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从前在阮家不是最小的儿子,他也有弟弟。
只是母亲不够得宠,从未有人这样叫他。
平日里周啸喊他一声清清,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忽然喊叫成兄长,玉清这才是真想挡住自己的眼。
他向来守旧,这样被人抬着腿去闻,再加上自己长衫没有拢好,大面积的肚皮都暴露在空中。
包厢中的光线影影绰绰并不算好,屋里头点着安神线香,缥缈在空气中,楼下的戏台敲锣打鼓,节奏点点。
周啸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喜欢把脸埋在他的肌肤里,只是凑巧这块肌肤长在脚上,腿上,更巧的是长在他的身上。
玉清从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
刚喝的茉莉蜜水也被周啸尝了出来,说他甜。
玉清被自己的肚子挡住,根本起不来,只能用手推他,稍微用点力踩他的脸,催促人赶紧出去和那些老板周旋。
周啸的脸被他踩的有些睁不开眼。
玉清被惹急时,气呼呼的瞪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无辜,他眼仁下的小痣在蔷薇色皮肤上显得格外灵动。
周啸在他的掌心中‘啵’了一口。
玉清不想看他,小臂堪堪挡住双眼,微微歪着头。
可他一歪头,细的宛若仙鹤般的脖颈顺着藤木椅向后仰,周啸又怨恨自己没有两个嘴巴,另一个凑过去吮他的颈。
“各位老板都考虑好了吗?”周啸的鼻息喷薄在肌肤上。
玉清觉得有些痒,小腿向回收,又被他直接拉了回去。
屏风外头的老板们还在低声商量。
包厢很大,外头一楼的戏台又唱着。
他们在屏风内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究竟说了什么。
玉清在做生意时向来认真,不会像周啸一般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可现在他当真没什么精力去教周啸怎么做生意,只觉得自己躺在椅子上,小腿被他抬起来,脚踩在这人脸上,肩膀上的姿态……
实在是——
成何体统!
守旧这么多年,玉清甚至在民国后都极少穿西装,长衫加身,盘发用玉簪,成婚怀孕后更是日日出门都要用大氅将自己裹的严实,大部分人见他,恐怕露出过最多的皮肤便只有手和脖颈。
这人……
“周老板,你手中的铁路可是要和新来的军官合作?”
“他还要我们缴纳‘安置税’,你以前不在白州做生意不知道,曾经蒋遂是让我们已经缴过的,今年年初他还没出去打仗时已经缴过了!可这新来的不仅让我们重新缴,甚至还要我们拿出两成利投进铁路中,难不成你们早就准备合作?”
玉清还不知道这事,他在宅子里一直养胎,消息有些闭塞。
他有些气恼的看向周啸,一只脚不留情的踹在他子孙袋上。
“嘶——!”周啸倒吸一口凉气。
一柱擎天险些被斩断了,这地方被踹一脚,纵使周啸再人高马大也要眼冒金星,整个人站立不住,直接跪下来捂着,疼的直弓腰。
玉清的小腿被他放开,拢着长衫坐起来。
周啸被他踹了一脚跪在腿边鼻腔几乎发出哼声。
玉清眯着眼瞧他,又伸手抓他的头发让人把脸抬起来,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你和元上将什么时候勾在一起的。”
“你背着我和他联系?”玉清捏着他的脸。
周啸呼了一口气,这是真疼。
玉清即便怀孕身子不好,照样是个男人,在怀孕之前他的身手应该是极好的,玉清练过,还会用枪,一脚下去稳准狠,半点不留情。
平日里玉清纵他惯他,那是因为周啸听话,偶尔像个会撒娇的孩子。
可周啸从来没提过和那位新上任的军官相识。
若是不认识,没有达成某种共识,新任军官怎么会要商会的人拿出两成利润投入铁路加速建设?
这说明周啸有事瞒着他。
玉清敛了温柔表情,抬起周啸的脸,笑的有些冷情,主动伸出雪白的手臂将他拉进怀中,继续质问,“我怎么不知?嗯?”
周啸眼冒金星,来不及怒又被美人拢进香怀。
他缓了一会,又握住玉清的脚给自己揉,“清清别误会我,我没有……”
“没有?”玉清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周老板?你能否出来和我们谈谈?”
“就是,我们都没走,周老板不用再试探了,你手中握着铁路,既然能许下,我们就不会走,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如何……”
“若是你要和新军官合作,能否有办法免除我们的‘安置税’?”
