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清晨,院外头声音有些杂,邓永泉吩咐着下人在搬行李上车。
玉清后半夜起夜了两次,天蒙蒙亮时刚睡熟。
周啸推开门,对下人招招手,“小声一点。”
邓永泉得了命令,赶紧嘱咐人小声。
“老爷,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要走了?”邓永泉小跑过来问。
周啸身上套了一件衬衫,领子上的扣子还没系好,微微瞥了一眼里屋,“早餐呢?弄好了吗?”
“这些都是要等太太醒来再弄,不然会凉了。”
周啸点头,还是不大放心的样子,“我去瞧瞧。”
邓永泉笑起来:““老爷,您真是变了。”
“哪里变了?”周啸脚步匆忙的走到小厨房,里头正在做蔬菜粥。
邓永泉:“以前您可不会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
周啸在幼年时,去学堂都要早起半个时辰,宁可在学堂里坐冷板凳看看窗外的日出也不肯在周宅多呆一刻。
邓永泉是按照他的习惯才早早收拾,没想到主子的习惯也早就变了。
周啸嘴角微微勾着:“有吗?”
“可有呢!”
周啸在小厨房问:“怎么都是这些粥?桌上半点荤腥都不见。”
家里的厨子也是刚换没多久,以前的厨子做的饭菜已经不合玉清如今的口味了。
“太太现在不大合口。”厨子说。
宅子里头一直保持着老样子,早餐是六菜,这些菜大多是白州菜,米面更多,粥和小菜,很清淡。
周啸挽起袖子让厨子靠边站,“我来。”
邓永泉惊掉了眉毛:“老爷,您...”会吗?
“定是这些人做的不上心玉清才不爱吃,他还没吃过西洋的东西呢。”周啸手中拿着菜刀在手腕中一转,瞧着就知道是玩刀的行家。
玉清醒的有些晚了,身上倒真是不疼。
昨晚起夜,周啸又扶着他。
如今月份稍微大了一些,起夜确实要被扶着才能站的稳当些,周啸旁的不说好不好,伺候他这点倒真是很上心,比赵抚用着顺手。
因为周啸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手沾了尿会有什么不舒坦,反而,还要说他,好像比昨夜起来的早些,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真不像是个少爷。
玉清昨晚没有故意弄脏他的手,周啸却仔细的给他擦....
甚至没擦完还要点着蜡烛来瞧一瞧,非说要看看擦干净没有。
好不要脸的少爷。
早起更是,玉清已经挺久没睡的舒坦些了,以前每每早起翻身都会压的胸口发疼。
如今早起怀里倒先钻进来个脑袋,周啸的鼻梁又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动作很轻,玉清实在被孩子折腾的有些困倦,任他闹了一会。
本以为他又要胡闹,倒没想到这人很是本分,胡乱的拱了一会后,念叨着好像比昨天少了些,问他是不是饿了,怎么东西都少了。
玉清无奈还推他的脑袋,说他得寸进尺。
周啸趴在他的颈间中深深嗅闻了一会便起床了。
留下他又睡了一会回笼觉,醒来也不难受,玉清发现自己的小腿也不肿,隐约记得他好像下床后,还坐在床边伸手在被子里给自己按摩了一会小腿。
原本玉清还好奇他怎么这些事做的如此顺手。
周啸被他一问,脸上满是自豪,他说是问了郎中。
幼年时,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照顾人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是照顾他。
他说这些时,脸上总带着邀功的表情,真见玉清不夸他时,又会主动凑过来要贴个侧脸,玉清若是睡着了,他便老老实实的用手指卷了一些长发到鼻尖下轻轻嗅闻一会,权当是给自己的照顾人的奖励。
玉清虽然闭着眼,自己却有感觉。
只觉得周啸越发和他想象中的人不一样。
真和笑儿有些像,很乖,很...可爱。
他醒来后,简单拢了拢长衫,披着一件披肩,问下人,“老爷是不是出门了?”
下人说:“老爷在小厨房。”
竟然没走。
玉清便到小厨房去看,从主院到小厨房有些距离,见到他的下人都会规矩的问一声,“太太好。”
“太太,您怎么来了?”邓永泉在小厨房门口站着,准备掀开帘子进去通告周啸。
玉清摆了摆手:“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老爷说要给您做顿饭....”
“他还会这个?”玉清问。
邓永泉面露难色,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他长这么大可没见过少爷下厨,哪知道少爷会不会?
但要是驳了老爷的面子,只怕明天要让自宫的人就要换成自己,他眼角微微抽搐,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是不大擅长...”
“他不会没下过厨吧?”玉清最会看人面色,瞧邓永泉为难的样便清楚了。
邓永泉:“不不不....”
