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萧枉订的是一家做融合菜的餐厅, 主打菜系为创意钱塘菜和川菜,人均消费高达五六百。

叶可最开心,觉得自己没白来,这一趟又是拿红包, 又是吃高档漂亮饭, 全程咧着嘴笑个不停, 萧枉帮她倒饮料时又喊了一声:“谢谢姐夫。”

萧枉很是受用:“不客气。”

卢佩觉得不妥,提醒叶可:“你别叫姐夫, 以后叫萧哥。”

叶可说:“艺人姐姐的男朋友, 就是姐夫呀。”

萧枉说:“没事儿, 就是个称呼, 随便叫。”

卢佩说:“这怎么能随便叫?你俩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可可这么一叫, 别人全知道了。”

叶可听明白了:“哦……好吧,那我以后就喊萧哥。”

萧枉笑笑:“行, 听佩姐的。”

宋文静发现, 失去“姐夫”这个称呼, 萧先生似乎还挺遗憾。

这家餐厅的菜品摆盘精致,味道也很棒,四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卢佩问,萧枉答。卢佩化身宋文静的娘家人,把萧枉的学历、工作、家庭关系、房车情况问了个遍,就差没问情史了, 萧枉自是如实回答,他的硬件条件摆在那儿,卢佩挑不出毛病来, 终是同意了宋文静与他交往。

“你在国外待了几年,可能不清楚,文静这些年其实过得很不容易。”卢佩盯着萧枉,“现在,她的事业刚有起色,就算你经济条件不错,也不能绊着她,我对文静很有信心,她以后的成就不见得会比你差。”

萧枉诚恳点头:“我知道的,佩姐,我一定不会影响她的事业,我会好好对她的。”

卢佩又看向宋文静:“你自己也要拎得清,咱们努力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嫁豪门啊。”

“放心吧,佩姐。”宋文静说,“孰轻孰重,我心里都明白。”

卢佩暂时放下心来,问过萧枉家的地址,又问他知不知道家附近的酒店式公寓房租如何。

萧枉说:“我住的那块地方叫‘城东新城’,它算是一个老城区改造后的新板块,大部分老房子都拆迁了,所以那附近房价不低,单价七八万起步,租房子应该也不便宜,具体的房租我得去打听一下才知道。”

卢佩问:“你家附近有地铁站吗?”

萧枉说:“有,小区门口就有一个,有两条线。”

卢佩说:“那这样,咱们以你家做圆心,在前后五站地铁的范围内找房,找一个二居室的酒店式公寓,Loft也行,但是必须要两个房间。”

宋文静问:“只给可可一个人租,为啥不租一居室?”

“谁说只给她一个人租?”卢佩一瞪眼,“你也要去住的呀。”

萧枉一愣,宋文静也没明白:“我……我不是住萧枉家么?”

卢佩认真地说:“你平时是可以住萧枉家,但你是个女孩子,总得有个自己落脚的地方。我听你的意思,横镇的房子是要退租了,那你搬回钱塘来,就只有萧枉家能住吗?万一你俩吵架了,你能跑到哪儿去?”

萧枉说:“佩姐,我不会和她吵架的,就算吵架了,也是我走,房子留给她。”

卢佩嗤笑一声:“嘁,可不可能的啦?那是你家,哪个有骨气的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还会留下?文静是没有娘家可回,那就算是租个房子,好歹也是她自己的窝。”

宋文静琢磨着卢佩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见萧枉还要开口,拉住他胳膊,说:“听佩姐的吧,我也觉得我在钱塘是该有一个自己的落脚点,租两居室更合适。”

萧枉见她眼神坚决,也不再辩驳。

“这才对嘛。”卢佩对宋文静说,“你以后可能会碰到很赶的行程,需要实时和可可沟通工作上的事,不可能每次回来都只往男朋友家跑,影响效率的呀。而且你去他家时人多眼杂,进进出出的,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宋文静失笑:“谁会来拍我呀?”

卢佩说:“现在是没人拍,以后可保不准,你要是火了,狗仔和私生饭能让你崩溃。”

萧枉问:“佩姐,你们今天要留在钱塘过夜吗?”