军统要在一个地界驻扎就得用钱。
世道乱时,粮草武器样样都得用钱,上头能拨的款又不够充裕,想要在一个地方坐稳,钱库不能短,这种时候就要和当地的商户征集‘安置税’
只是大部分商会老板在上半年已经给蒋遂的军队交过了,如今再交,大约一年的利润都要折在里面,明年若是再换人驻扎白州,岂不是又要重新缴?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没个规矩,到头来,商户嫌安置税太贵,只能提高平日里的商品单价,物价也会随之提高……
这样的蝴蝶效应,周啸是在国外学过金融的人,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玉清主动和这些老板们相聚,也是为了准备应对安置税,无论合作与否,这件事一定要有个结论。
“自然。”周啸缓和好以后才准备站起来。
“你真不怕守活寡?”他贴着人的耳边轻问,
玉清捏了捏他的脸:“你若真这么没用……就不怕我换了你?”
周啸的脸被他捏着,这软香玉骨怎能不迷晕了他?
他被捏的发愣,不知自己究竟是疼的眼冒金星还是被迷的,在停滞的几秒钟内,玉清已经微微弯下腰来,唇凑的很近,“回去再收拾你。”
周啸被他打一下,心中没有半分不爽。
玉清短时间内梳理好自己究竟和谁交流过,却没和他说过,玉清在管着他,也记着他。
玉清记得他们两个曾经说的所有话,知道他和谁联系,这不恰恰说明妻子在意他,关注他吗?
周啸心里舒坦,轻轻亲在男人的膝盖上,“听候太太发落。”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给玉清把长衫领口的扣子扣好,转身出去和几个老板谈。
临走之前,他还漫不经心的亲了玉清一口。
玉清摸着自己被他亲过的脸颊,有些后悔让他来了,这小子怎么在正经事儿上也不正派?
几个老板不知道周啸在屏风后做什么,还以为是故意给他们留空间。
周啸一出来见他们都没走,笑起来,“就知道各位前辈见识比我多,想来考虑的也能比周啸更妥帖,安置税的事,我还真有一计。”
“说来听听。”
“周老板年轻有为啊,这么久没回白州竟能想到法子?”
“不会是要和新来的合作,降低今年一部分安置税让明年补上吧?这些钱不是进了军统就要被他拿来给你做铁路,你得了利,要是替他说好话,我们岂不是今天留在这反而没了活路?”
周啸一走路,果然还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假装坐下品茶缓了一下,心想,一会回家得检查一下还能不能用,若真踢坏了,得赶紧让那姓刘的给配点药。
这几个老板七嘴八舌。
周啸听来听去,一个个心底里还是只在乎他们要不要出那些安置费,到时候商会选投会不会投给妻子,一个表态的都没有。
想要空手套白狼呢。
周啸心中冷笑一声。
要不是玉清想要港口想要商会,他才懒得和这些市侩满身铜臭的人打交道。
他慢悠悠的品着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这表,这领带,都是玉清上次在港口给他买的。
玉清不认识什么品牌,却样样料子顶级,周啸只觉得玉清品味好,比他这个在国外留学多年的人还好呢。
“您说有法子,究竟是什么法子?”
这群人争了半天,就等从周啸的嘴里得知个主意。
就连屏风后的玉清也在思考周啸究竟想怎么做。
玉清原本想,是自己坐在商会会长位置以后才能和元成上将谈论安置税,至少也要暂缓一年给白州商圈一个缓和的机会。
他侧耳听着,静静的把衣领扣子扣好,等着周啸开口。
没想到周啸在外面绕了个弯子:“马上方法就来了。”
“到八点整——”
玉清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从大氅里掏出怀表看了一下,还有三分钟就要到八点整。
这小子又要闹什么?
玉清第一反应是这个,随后发现自己丝毫没有觉得周啸不靠谱的想法,没想到自己潜意识里这般信任他……
发觉到这点,玉清无奈的扶着额角摇了摇头。
周啸在包厢里转了转,让小二进来,点了两个甜点,一个老点酥饼,一包蜜枣,都要包起来带走。
小二应下,这两个糕点都不是要制作的,下楼包上来便可。
一下一上的功夫,小二的脚步匆匆,刚推开包厢的门,只听外头忽然‘嘭’的一声枪响。
包厢里的刘老板等的有些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点,周啸伸手夺过他的烟,开了窗扔出去,“这屋不能抽烟,见谅。”
“你——”刘老板没反应过来,指缝的烟已经消失了。
“哪来的傲气!仗着留学回来的狂什么?你——”
一根香烟从窗口掉落下去。
点燃的火星在空中飘着,垂直掉在仙香楼的牌匾,星星之火眼瞧着就要烧起整个牌匾上的红绸。
火星四散,街对面竟也迸发出火星,那是进城的城门。
“杀人啦!”
