的耳畔、面颊,像在做接吻前的最后预告。
气氛好到过头,云枳被推着走,无暇再去做过多的思考。
若即若离,彼此交换的呼吸却越来越热,越来越浓厚。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谁先按捺不住,先一步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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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纷飞,车内却正酣热。
行车途中一路平缓,约莫十几分钟,劳斯莱斯的车轮毂在中洲公寓的地下车库停转。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在驾驶位静坐一分钟没等到后排有动静,于是十分干脆地拉开车门径直离开。
是云枳无意识发出的一声略带推拒的嘤咛彻底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失控。
她双手撑在男人身前,大口喘息着汲取氧气,虽然没有镜子给她照一照,但光凭嘴唇处传来的痛感,她也能猜到自己的嘴巴现在一定高高的肿着,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不过短短一周没见,这种程度的亲密竟然也让祁屹喉咙发干。
中途不是没放开过她,不过也只是允许她换气的时间,因为一旦停下来,他身体里出现的窟窿就越来越大,仿佛怎么都填不满。
祁屹屏息自我抵抗了好一阵,但最后眼神发暗,作势又要吻。
“sop!”云枳一巴掌按在了男人的脸上,强行让脑袋恢复几分清明,扭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车已经停了,我们这是在哪?”
“我的公寓。”祁屹不假思索,回答她的嗓音喑哑。
“我有说要来这里吗?”云枳声线里有自然流露的埋怨。
祁屹恶劣地笑:“来都来了,这么晚了,上去坐坐?”
他潜台词很明显地补充一句:“我们已经一个礼拜没见了。”
云枳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祁屹,也对自己。
被人吻到无法思考,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就上了他的贼船。
索性自暴自弃:“我的腿没劲了。”
祁屹眼含兴味地抬了抬眉梢。
“不是撒娇,是真没劲了。”云枳仿佛看穿他在想什么,圈上他的后颈,没好气:“祁先生是罪魁祸首,还要和我装无辜吗?”
男人没说话,轻浮地扯唇笑了下,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毫不费力把人横抱起来。
顶层公寓有直达电梯,轿厢内部环境整洁香气宜人,上升的速度也平稳,但短短一截行程,置身其中的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难熬。
这是云枳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精致奢华的黑金装修一切如旧。
只是关门声响起的下一秒,她的双脚还没来得及踩上地面,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门板上。
云枳简直搞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痴迷接吻这件事,但力量悬殊,她只能被挑动到七荤八素。
“身体怎么样了?”祁屹沉了一息,灼热的掌心不知何时钻进她的羽绒外套,按在了她的小月复之下:“还肿么?”
“不肿了。”云枳心里负气,但如实答道。
祁屹怔了下,像在意外她的干脆和坦然。
荷尔蒙让他丢失了以往的一点警觉,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云枳和他一样,都觉得这一个礼拜在某种意义上很漫长。
他竖抱着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单手并住她两条纤细的腿,让她上半身完全倒折在他肩膀上,大步流星朝着沙发的方向走。
相比上身的厚重和臃肿,云枳下身只穿了件夹棉保暖的牛仔长裤,所以有些过分张扬的东西硌上来,感官上异常清晰。
祁屹将她放在沙发上又离开,浴室的方向很快传来一阵水流声,云枳猜到他是去洗了手。
脚步重新靠近停在她附近,身下质地考究的真皮沙发随着承受的重量增加而下陷发出声响。
祁屹单手撑在一旁,半压着她欺身,也许是觉得有了志在必得的把握,他这次反倒多了点耐心,吻是从她的额角一路往下流连,明明刚才已经亲过、咬过不知道多少回,如今到了她唇边,反而半哄半命令地开口:“舌头给我。”
云枳很顺从地轻启齿关。
但祁屹除了把注意力分给她的嘴巴,也开始分了点给别处。
听到云枳拉长呼吸、感受到她身体發抖的一刹,祁屹更为用力地捻了捻。
按道理,被沾湿的感觉应该很熟悉了才对,他却在感受到那片过于温热和滑腻后怔了怔。
他本能低头往下看,在目光触到一片鲜红之后抬起脸。
他抬手到在云枳眼前:“告诉我,这是什么?”
并非不知道,而是不可置信。
云枳无辜地对他眨眼,面颊烧红,却泛出幸灾乐祸:“如你所见,不是血还能是什么?”
祁屹冷静直起身,“你在生理期,为什么不说?”
“祁先生也没给我机会说。”云枳一副遗憾的口吻。
可她是不是有意为之,祁屹怎么会看不透。
他额角紧绷,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
云枳立马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想要逃跑,却被牢牢攥住。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么?”祁屹笑了声,讥诮却蛊惑:“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负责。”
云枳别过脸,明明被烫到的是手心,眼神也连同着一起闪躲:“关我什么事,是你自作自受。”
男人像没听见她的话,自顾引导着她,直到她完全包裹住自己。
他附向她耳边,喉结咽动,声线难耐:“应该不用我教了吧,小枳老师。”
云枳被他这一声称呼叫到头皮发麻。
本该是机械、重复又漫长的动作,但祁屹坏心思地不放过她。
在他的活动范围内,他几乎惩罚般口勿遍了她身上所有地方。
舌面摩挲,齿尖轻咬,口允着、銜含着,恨不得卷出什么甘甜的液體才肯罢休。
到头来,手腕发酸的人是她,衣衫不整的人是她,不上不下的人是她。
自作自受的人更是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节奏陡然加快。
他这才停止逞凶作乱,掀开她的衬衣下摆,阖着眼在她小月复的位置深一下浅一下。
等一抹刺眼的白飞溅而过,云枳眼睫微颤,纤长的睫毛被沾染,鼻息之间全是他强势成熟的味道。
她有些无措地呆滞着,不用低头看都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会有多狼狈。
想起身去清理自己,祁屹却捏着她的手指,下巴垫在她的肩窝不肯放她走,就好像他在这种时刻,也需要很多很多的安抚和温存。
他低沉的声线里有餍足后的慵懒:“知道我为什么最后要闭上眼睛么?”
“谁管你。”云枳没好气。
祁屹亲了亲她的耳尖,只觉她发火都如此可爱。
“因为小枳老师的手太软。”他在她耳后孟浪地喟叹一声:“闭上眼,我就能想象自己在她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