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色芍药花。
是玉清面颊的颜色。
玉清低着头,指尖在刚开的花寓.苞上轻轻点动。
玉清的手托着自己的小腹,向后轻轻一靠也是男人结实的臂膀。
长发垂落,发丝缠绕在周虎口位置,玉清竟然也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曾经你说,安稳和死气沉沉是两种感觉,择之,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他抿着唇,柔软的手轻轻落在男人宽大的掌心之上。
两个男人的手掌共同轻抚在孕肚上,里面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周啸的鼻尖贴在他的脖颈上,听着他的话,心中也美妙起来,“是吧。”
玉清的手向后伸过来,按揉在周啸的脑袋上。
“以前我的日子,原来真的是叫做死气沉沉……”
如今想来,那是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日子,有些麻木,和大宅当中伫立许久的木桩没有太大分别,支撑着周家,做好分内的事最重要,人不像人,情绪被杂物掩埋,规矩和家产全部压在人格之上。
玉清曾也想过,那样的日子是自己愿意的吗?
以前玉清找不到答案,因为他没有接触过其他选择。
如今他倒是有些眉目。
世界上除了茉莉花,还有芍药……
将来还能拥有其他的花朵,按周啸的话来说,直到找到他喜欢的花朵才好。
玉清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眼睛弯弯,“择之,一路顺风。”
周啸搂着他的腰,眼中倒映的都是玉清温柔的眉目,“好。”
玉清送他上了车,嘱咐小心些。
周啸保证:“等铁路事完,我就回来日夜陪你,再不分离。”
玉清被他捏着手,耳根有些泛红,“你快走吧。”
“怎么了?”周啸瞧他的样子也不大像想让自己走。
“男人在外顶天立地,事业最重要。”
周啸不认可:“等我事业好了,钱好了,样样都好了,庆明早就长大了,消失那些日子,你眼里还有我吗?”
他发现无论玉清有没有孕并不要紧,是只要自己不在这人身边,阮玉清走到哪都能让人侧目。
昨日连唱戏的伶人瞧玉清的目光都是藏不住的惊艳。
若是自己不在身边,真出去搞什么事业,等回过头来庆明早就换了爹,还用的上自己了?
周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也向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玉清道:“都是当老爷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没有轻重,你我是夫妻……”
“我才不要什么虚假夫妻。”周啸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伸手亲了一下玉清的手背,“咱们和那种不一样。”
玉清和他的目光碰撞着,仿佛觉得这一刻时光都变得很慢。
周啸走后,下午下人就递过来了拜帖。
帖子是送到了庆明银行。
之前阮家想要发的报纸都被周啸让人给压了,虚无缥缈的照片也没有了底片,玉清在外除了是阮家赶出去的儿子外,周家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即便是知道,谁又能相信一个男人在怀孕给人当妻子呢?
阮玉清的名头在外,那可是响当当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儿。
“是新上将的拜帖。”
玉清接过帖子看了看,这人的字竟然和爹有些像,笔锋很柔,并不像一个军官该有的字体,不过转念一想,民国后大部分能做到上将位置的人都是念过军统学校,字看得过去似乎很正常。
“后日,仙香楼……”
小岳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意思。
“去准备吧。”
小岳道:“还按照上次准备吗?若是他再放鸽子,咱们这样回回被他戏耍,您的身子本就不适合出门……”
玉清摆了摆手:“无妨,去准备就是了。”
“他再怎么戏耍,终究是想看我的诚意罢了,如今港口留下的兵不多,和新军队不能对抗,他是希望我带着港口投诚。”
南北打仗,新来的军队肯定是和蒋遂是对立面,否则即便是看着蒋遂的面子也不会为难自己。
对方有备而来故意耍他也是想要探探虚实。
如果自己坚定维护蒋遂,只怕是要被灭口。
想到这,玉清忽然想起之前让周啸帮忙打听前线蒋遂下落。