卢佩说:“今天不过夜,中介还没开门呢,明天文静不是要进组了么,我才赶着今天过来和她见一面,过几天我再来钱塘找房子。”

萧枉说:“你要是信得过我,那房子我来找吧,你把房租预算和对房子的要求告诉我,我看好了再通知你,行吗?”

那房子宋文静也得住,卢佩觉得萧枉是不想把房子租得太差,想了想,说:“行,那就拜托你了,一会儿咱俩加个微信,我把要求告诉你。”

萧枉一笑:“没问题。”

三人聊了一通后,意识到叶可一直没说话,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她,发现叶可正在埋头干饭,骨碟里的虾壳蟹壳鸡骨头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卢佩头大如斗:“你就这么饿啊?”

叶可茫然地抬起头:“啊?”

宋文静忙说:“佩姐你别说她,可可今天赶了一天路,也很累了,我最近减肥,都吃不了几口,就让她多吃点吧。”

萧枉也说:“能吃是福,小叶你多吃点,不够再点。”

叶可吃得嘴巴油汪汪,不安地看着卢佩,卢佩摆摆手:“吃吧吃吧。”

“嗯。”叶可感激地看向桌对面的萧枉和宋文静,“谢谢文静姐,谢谢萧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文静姐的。”

吃完饭,卢佩要带叶可回上海了,宋文静送她俩去车库拿车,她挽着卢佩的胳膊,与她说悄悄话。

“佩姐,你觉得萧枉这人怎么样?”

卢佩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就今天看着,人还不错,不是那种花头花脑的男人,哎我问你,你俩高中时真没谈过吗?”

宋文静害羞地说:“没有啊,那会儿就是互相喜欢,还没谈上呢,他就出国留学了。”

卢佩说:“我刚才没把话说太明,你自己心里也要有点数,千万千万别做恋爱脑,你要先把戏拍好,那都是自己的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经验,明白吗?”

宋文静笑着点头:“明白!”

“这趟去横镇,把那边的房子退了吧。”

“嗯。”

“文静啊,我总觉得,今年会是你至关重要的一年。”卢佩目视前方,说得铿锵有力,“我赌你今年必定会咸鱼翻身,时来运转,大放异彩。”

——

卢佩载着叶可回上海了。

晚上,宋文静在萧枉家收拾行李,要带的东西不多,很多衣服都留在横镇的出租房里,一想到那个小房间马上就要退租,宋文静心里就生起浓浓的不舍,主要是舍不得曾璇和黄黎。

萧枉已经洗过澡了,没穿假肢,坐在轮椅上,看她把衣服叠好往箱子里装,问:“佩姐怎么评价我?”

“啊?”宋文静一下子就笑了,“你希望她怎么评价你?”

萧枉说:“满分一百分的话,我希望她能给我打七十分。”

“才七十分?这么低的吗?”宋文静说,“我觉得她至少能给你打八十分。”

萧枉问:“那你呢?你给我打几分?”

“唔……”宋文静说,“九十六分吧。”

萧枉眉头一皱:“为什么是这样的分数?”

宋文静说:“你七年不和我联系,扣一分,一直瞒着我腿的事,扣一分,明明喜欢我,还要拒绝我,两回啊!扣一分,还有昨天晚上,那个什么爆珠……哎呀讨厌死了!扣一分!”

萧枉:“……”

他划动轮椅来到宋文静面前,拉过她的手,仰起脸来看她:“你昨晚不是说,你很喜欢么?”

这样女高男低的姿势,他们已经很习惯了。萧枉不再强求自己在宋文静面前一定要高大“完整”,体现男性魅力,现在的他,甚至很乐意让宋文静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划着轮椅把她带去这儿,又带去那儿。

他们还会在轮椅上接吻,在轮椅上做/爱,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而她在他的上面,岔开腿,掌握着主动权,动或不动,都由她说了算。

也亏得他的轮椅质量优异,才不至于被弄散架。

此时,男人的眼神幽深似海,喉结滚动的样子更是性感得勾人,宋文静没心思收拾行李了,又侧身坐到萧枉大腿上,她解着他的睡衣衣扣,他褪下她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家居服,双手抚上彼此光洁的背脊,女人低头,男人仰脖,深深地接吻。

宋文静被吻得娇喘不止,问:“你还没说呢……你给我打几分?”