“土匪——土匪进城了!”
街对面忽然有人高喊,城楼立刻响起枪声。
八点整,周啸从小二的手里拿过了刚包好的糕点,随后将包厢门打开,有些绅士的站在门口,笑盈盈道,“各位老板,可以走了。”
“走?”
“老爷,外头打起来了,快走吧!”有人的家丁急匆匆的跑上来,“是土匪!他们进城了!”
“那些在白州附近烧杀抢掠的土匪,恐怕要进城打白州,咱们快走吧!”
几位老板大惊失色,心中觉得不对,什么土匪这么没眼色?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如今新军队刚到白州,一没钱,二武器也不够,现在打下白州还能得了港口,即便将来铁路不建设了,港口的利润也够那些土匪喝一壶。
“这可怎么办?”
“如今还商量什么了?赶紧逃命要紧!”
周啸站在门口问:“各位,今日你们人虽然走了,但是周啸想要个准话,将来能投票给我兄长的人,有几个?”
大难当头谁还有空管这个。
从三楼都能听见在城门方位有清脆马蹄声朝城中赶来,格外急迫,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压迫感极强。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
“你让开!”
“周老板,你还年轻,以后出头的机会的是,保命要紧啊。”
倒是有两人临走前说了,若将来还有投票的机会,肯定会向着周家。
周啸从蜜枣兜里掏出两个枣子分给这两人,一个姓钟一个姓钱。
包厢里的男人们也鱼贯而出。
街道上不少人在喊在叫,拖家带口的拿着行李准备跑。
城门口大约就是驻扎军队和土匪打了起来,枪声越来越刺耳,甚至还有手榴弹炸起轰耳的响动。
包厢里的人都走后,玉清扶着肚子微微皱眉,“怎么会忽然打起来?”
周啸脸上轻松的表情也被掩盖了下去,跟他一起皱眉,“是啊……忽然打起来了?这怎么办?”
“孩子还没有出生,我们还没有好好过日子,如果白州乱了,清清,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玉清从窗口向外看了一眼,仙香楼的位置靠近城门不过两刻钟的距离,城门破了,这地方恐怕第一个受到洗劫。
白州附近的土匪最近确实猖獗,新来的军队不是讨伐,就是在等着商会主动缴纳安置金。
如今也算是报应,土匪直接打了过来,也让他们措手不及。
玉清扶着小腹,心中盘算。
蒋遂当初留给他的兵其实没有多少,即便是算上自己的家丁,恐怕也难以和土匪对抗。
何况自己如今这样的身子……
土匪进城,只怕是港口的保不住。
“让赵抚去银行取钱,拿黄金不能拿银元,得拿支票,然后去上海兑换,明日再找飞机去法兰西,你那边老老实实的待着,等我什么时候写信给你再回白州来。”
“周家在这,我不能走,择之,你听话。”
周啸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没想到他的面色如此严肃。
看着怀孕的妻子拢着肚子,时不时目光朝着楼下看去,分明他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这人心中却只想着自己…
周啸一瞬间就后悔要逗他,“清清,你听我说,没事的,只是……”
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不知从哪飞来的一阵流弹竟然正中三楼的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险些压在玉清的鞋面上。
“他丫的——”周啸反应极其快,瞬间将人旋握在怀中抱紧,敏锐的从窗户缝隙向楼下看去。
原来是战场小范围迁移,土匪已经打了进来。这群当兵的也是酒囊饭袋,正在步步撤退,想要回到自己的军营里,仙香楼位置靠近城门是最好的藏匿地点。
这群周豫洋手下的兵都准备往仙香楼里藏。
这群土匪却没有大范围的朝着楼里面扫射,还是有人提着刀开始杀进来。
仙香楼里没有跑走的客人都躲在桌下瑟瑟发抖,小二腿早就软了,这栋楼宛如一座空城。
玉清在短时间之内判断了局势:“他们要在这藏……”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把楼里面的当兵的人清了,还能给土匪交一份投名状,至少能保你活命出去。”
玉清从他的大氅里面掏出枪,手腕一转,灵活上膛,另一个口袋里面就只装了六发子弹。
这是他平时用来防身的,他拿着枪,“我记得你刀法很好,替我善后。”
“我的好太太。”周啸被他这样快速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拽着他的手腕将人扣在怀里,“你别吓唬我。”
这么短的时间里玉清判断局势,并且立刻放弃了军营,准备站在土匪一边。
他向来识时务,冷静,尤其是大着肚子还玩枪,这副模样周啸要被他迷晕了。
玉清这个妻子做的,是妻是母,既给他c,又给他乳,样样都好。
周啸在自己的心里没有那么恨老头子,他扶着玉清的腰,“别出去,我是你的丈夫,难不成还真让你护着我?”