周啸几次都没有说,约摸是还没有消息。
小岳插不上什么嘴,只听命便是。
晚上周啸果然到了深城先打来了电话,念叨着一路上见到了什么树,松柏常青,路上想着妻子,仿佛过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地方。
玉清被他三言两语逗笑,嘱咐他早些睡。
到了赴约日,玉清特意让人备了礼物一并带去。
仙香楼到了下午逐渐热闹起来。
戏台上的丑角翻跟头,几个活计弄出来热场一片叫好。
瓜子花生壳子在一楼散台上满地。
有点香烟的,雾气缭绕。
孙老板是仙香楼的当家,今日可是来了大客人。
最近白州要变天那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虽然港口没什么变化,但驻扎在西郊的军队已经换了一批,蒋上将曾经庇护的几个街道这两日已经被清洗一番,换了商铺和老板,就连走陆镖的商会会长宋啸长也给开了商道特权运了几个坦克进来。
以前蒋上将那么高的官也没见过坦克开进来。
白州甚至不用打仗就已经被另一批当家做主圈了地盘。
玉清生长在白州,他自认为不是天皇老子,管不了天地,只要能看管住他在乎的一切就是最好。
白州港口是整个白州百姓赖以生存的重要经济来源,如果被旁人掐住命脉……
白州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孙老板端着餐盘上楼的包间里。
“老板,您的点心到了。”孙老板擦了一擦额头的汗,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虽然穿着黑色便衣,但是腰间都插着枪杆子,他一靠近,几个人都看过来,惊的他一身冷汗。
“进来吧。”里面的男人张口。
“这是白州的点心,老板看戏若是累了,还能旁人上来给您松松腿……”孙老板将盘子放下,眼睛都没敢抬,转身就要走。
他虽然是老板,仙香楼到底也只是个饭馆,肯定是谁管着听谁的,老板自然得主动过来露个脸卖个好。
他还没等转身,腰上就被抵了一把枪,“我们林长官想问老板点事,坐下。”
“是…是……”
里面的男人手里倒是点着一根香烟,军校出身的人和士兵打拼出的军官根本上就不一样,身形板正,领口熨的平整,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阮玉清,他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孙老板手一抖,连忙道,“老板,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旁的事一律不打听,真的!”
“周家少爷根本不在周家,情况属实么。”他问。
“这……这好像是真的……没听说周家少爷回来过,周老爷的葬礼他也没出席……”
阮玉清三个字,这些时日在不少人嘴里当饭后闲聊的名字。
被阮家赶出来的杂种。
被周家捡回去的白眼狼。
周家自从老爷子周豫章死后彻底没落,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周家已经快要消失大众视野,取而代之的便是庆明银行。
“也就是说,这个阮玉清不简单。”男人冷哼一声,“很有手段。”
“蒋遂一直派人守在白州和他有合作,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孙老板心道不好。
被问了话后赶紧下楼想要去给阮老板通风报信,以前人家没少在仙香楼捧场,港口又治理的极好,眼瞧着这位新来的军爷没打算给人家好果子吃啊!
玉清到仙香楼时正是七点钟,正戏开场。
孙老板在门口劝了两句,他还是进了楼,准备上包厢。
今日他将长发束起一半簪在脑后,剩下一部分披肩,扶着扶手慢慢的上楼,目光跟着一楼戏台上的楚霸王打转。
包厢在六楼,他的脚步顿在三楼没有再上。
上一次人家晾了他,这次他也要摆摆谱。
玉清不喜欢迟到,却还是故意在三楼看了一会戏。
整个人几乎被银白色的狐裘埋了进去,衬的整个人像雪妖精。
他扶着栏杆看了一会,转身刚准备上楼,脚有些麻。
楼上的包厢中果然有人,玉清是自己一个人上楼的,小岳原本不放心,玉清道,“他若真想杀了我,不会选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
玉清进了门,里面的人姓林,穿的也是上将军服,面色威严,瞧着至少有四五十岁,并不年轻,他旁边的副官大概只有三十出头。
林上将倒是很直奔主题:“三日之内交出港口近期利润账本,以后港口仍旧是你来管,不过利要上交七成,否则,那些蒋遂的人可护不住你。”
“七成利……”玉清裹着貂裘,淡淡一笑,“您是要玉清为您做事,半点工钱都不给了?”