“我去瞧瞧。”
掀开帘子,里面切菜的声音倒很专业,玉清依靠着门边,垂着头瞧周啸。
馒头被他一分为二,里面夹着火腿片,此刻他正在用刀切煎熟的肉,分明是还没全熟的肉。
周啸的刀工很好,挽着袖口,小臂的肌肉线条也很紧实,玉清的小臂只有他的一半,向来是没什么力气的。
周啸听见门口有掀帘子的声音,余光瞧见有人进来,是没簪发的男人,脚步有些顿,那不是正是他的妻子吗?
“嘶....”刀一歪,在拇指上切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周啸一甩手转身这才和玉清对视,忙将手藏在身后,明知故问,“你怎么起来了?”
“多大的人了?”玉清叹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拿出来。”
周啸微微弯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没事。”
玉清拉着他的手一瞧,伤口不浅呢,从怀中掏出帕子按在伤口上,“这么不小心....”
“今日要走,那些厨子做的不好,本想让你尝尝西方的口味,不巧,让你碰上我搞砸了。”
“不会做还胡乱逞能?”玉清拧了下他的鼻尖,慈爱又责备,“嗯?”
周啸低着头嘟囔:“想表现一下啊。”
玉清柔软的手捏着他受伤的拇指,眉头微拧,“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你做,就失了身份。”
这样的话表面上是在责备他失了身份,实际上是在关心他受了伤。
周啸低着头,玉清的额角被他蹭了蹭,听他有些委屈的说,“太太,那我下次不敢了。”
玉清心道抬起眼角微微白了一眼,周啸摆明了被和一眼瞪的有些舒坦,使劲在玉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手上好多茧。”玉清抚摸着,“以前便想问你,怎么来的?”
“练击剑和马术。”周啸也不瞒着他,“外国不安稳,也得会玩枪才行。”
“你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去外面闯荡,确实不容易。”玉清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茧,仿佛这份柔软能够抚平这头年轻的狼犬所有的伤疤。
“心疼了?”周啸问。
“给你点好颜色便要讨个赏,好个什么都要的大少。”玉清戳了下他的额头,将凑近过来的脸推开。
周啸笑着伸手将他搂进怀中,从他身后抱着,轻轻托住人的孕肚,“孩子可闹你了?”
玉清的孕肚已经能将身上的长衫撑起来,俨然一个孕期的模样。
他感觉到耳后被周啸的下巴轻轻蹭着,有些痒,“还好,你在我身边时,孩子很乖了。”
“若和我一脉相承,心疼着你,自然是乖的。”周啸轻轻笑着,大手抚在他的肚子上,又掂量似的轻轻抬起来一些。
“唔....”玉清的腰忽然得到了一些纾解,忍不住轻轻叹息。
他整个人向后靠了一下,接着的也是周啸结实的胸膛。
两人贴的很近,只隔着两层衣裳,两人的心脏仿佛在共同跳动着。
“辛苦了。”周啸道。
“从前我只知道后宅的人生子是为了争宠,却从来没见过这样难熬的。”
那些人的死活周啸从来不在意,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他只恨不能多帮着分担一些。
他对孩子并不感兴趣,但如果是玉清和自己的孩子,心中就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玉清确实有些累,疲了这么多年,哪怕是爹在世的时候,他的心思在睡前也总是紧绷着,替爹想着周家,又担忧二叔会回周家闹事。
但紧绷了这么多年,放松的时刻竟然是在这几日。
外面似乎闹的纷纷扬扬,什么阮家的大火,他的身份,样样都是让人品头论足的话题。
但玉清这几日竟然真的没有担忧,反而很安稳。
仿佛周啸在身边,他竟感觉到有个港...
像此刻自己依靠的胸膛一样,能让他暂歇。
至于为什么....