“我护不住你,我还是男人吗?”他低声说。
“可你是周家的独子。”玉清表情有些紧绷,此刻他是真的担忧周啸会出去送命。
怕他们之间没有情爱,只是看着爹的面子,玉清也会护着他。
更何况他们之间是有情的……
周啸刚才送的那个红玫瑰,就当是他的保命符。
窗外战火纷飞,一楼的枪声肃杀声也纷至沓来,仿佛有人在木梯踏步准备上楼。
玉清捏紧手中的枪。
一楼戏台仍在唱戏。
整个仙香楼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精美的鸟笼,只能进不能出。
老戏台就有这个规矩,只要戏开唱就不能停。
‘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
‘妾妃何聊生——’
虞姬自刎,霸王脚步铿锵上前悲愤抱住虞姬。
曾经玉清不喜欢看‘霸王别姬’
太悲。
可真到了一瞬间生死,妾随大王,生死无悔,他竟舍不得丢下对方独活。
玉清听着脚步渐渐近了,他深呼几口气。
周啸有些粗糙的手被他滑热柔软的肌肤紧紧握着,触感像是一层奶油,摸了上来。
他忍不住抓着人的手亲了亲,在脚步声靠到门口最近的时刻,伸手夺过玉清手中的枪,隔着木门的那层明纸,一枪打了出去。
隔着门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谁,那人便已经重重躺在地上,在木门上的明纸上留下了一层喷射血迹。
“太太,你别怕。”周啸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他的眼角眉梢有一股得意的劲儿,“平日里把我当孩子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这样的紧要关头也把我当小孩看?”
“我是你的丈夫,是正正经经和你过了门的丈夫,等这事结束,咱们重新拜堂一遍。”周啸揉揉他的长发,重新将枪上膛,“等我回来。”
“择之!”
玉清伸手去拽他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
“怕我出事,那就亲亲我,告诉我,你有没有爱上我?”他伸手把玉清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万一以后听不见了呢?”
只听楼下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仿佛这栋楼都要被震碎。
玉清如今大着肚子,他除了自保,也做不到其他。
周啸直接下楼,不知是死路一条,还是真的能杀出一条血路。
玉清的余光看到一楼的戏台,眼波流转,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后伸手和人几乎要镶嵌一般的拥抱。
玉清的声音温柔平稳:“你若出事,我不独活。”
周啸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忍不住得逞的笑了笑,“太太,你真的爱上我了。”
他就说,自己这样的人,玉清没有不爱的道理。
他就是要玉清爱上自己,离不开自己,生死都为了自己才好。
“等我回来。”周啸在他面颊上的小痣落下一吻,“回来陪你看雪。”
周啸刚看见他时便说今日白州要下雪。
玉清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这人便已经急匆匆的下了楼,想带他的手腕转了又转,仿佛有了生命,一声利落的枪响,楼下便有人躺倒的重重闷响。
玉清有些心慌,他向后退了几步,腰实在是有些沉重,忍不住扶着桌边。
指尖却碰到了那束玫瑰花。
红的玫瑰,热烈的如同鲜血。
晃神之际,玉清余光看到窗外似乎真的在飘雪。
在一瞬硝烟四起的白州,真的开始飘荡皑皑白雪。
玉清顺着窗外看去,心想,等到自己的腰不痛了就下楼,哪怕看见的是周啸的尸体,他也要陪着去死一遭,到了地下再和爹请罪。
忽然一阵急马啸,男人大喊,“驾!”
“拿下白州,这是咱们的地盘,兄弟们,之前被他们摆了一道,今天我们要全部都返回来!”
玉清听着声音只觉得不可置信,他站在窗口向下看去,那人——竟然是蒋遂!
闯进城中的土匪,是蒋遂以前已经布置好在城内接应的部下!
“玉清——好久不见,你的管家可帮了大忙了!”蒋遂在楼下一看,瞬间就瞧见了他的身段,挥着马鞭和他大喊。
玉清微微发愣,悬起的心像是忽然沉了下去。
不过品到他的另一句话。
管家?
邓永泉吗?
蒋遂和邓永泉是何时认识的。
玉清又想到刚才周啸那副胸有成竹还要和自己上演生死不离的模样,这位管家只怕另有其人吧……
这周择之,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太不乖了。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哎呦老婆舍不得我[奶茶]
玉清:原来是胸有成竹[躺平]
明日估计生庆明!!!
枣核哥又要疯狂真香了[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