七成利上交,除去再给港口工人的工钱以及各种轮渡的修缮费用,庆明银行甚至要倒搭。
这位林上将看起来是个暴脾气,他身旁的副官只开口说了一句“上将,司令的命令是……”
话还没说完,副官就被扇了一耳光,随后林上将转身便走了,给玉清三天时间考虑,不答应就要清洗整个港口。
他的副官微微歪着头擦了一下嘴角,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玉清,没吭声。
玉清从怀中拿出帕子,包厢外的楼下人声纷杂,他的声音像是无奈的叹息,带着一点温柔将茉莉花香的帕子送到他的手中,轻声道,“可疼了?”
副官年纪不大,刚才被上将骂了一句吃里扒外,恐怕一会都不能坐车回去,被落下了。
副官摇摇头。
玉清道:“军人辛苦,听上头做事本就两难,你不要和林上将有龃龉,如今战乱,可别一时心直口快伤了自己。”
副官微微眯着眼眸,男人很高大,玉清甚至觉得他的眉眼有些亲切。
副官愣了一下,接过手帕之时,闻到的是帕子上的茉莉花香。
几乎要将人香晕。
“您只有这个要说的?”
玉清弯了弯眼眸:“不然我还能说什么?”
“我以为你看我狼狈,会问我司令究竟下了什么命令……”
玉清怔然,随后摇头,“那是你们的事,既然上将给我留了难题,我去解决便是,何苦打探旁的?我若问你,反而会让你难做。”
副官被他扶起,柔软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肤滑腻的实在不像男人。
“林上将很有大将之风。”玉清赞他。
“他?”副官嗤笑,“人人都说阮老板心思深沉,看人倒是不准,他是莽夫一个。”
玉清眨了眨眼,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他却没说话。
副官盯着他。
玉清也坦荡的和他对视,又过了一会,玉清‘噗呲’的笑起来,温柔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过,可别让旁人听了,否则还要挨打。”
说着,玉清把手里的花生扔了过去。
副官接住他的花生。
玉清:“你叫什么?”
副官:“元成。”
“哦——”玉清笑的眉眼弯弯,“你回去告诉林上将,三天后,我自然会给他个满意的答复。”
元成今年看得出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模样,林上将征战沙场,脸上都有伤疤,他的脸上反而干净,没什么疤。
“好。”
玉清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慢慢的剥开花生,解开狐裘,屋里头有些热了,脱了衣裳好能凉爽一些。
小岳赶紧上楼来,敲了门瞧见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玉清却问他:“刚才看到人了吗?”
“出去的上将吗?瞧见了,好神气!眼睛长到头顶上。”
玉清摇摇头,摆弄着手里的花生壳,“出去的副官。”
小岳说一直在一楼等着,根本没看见什么副官。
玉清心想,大概是让他猜对了。
那位林上将看起来粗鄙不堪,不像是个有智谋的人,副官又故意说话打岔,刚才那一出大概是他们二人演的戏。
副官才是真正的上将,而那个林上将是随便找来演戏的。
为的……
就是演一出副官被嫌的戏码,想看看玉清会不会趁机拉拢,搞背后的小动作。
这点戏码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玉清小时候就见过了。
生意场上只讨利润,这种弯弯绕绕许久不做了。
只是那位‘元成’副官,探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拿不准,一时半会军队里也没有人能探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隔日。
周啸一早便打来了电话,下人说太太还在睡,昨日休息的有些晚了。
周啸便问:“怎么睡晚了?”
下人们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个个都是玉清的人,如果不是玉清发话,他们根本不会把太太的情况和他讲。
周啸直接道:“去把刘郎中叫来。”
刘郎中是府中唯一不会真听玉清的人。
刘郎中急匆匆的跑过来接电话,只说还没去请今日的平安脉,昨日太太回来后倒是请了,只是有些心焦,旁的没什么问题。
周啸问:“他回来请的?他干什么去了?”
刘郎中:“老爷,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啧。”周啸不满,“哎——如今在我眼里,您可是我和太太拥有孩子的功臣,将来周家得来去自如,不和下人打好关系怎么行?”