玉清脑海里只想到周啸说的那句,‘你不愿意’
所以在周啸身边时,他都是卸下面具,安稳的生活吗?不伪装,所以不会累。
他的肚皮被男人揉了又揉,周啸黏人的紧,手指包扎着也不耽误摸他。
被他黏的有些受不了,两人才去吃饭。
周啸做的什么三明治,煎牛排,玉清上次见还是和他们同去的西餐厅。
但他的厨艺确实很难吃,玉清只吃了一口便反胃,难受的紧。
周啸皱着眉也尝了一口:“赶紧都撤了。”
下人们撤了饭菜,换了清淡的粥。
玉清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吃饭时道,“铁路建造炸山时危险,你要多注意,警醒着些,钱不够用就和我讲。”
“我知晓了。”周啸在他的碗中夹了一块糕饼,“太太的嘱咐不会忘的。”
玉清有些无奈道:“多的事我也不用多讲了,你早已经自立门户,我嘱咐什么对你来说也只是多余的,注意安全,平安回家就好。”
周啸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低着头的下人,忍不住笑着说,“你们看太太管的多严,我自然只有听着的份儿,邓永泉,可得把太太的话记住了。”
邓永泉:“.....是。”
吃了饭后,玉清没有办法送他到门口,只在宅子里为他扣了西装最上面的那枚纽扣。
太阳已经升起,日光照过来,衬的玉清皮肤雪白。
他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周啸注视着被吹起的一缕青丝,伸手接住。
此刻,他竟有些羡慕这些风,随时能够穿过玉清的发。
“一路小心。”玉清拍拍他的肩膀。
周啸抓住他已经开始泛凉的手,用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鼻尖上点了点,“我知道了。”
周围又有下人,他本想俯身吻一吻,碍于脸面没有好意思,也只道,“早些进去,可不要凉了。”
玉清本想看他出门,却见周啸轻盈的走到门口又复返,他口袋里随时揣着一串拇指大的小刀,直接捏着自己的短发取了一些割断下来交到玉清手中。
玉清自然瞧懂他的意思,抽了一段自己的长发。
他的长发及腰,只要十几根就已经是一缕了,送给了周啸。
这其实是拜堂的规矩,两人的青丝共同放进盒子里,意欲白头偕老。
但他们拜堂成亲时,周啸甚至没和他对高堂。
那时他总是想着离开周家,如今还未走,人就已经折返回来。
换了头发,玉清歪了歪头笑着瞧他,日光一照他的面庞,他美的惊人,因为还在孕期,细白修长的颈部像一只很悲悯的仙鹤,脸色被日光渡上一层透明的金光,浓密的睫毛盯着人时,几乎要让人陷进他温柔的眸光中。
周啸不得不承认,他眼下的那一颗小痣已经将自己魂魄勾了进去。
怀孕的妻子,面容有些疲态,温柔似水的眸光....
玉清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院子中,作为一个要送丈夫远走的妻子。
当真是...会令人醉了。
老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样的难关,周啸自认为自己是英雄,所以,他干脆不过美人关,既然难过,为何要过?
“等我回来。”说罢,他还是忍不住的在玉清的额头上用力一吻。
玉清被他亲的额头甚至发出一声‘啵’
好黏人的周老爷。
于是,周老爷便带着他的一缕青丝出了门,福特车的声音逐渐走远。
玉清转回到寝房看账。
赵抚送来了今日的报纸。
周豫林死在小旅馆,被勒死的,他的妻子阮宏梅在第一现场,被当作第一嫌疑人已经控制起来,阮家现在真是大乱了。
原本三足鼎立,庆明银行,阮家,李家。
如今阮家一乱,就剩下李家,李家大部分人都为官,产业不多,明面上的财力不足权力却很大,白州几个郊区的地皮,城区内的管理权限,都在李家手中握着。
李家有权,拿到了商会会长的位置才会能过明面上的钱。
否则当官的没有明面上过钱的门路,不太好办。
庆明银行前些日子的流水是低了,不过阮家一着火,反而都知道港口在庆明银行行长这里握着,大家都往里面存储。
毕竟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自然是有手腕的。
看账到下午,他在书房中拣选一些读物。
不知是西洋哪里传来的话,说给未出生的孩子读一些书,将来出生能更加聪明。
人刚坐下,便有下人进来递消息,“太太,是老爷的书信。”
上午才刚走,下午书信便已经送来了。
玉清笑着让人呈进来。
【清清吾妻,半日未见,你可还好吗?路途艰辛遥远,有你的思念便好些,饭菜果然不如宅子里面的可口,用思念聊以寂寞倒也能下咽,多用饭,若有人为难,请书信给我,我会速回,不要一个人扛。】
落笔——清清择之。
周啸的字其实很漂亮。
他是会写英文的,后面跟着了几个外国字母,玉清是不认得的,在清清二字之前是这样几个字母,miss you(想你)
玉清从未学过洋文,看着飘扬的几个字母倒觉得有些新奇。
他想到当年爹教自己写字时,也是几个飘扬的字后交给他,等他好奇时再告知意思。
玉清的习惯便是将自己不会的东西誊写下来。
他用毛笔在纸张上照着周啸的那几个字母写写,有些像画画,是什么意思呢?
miss you...
周啸究竟能说了些什么?