“一百分。”萧枉埋首在她胸间,去吃那颗粉红色的樱桃,“我说过了,你是完美的,文静,你是完美的……”

那颗爆珠到底好还是不好,没人答得上来,因为过程中,宋文静总会被这玩意儿折磨得不行,可真结束了,她又回味无穷,居然开始惦记下一次。

而下一次,不知道会是哪一天。

大年初七早上,萧枉开车送宋文静去横镇。

这是法定假期的最后一天,和回来那天一样,高速公路上,对向车道堵成长龙,出城的道路还算通畅。

年过完了,大家都要返回平时居住的城市,开始新一年的生活,宋文静坐在车上,想起一件要紧事,问萧枉:“你那个私家侦探,找到吴慧了吗?”

“没有。”萧枉说,“这几天他每天都在给我报备,可以确定的是,吴慧春节期间没回过老家。”

宋文静心中震惊:“她失踪了?”

“也不算失踪。”萧枉开着车,说,“猫条说……哦,猫条就是那个私家侦探的化名,他说他查到了吴慧的行踪,这些年她带着儿子,跟着一个男老乡在越南生活,中间回去过几次,但都是待了两三天就走了,就是回去看看爸妈。”

宋文静想不明白:“她跑越南去干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她在越南的住址,也不知道她在那边靠什么维生,她家离越南很近的,出境入境特别方便,猫条分析,她应该是在躲人。”

宋文静:“躲人?躲谁?包玉秀吗?”

“不知道,猫条在那边待了一个礼拜,在村子里问了许多人,说是这些年,有不少人去村里找过吴慧,你爸爸的弟弟去过,说是爷爷奶奶想孙子,好多年没见着了,包玉秀也去过,另外还有几拨人每年都去,可能是同一个人派来的,具体是谁派的,猫条查不到。不过他说,他找不到吴慧,别人估计也找不到,毕竟那是越南,真要过去找人,也蛮麻烦的。”

事情的发展与宋文静想的完全不一样,吴慧躲到越南去了,她在躲谁?为什么要躲?

宋文静一脑袋浆糊,问萧枉:“你有头绪吗?”

“没有。”萧枉说,“我只能猜测吴慧知道些什么,但有人不想让她说出来,可能也威胁过她吧,所以她就跑路了。”

“她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宋文静思考着,“我和她站在一边的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可她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萧枉说:“你别忘了,当年你只有十八岁,她就算和你说了,你又能做什么?”

这倒也是,宋文静问:“那现在怎么办?就查到这儿,没有了?”

萧枉说:“我让猫条在吴慧老家找了个下线,给点钱,等吴慧哪天回去了,线人立刻通知猫条,他再赶过去,现在就只能这样了。”

宋文静好失望,靠在座椅靠背上,沮丧地噘起了嘴巴。

这一趟,萧枉没在横镇多待,宋文静傍晚就要去剧组所在的酒店报到,萧枉把她送到出租屋后,与她一起吃了顿午饭,就开车返回钱塘。

他碰到了节后返程高峰,在高速公路上足足堵了四五个小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开门进屋后,萧枉打开灯,愣了一会儿。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之前也只有两个人,但感觉完全不一样,宋文静在家时,家里总是很热闹,她爱说话,爱唱歌,更爱大笑,那笑声欢快明朗,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在厨房做饭时,她也会溜去厨房,叽里咕噜地找他聊天;他在客厅看球时,她也会待在客厅,在沙发上缠着他又是亲又是抱;他在书房办公,她就会待在他的卧室,研究那组健身器材,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扰得他静不下心来。

就连他去卫生间洗澡,她也会偷偷溜进来,那堆小黄鸭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现在,家里空荡荡的。

萧枉走到餐桌边,看着那组照片墙,十几张拍立得照片夹在墙上,每一张上都有宋文静的笑脸,或是鬼脸。萧枉拿下一张照片,小小的相片纸上,宋文静用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与他脸颊相贴,萧枉似乎还能想起她的肌肤贴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他们只共同生活了九天八晚。

九天八晚,就能那么开心了,而过去七年,他怎么能狠得下心肠,死活不与她联系呢?

他真该死。

宋文静这次是去拍戏,她明令禁止萧枉过去探班,说十几天后她就会回来,钱塘往返横镇要五个多小时,她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十几天不能见面啊……萧枉把照片夹回墙上,宋文静刚走,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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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