刘郎中一时语塞:“那我去给您打听打听……”
“刘郎中,识时务的人我很欣赏。”周啸很是满意,“现在就去,我等你。”
刘郎中:“……?”
“副行长,有人来找。”助理敲了敲门。
“哦,谁?”周啸问。
“穿军装。”
周啸对着电话道:“半小时后我打过来,你赶紧去打听,太太究竟和谁吃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实在不行,你问赵抚,就说……说太太若是在外头胡乱认识人,老爷会不高兴,回来会为难太太,让他去打听!”
刘郎中:“这……”
刘郎中心想自己当初被老爷殴打,如今又被管家囚禁,现如今老爷依仗自己,他的内心中竟攀升出几分当奴才得宠的感觉……
“刘郎中,曾经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不是,你快去找赵抚打听一番,怎么太太一出门认识了新的人回来便睡不好了?起的晚了?你也不想太太的胎有什么问题吧?”他低声威胁,“还不快去!”
“是,是是。”
刘郎中赶紧挂断了电话出门打听去了。
周啸心里不大舒坦,怎么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玉清就出门?
和谁?
为何不和自己说?
他烦的要命,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助理再敲门的时候,邓永泉正好过来送规划图纸,柳县已经在炸山铺路,这几日只要每日白天去柳县看一眼地况保证不塌山就好。
“对了,谁来找我?让他进来。”
助理把门带上时,周啸已经从抽屉里翻找出枣核含着,脸上再一盖玉清的手帕,嘴巴轻轻的吻布料,假装自己在吃他。
还好玉清的枣核他留了三个。
每日吃了这个,留着洗干净第二日还能换一个吃,只是原来枣核前后两段尖锐的棱角早就被磨的圆钝,没了攻击力。
像玉清一样……
像玉清一样~
不过到底是哪个贱男人去找玉清吃饭了?玉清怎么没说?
周啸揉了揉太阳穴,又把鼻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息几分怒气。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啸转着钢笔有些陌生的看着进门的男人,上下打量。
他虽然穿着军装,肩膀上披着一件深色披肩到膝盖,是上将的头衔,三十五六的面孔,深邃眉眼甚至和周啸有几分相似,身边的副官脸上有几处吓人的刀疤,访客上写的是副官林成文,而他身边的上将……
周啸慢慢的放下钢笔起身,见到这人的面孔,目光从陌生到惊喜。
“阿啸。”男人笑着说。
“三叔?!”周啸赶紧越过书桌,“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家老三,周豫洋,字元成。
他是老小,又是姨太太生的,不到二十便远走到北方当兵,这些年和家里的联系很少,消息也不多,只偶尔有几封书信。
周豫章和周豫林是一母同胞,更亲近些,周豫洋参军后,反而和兄弟二人淡淡的。
正因为他和周家牵扯不多,周啸对他的印象不错。
“快坐。”周啸有些高兴,确实是许久未见的亲人,小时候三叔还给过自己糖块,抱过自己呢。
“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周豫洋笑了笑,大步迈进来,“我是前阵子看到报纸才知道二哥的事,军中事多,不能赶回来。”
“是,二叔我也没见上最后一眼,可惜啊……”他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周家真是大变天了,落寞了。”周豫洋道。
周啸看着他身上的军装,又想到蒋遂战败,心道,他三叔难不成就是接管白州的人?
“是,周家已经换人当家了。”他微微笑了笑。
周啸给他倒了咖啡:“我这只有咖啡,不知道三叔能不能喝的惯。”
“所以,真是那个姓阮的把你逼到这的?”周豫洋问。
周啸手一顿:“姓……阮的?”
玉清么。
刚对三叔有些热络的情绪瞬间因为他这句称呼冷了下去。
到底是兵鲁子,没文化没礼貌,好歹说一句阮先生呢?
若不是因为这人是自己的三叔,他真应该一巴掌过去,叫他知道什么是礼貌规矩。
“玉清是爹留给我替管理家业操持的,与我关系甚笃,三叔不必太防备,如今可是在白州做事?”