玉清不清楚,他手中拿着《三字经》
里面稚童的日记小册掉出,这个小册周啸曾问下落,玉清只道已经丢了。
其实他还是夹在三字经中,这本日记小册已经不知被他翻看过多少次。
那时的他,他想知道周啸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在爹口中很爱却不能爱的儿子,他嫉妒到发疯,却只能给周啸当替身成为爹的儿子。
他每次嫉妒时,就要拿出这本小册仔细品味,感受他曾经在某天经受过什么样的苦楚聊以心酸。
这一页,是周啸的下学后的感悟,【同窗昨日生辰,他被母亲提前接走,今日分给我半块蛋糕,这东西很甜,很好吃,将来我的生辰也要吃这样时兴的东西,母亲会为我买吗?其实一碗长寿面即可】
读到这一页时,也是玉清第一次接触到奶油蛋糕。
时隔多年,第一次吃蛋糕时,他是盯着周啸吃的。
奶油蛋糕入口,味道绵软,当时他就在想,原来这就是周啸一直想要吃到的味道,是很甜蜜。
但当他认识周啸时,这人早就过了爱吃蛋糕的时候,他甚至对奶油蛋糕早就失去了兴趣。
玉清在想,那今年给他过生辰时,是长寿面,还是奶油蛋糕呢?
玉清摸着他的日记小册,和他的刚送来的信纸重叠放在一起。
他回信。
【饭菜既不可口,不妨吃些奶油蛋糕,可口,我记得深城的蛋糕很好吃。】
玉清学着他的字体描绘了miss you的字母,毛笔学的不如钢笔书写的利落干净,甚至还有他平日写字的方正字体形态,他将几枚银元塞进信纸中,一同送去。
周啸拿到这封信时,已是深夜。
他敲开蛋糕店的门,多给了几枚银元,要了一块小蛋糕。
确实,他已经很久不吃蛋糕了。
如果不是玉清叫他吃,他是不会吃的。
刚去法兰西时,那边的甜点很好,周啸吃了很多,吃到腻,仍旧不觉得好吃,因为意义不同,他想吃的一直都是旁人的对自己的心意,而非甜食。
玉清叫他吃,信封中还夹着几个银元,所以这蛋糕就是玉清给自己买的。
在房间中,周啸坐在桌边仔细看着这个蛋糕,怕看的不够清楚,甚至还趴过去看。
鼻尖凑近去闻蛋糕的香气。
对。
这才是他要的蛋糕。
有人记挂着,有人为他买来的蛋糕。
香香的,甜腻味道扑鼻,乳脂味道,又奶又夹杂着些许芬芳。
周啸的住处是摆放了很多的茉莉花,如今冬日并不是茉莉花盛开的季节,这些温室里的花朵盛开,让整个房间充斥着玉清的味道。
周啸捧着蛋糕看了很久很久,半晌后才伸出舌尖去舔蛋糕。
他在幼年时没吃到的蛋糕,现在对这样的味道并不感冒,但他想,这奶油的味道和玉清脚踩过的奶油味道一样。
周啸把蛋糕捏碎,舔着自己的指缝,闭着眼幻想着这是玉清的脚趾。
不对,味道不对。
这样的味道不够纯粹,于是他又将房中开着的茉莉花摘下两朵塞进嘴里嚼碎,如此这般。
整个人再躺进大床中,眼上盖着玉清的衣衫。
只见床上满是属于玉清的长衫,昨日换下的,前日洗干净的,里衣贴身衣裤都带了来。
他顾着玉清有孕,又不敢让自己的色心太过明显。
爱和性这种事总是要人家愿意才好。
否则强要很不礼貌,他向来是个很知道礼貌的人。
除非玉清对自己下一些药,否则,他哪来的理由去横冲直撞。
偏偏玉清那样冷淡,周啸一想到玉清从不主动要自己,自己爱他更多,眼眶忍不住的酸涩起来。
究竟何时玉清才能深爱自己....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要自己,缠着自己索要?
周啸身边已经没有了他能去钻的香软怀抱,心中空荡荡,已经受不了的流泪,他解开裤链,随便抓着一件玉清的长衫盖上去,隔着衣衫使劲的抓。
痛的时候,又有些像玉清在踩。
玉清玉清。
清清。
周啸思念实在是太紧,他埋在被子里,又拱玉清的那些衣衫,泪痕洒满布料。
茉莉花嚼着是苦的,香的,奶油是甜的,只是这些布料不够逼仄,不够滑,涩的令人难受极了。
他们今日落脚的饭店隔音比较一般,因为明日一早便要去柳县,并不算城中。
外面的天漆黑无比。
邓永泉听着隔壁好像传来呜呜哭声,又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离开老婆第一天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玉清:好啦~没事哒
枣核哥: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
玉清:还好不在身边,不然胎教都教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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