周豫洋冷哼一声:“巴巴的给我递帖几日,人瞧着倒温顺,以后在白州做事免不了要打交道,正好听说深城铁路在建,过来瞧瞧,也要看看你。”
周啸:“哦,原来是这样,您见了他?”
“他以前和蒋遂关系不错,摆明了是个花蝴蝶,周家我倒是不在意,大哥留给你就是留给你,三叔只怕你年轻吃亏,昨日我刚和他要了七成港口利,我估计他会压到四成,到时候这些利润都拿来倾注帮扶你的铁路事业。”
“三叔……”周啸面色动容,“你……”
你不也是过来想要铁路的吗?
等着铁路建成为自己运武器吧?
霸占着港口,从法兰西德意志进武器,再从铁路运输到各地,对南北的战争那能提高多大的效率?
本以为是亲情寻来。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个阮玉清,你年轻对付不过来也能理解。”他端着咖啡杯,又因为水有些烫,撒在手上一些。
周豫洋顺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手。
周啸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低头擦手。
“外头都说,是阮玉清当家让你无处可去,等到铁路建成,三叔为你撑腰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一个养子,大哥也真行,养虎为患,还委屈了你。”
说罢,周豫洋又将帕子放在桌上。
周啸笑了笑:“三叔昨日和姓阮的见面,可见到他的真实面貌了?”
“嗯,”周豫洋点头,“和传闻不大一样吧,长得倒是符合给大哥当姨太的样子,以色侍人,不好,昨日我伪装成副官想要探听一番,他……”
“他如何?”
“我假装挨打,本以为他会趁机拉拢我,没想到只给我个帕子,让我以后小心行事。”
周啸:“他是把帕子扔到你手里还是给你擦了?”
周豫洋微微皱眉,有些不懂他问这句话的原因,“什么。”
“这人能用,却不能当家,港口不能在他手中放着,我来,一是瞧瞧你,二也是为你打算。”
“啧。”周啸忍不住皱眉,
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样的说辞?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只想知道周豫洋到底有没有为难玉清,更想知道,这人是否见识过玉清的温柔。
“不像男人,病歪歪的。”周豫洋在军队待久了,说话也没什么把门的,“放南风馆两天就没命。”
周啸脸色阴沉。
他心想,怪不得上次勒死周豫林的时候邓永泉哭了呢。
小时候,三叔也抱过自己啊!
等他死了,自己也可以为他哭一场。
见过玉清不要紧,玉清确实有千万般柔情,周啸认为,见过他的人为他着迷太正常了。
像赵抚,像蒋遂,个个都是欣赏却得不到的,虽然是贱男人,到底也算个半个君子。
但像姓王的,姓蒋的科长,再譬如那勒死的二叔,个个分明嫉妒玉清恨玉清不为他们所用就贬低的人,那才是真真不配活着。
好好的三叔,分明在小时候还抱过自己……
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的小人?
周豫洋这样急匆匆的来,约莫是真的着急。
他刚调任白州,这地方有省内大港,周啸猜测上头给他的命令是利用港口向外输送武器,供给前线,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的找上了自己。
又是个为了钱和利贬低自己妻子的人。
周豫洋明日想跟着他去柳县看看。
周啸笑呵呵的让助理带着人去找最大的酒店入住。
他又重新把电话拨打回去,这回是玉清接的,他已经醒来了。
“择之?”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啸眼前浮现的都是玉清身子不好,孕期难受还搂着自己的画面,他的妻怀孕已经那么不容易,自己怎么还能怀疑他?
“怎么了这是?”玉清仿佛听见电话里有呜咽哭声,“有人把周副行长欺负了?嗯?”
玉清在电话那边调笑。
周啸吸了吸鼻尖:“没……”
“那怎么啦?”玉清有些无奈,刚醒来,比孕吐来的更早的是周老爷的电话。
周啸吸了吸鼻尖:“你昨日……”
“昨日我出了门,和新来的上将聊了一下,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忧,没什么大事,这也要哭鼻子吗?择之,你是小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的天,怎么在怀里哭,现在电话里也哭……
枣核哥:一想到三叔要死了,忍不住悲伤起来[托腮]
不过想到老婆,一下又高兴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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